第4章
這句話,讓周馳和呆愣了半天的元靈靈一起看向我。
「我沒有驚慌失措的往裡面鑽,且被裡面的無目拉走可真是抱歉。」
「但是我剛剛往裡面看的次數也足夠多了,它應該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準備往這邊來了。」
「所以現在,你,不跑嗎?」
周馳驀然瞪大雙眼:
「你什麼意思?!」
「你用心良苦想讓我們兩個S,應該是能從中得到些什麼吧?讓你失望啦。」
首先,我們逃命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所謂朋友的鮮血。
其次,他一直在用盡可能親切和詳細的語言取得我們的信任,甚至願意把紙條這麼重要的線索就這麼丟過來,但他的最終目的,還是讓我和元靈靈進入管道。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是。
最後一張紙條,在我手裡。
「你鼻梁上的痕跡可以暴露你是會戴眼鏡的,而此時,消失的眼鏡在哪裡呢?」
不是逃跑時掉落了,當然,這也和他方才詳細描述以取得信任的行為相悖。
——他把眼鏡藏在了管道裡,為了在我和元靈靈進去的時候,被無目拖走SS。
而我因為那句「小心男人」,一開始就沒打算相信他,和他周旋的目的也隻是為了他兜裡的紙條。
沒想到,他真的認為我隻是個單純的大學生。
周馳也聽見了通風管理的異響。
他慢慢捂住臉,發出了一陣大笑:
「你怎麼敢這麼做啊……被兩隻鬼堵著你們也出不去的。」
我笑得張狂:
「可是我這個人很偏激啊,
我就是要拉著讓想我S的人下地獄。」
元靈靈好像有些不安,一直在捏我的手。
我捏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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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馳看了我們一會,又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一樣的。」
「你們一樣會S的。」
「勝利者還是我……隻不過,多費一個道具而已。」
勝利者?
我沒來得及咀嚼他話中的含義,隻見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符紙樣的東西,然後,撕開。
僅僅一瞬間,他就消失在了我們面前。
「這咋回事?」
元靈靈怪叫一聲。
「咋整啊,你趕緊想辦法!!」
「別擔心。」
驚詫了一瞬後,我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媽的,
雖然方式挺奇怪,但這男人總算是走了。
接下來,我要去完成守護善良了。
我沒敢回頭去看無目,拉著元靈靈就衝到了大門前。
「姐姐……幫幫我。」
「好,我幫你。」
我應下了夜遊靈的請求。
沒錯,我都想起來了。
它會找上的另一種人,就是同樣處在苦難中的人,它要拯救他們,它見不得善良的人落得S亡的地步。
但由於它已經成了怪談,就隻能依照怪談的方式行事,以詭異的方式出現。
更何況,我們剛剛這裡還有個疑似歹徒的人。
門外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
緊接著,我聽到了女人壓抑的哭聲。
「這一次,絕對不放過你!」
身後,
無目惱羞成怒的聲音傳來,我迅速拉開門。
那女人恐怖的臉再次衝刷了我的神經,我大喊:
「幫幫我!夜遊靈女士!」
可是她並沒有和我想象中一樣,攔住無目。
她隻是一邊哭,一邊和我說話,那聲音奇特之極,似乎是出現在我腦子裡:
「去她S的地方,救下她好嗎?就現在,歹徒已經出現了。我不能說太多,隻能告訴你,她S亡的地方,風水對活人來說是大忌。」
「你必須模擬當時的情景,並救下她。」
「救了她,你也會活下來。」
「唉……如果,剛剛你就答應了我該有多好。但這也不怪你,畢竟我現在太醜了。」
我回想起之前在寢室裡,夜遊靈或許是企圖根據屋子裡無目的回應,衝進來提醒我們。
而我摔在地上時,它也沒有攻擊我,而是努力讓我看清它身上的提示。
它生前,也是善良的人啊。
……
我雖然很感動,但無目已經過來了啊!!!
就在無目衝出來時,我一扳手砸了過去,並迅速拉上了門。
夜遊靈也停止了對我說話。
緊接著,它很自然地開始敲門,手上的兩個小孩頭顱開始哭訴:
「裡面有人對不對,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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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就明白過來,它在用自己的規則去束縛無目。
無目生前便窮兇極惡最喜害人,絕對是它會報復的那一種人。
我鄭重念叨了句謝謝,便拉著元靈靈往樓上衝去。
——我們寢室的屋子陳列為一個「無」字,
是絕對的大忌。
不過,就算沒有這句提示,我也……知道。
跑上樓梯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夜遊靈的後腦勺上,長著一張老奶奶的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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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靈靈很奇怪,已經很久沒有跟我說話了。
她就隻是一直跟著我,像丟了魂。
這樣也好,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隻要ṱüₚ能回到我們寢室就好……
我們一定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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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很安全,我們很快就到了寢室門口。
寢室門大開著,遠遠就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裡面。
夜遊靈說歹徒已經出現了,想必就是他了吧。
我舉起扳手,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啊!!!!」
可忽然,我的後腦勺遭遇了重創!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隻見元靈靈面目猙獰地舉著錘子,一錘又一錘的砸向我。
她的臉上帶著和她人格不符的猥瑣表情:
「臭婊子,你想壞我好事啊!」
「我告訴你,我媽我都敢弄S,你算個什麼!別攔著我討婆娘!」
撲通。
我癱倒下去。
也許是因為在幻覺中,我竟沒有直接暈過去,我看著元靈靈像個猥瑣大漢一樣,衝著那個身影撲了過去:
「我媽都給你那麼多彩禮了,你就該是我的!」
回憶像走馬燈一樣湧過來。
被無目影響了記憶卻又好像什麼都記得的元靈靈。
平時連水桶都不怎麼拎得動,卻能在我摔倒時輕松把我提起來的元靈靈。
被女廁所嚇了一跳的元靈靈。
語氣突然變怪的元靈靈。
還有……現實生活中,因為善良被兇手凌辱S害的元靈靈。
小心男人。
說的原來是她……
那個歹徒根本就不是周馳,而是一直附身在她身上!
是這樣,是這樣的!現實生活中的歹徒是女裝尾隨她進的寢室,在幻覺裡便被扭曲成附在她身上了!
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啊!!!
瞪大雙眼,我強撐著身體想起來。
然而元靈靈卻忽然慘叫一聲,滾到了我身邊。
我這才想起來,
這裡還有第三個人。
那個窗前的影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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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馳是帶著笑意過來的。
「看來我運氣很好,逃跑符的隨機落點竟然是出口。」
「那麼,出去的條件就是SS她吧?」
他蹲下來,手指慢慢掐上元靈靈的脖子。
「放開她……!」
我沒想到,自己還能發出聲音。
「小偵探,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看著周馳的笑,我還有什麼不懂的。
我耍了他的同時,他也耍了我。
「你逃走之前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兩個都S了,你就能活,對嗎?」
「不錯。但前提是,不能S在我手裡。」
他看上去心情不錯,回答的很認真。
所以說,就算我們兩個不S,根據他的線索找到逃出去的路,他也能活下去。
這兩者對他而言,一點壞處都沒有。
我也笑了。
「現在,有個棘手的Ṱüₕ問題。」
我將出去的條件簡短地與他說了下。
「你那邊看起來有些不錯的道具,能把她和歹徒分離嗎?」
周馳似乎沒想到我還能和他講條件,一時間沒有說話。
半晌,他掏出一張符紙,帶著惡趣味低語:
「有是有,但這個符的作用是,讓你變成靈魂附身到她身上,和她身上的……歹Ťū⁺徒靈魂打架。」
「代價是,你將再也逃不出去。」
「和S了也沒區別嘛,所以你……」
「扳手有靈魂嗎?
」我打斷了他。
他愣了一下。
「你真的要……?」
「別廢話,我問你扳手有沒有靈魂。」
周馳盯著我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為了朋友……你會後悔的。」他似乎是嘟囔了這麼一句,緊接著笑道,「當然,你可以把它帶過去。」
「好,我相信你。」
我也沒別的路可走。
這,是我最後一次賭了。
閉了閉眼,我想起了我和她的往昔。
她真的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
我被造過謠,是她全力相信我,為我澄清,揪出了造謠者。
我那天不該不在寢室的。
她不該S的。
該S的……是壞人才對!
「幫我使用這個符。」
周馳又是沉默了片刻,什麼也沒說,撕開了符紙。
很快,我感到自己化作一道白光,鑽進了元靈靈的身體裡。
——手裡還握著扳手。
看著元靈靈身體裡那個猥瑣的身影,我抡起扳手,衝著他的腦袋就是一下子!
「我說,該S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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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元靈靈,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我被歹徒SS之前。
我先是打 120 救下了奶奶,然後報警說學校有女裝變態,成功逮捕了罪犯。
遺憾的是,奶奶還是沒撐過去。
當然,宿管阿姨監管不力,也被我舉報了。
可我總覺得我的心裡空落落的,
像少了一塊。
每當我看向寢室靠近門的那個床鋪時,我就覺得那裡應該住著一個人。
我甚至幻想出了她的具體性格。
她叫崔藍,勇敢聰明,是個……孤兒。
一定是重生讓我得了什麼心裡疾病吧。
可是有一天,我遇到了一個人。
他說他叫周馳,是 b 大的老師。
還給我展示了他的教師資格證……這一幕也很眼熟呢。
他對我說:
「這個符紙給你,是那個奶奶臨走前感謝你的,說是晚上放在枕頭下面睡覺對身體好。」
我收下了。
當晚,我就夢到了一個人。
在夢裡,我還是很不幸遭遇了那件事,正當我絕望之時,一個我看不清面貌的女孩衝了過來,
舉著一把扳手,狠狠敲擊了歹徒的後腦勺,一邊敲一邊怒罵:
「滾開!神經病就待在醫院裡,別出來禍害人!」
她一下又一下的,把那個歹徒敲得粉身碎骨。
隨後,她似乎看向了我,對我說話:
「謝謝你啊,我這輩子沒體驗過什麼親情友情。」
「你為了我和那個造謠我的狗東西互罵時,真的是酷S了。」
「……當然,我也希望你能繼續善良下去,把更多泥淖裡的人救出來。」
「我,還有你幫助過的人,都會保護你的。」
「對了,如果你不小心撿到一本寫滿了怪談的書,一定要燒掉它,那……不是什麼好東西,據說得到它的人都S了。」
「那麼再見啦,我唯一的朋友。
」
說完這句話,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
她的身軀忽然高大起來,得有兩米高,手上好像多了兩個什麼球形的物體。
我看不清。
她往前走時,我想叫住她,詢問她的姓名。
可我就站在原地動不了,看著她跟另一個長相類似的人離開……那個人的後腦勺,怎麼那麼像老奶奶?
就這樣,我看著們她慢慢遠離我的夢境。
……
有兩個人S了。
那個歹徒不知為何S在了精神病院,聽說S相離奇,頭跟身子都分離了八百裡。
還有一個,是哪個叫周馳的人。
他自S了。
他把自己的財產都捐了出去,用於幫助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事業。
聽說他的遺書寫著光怪陸離的故事,他被朋友背叛後就瘋狂報復隊友,SS了不少人……但這怎麼可能呢?
他說,如果有一個能為他付出生命的人陪著他,他也不用被精神疾病折磨這麼久了。
他說,謝謝那個叫崔藍的女孩子,把科幻帶到了現實,也終於把他從偏執中帶了出來,給了他一個答案。
遺書的最後,有一句很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扳手是沒有靈魂的。」
扳手?
我想起了那個離奇的夢。
……
我也開始關注青少年心理健康了。
我家裡其實還算有錢,所以我經常能有充足的物質條件去幫助別人。
大學畢業後,我創立了一個慈善機構,
是為青少年療愈心靈創傷的。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如果崔藍是真實存在的,那她或許是因為孤獨而病入膏肓了。
我完成了夢中那個女孩的承諾。
數以萬計的青少年因為我的機構,在深深陷入灰暗的精神世界前,就重獲新生。
我也依然在幫助那些靠手藝吃飯的老人。
我想要永遠保持善良。
世界或許千瘡百孔,但總要有人去當修補匠的。
而這,已經成為了我融入骨血的夢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