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至這天,太後娘娘上門找到了我。
「哀家給你黃金萬兩,回到皇上身邊去。」
「就這?」
年輕太後咬了咬牙:「哀家讓皇上封你做女官。
「做夏朝歷史上的第一個女官。」
我這才勾唇輕笑:「成交。」
01
「姑娘,外面有人找您,說是故人。」
丫鬟來報時,我正倚在竹椅上昏昏欲睡,隨便應聲知道了,便起身迎了出去。
我曾是當朝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隻因年輕時太過張揚,招來了當時太子的母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後娘娘的不滿。
當時後者大手一揮,用黃金千兩換我假S離開。
距如今已過去三年之久,
還能清楚知曉我行蹤的人,也就那麼幾人。
所以,當我走到院門前,看到那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也絲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太後娘娘,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太後娘娘貌美,即便年近四十也依舊風姿綽約,隻是她同我講的話,卻是毫不客氣:「上官懿,近些日子陛下身邊多了個狐媚子,他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竟執意要立那狐媚子為後。」
「你回到皇上身邊去,讓他打消了這念頭,哀家給你黃金萬兩。」
「太後娘娘,都說人S不能復生。」
「我這貿然回去,若被膽小之人當作是妖物,請了道士除去,可如何是好?」
我當是不怕這些,講這些話無非是敲打太後娘娘,她給的籌碼太少了。
果然太後娘娘咬牙切齒地看向我:「哀家讓皇上封你做女官。
」
「做夏朝歷史上的第一個女官。」
不得不說,太後娘娘十分了解我的品性。
知曉我這人除了視財如命,年輕時最偉大的夢想,便就是成為一名女官了。
所以我又笑了起來,這次卻是發自內心地笑。
「成交。」
02
「你是新來的宮女吧?你長得好像安貴妃呀!」
再次回到皇宮時,皇上大明殿裡的小宮女在看清我的樣貌後驚嘆不已。
「安貴妃如今可是後宮中最得寵的主子,聽說馬上就要被冊封為皇後娘娘了,你能有七分像她,真是天大的福氣。」
「安貴妃?」
「是啊是啊,你才來這宮中,可能有所不知……」
小宮女見我狀作不解,便激動地解釋起來。
我這才得知,原我假S的這些年裡,聞人景尋遍了這世間與我樣貌相似的女人,安貴妃便就是最像我的那位。
隻是她的出身實在不堪,據說是被聞人景從那種煙花柳巷那樣的汙穢之地帶回宮中,性子較之我年輕時,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我不在的這些年,曾經略顯稚嫩的少年皇帝終究是羽翼豐滿,成功架空了太後的勢力,在整個朝堂上一手遮天。
縱使安貴妃德不配位,也這樣仗著皇上對自己的寵愛,在整個後宮中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我聽到這時,心中不禁好笑。
不承想堂堂九五之尊,竟也學人玩起了替身的戲碼。
難怪太後娘娘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我這「已S」之人尋回宮中來呢。
正主回來,那所謂的替身,可不就不能夠再愉快的到處蹦跶了?
03
正說話間,大明殿外傳來了些動靜。
我跟小宮女一同轉過頭,見到一男一女正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
這是我與安媚兒的第一次見面。
後者瞥見我的樣貌,先是一愣,而後扯著身旁男人的手嬌嗔道:「陛下,沒想到你這兒新來的宮女,倒與臣妾和姐姐有幾分相似。」
「不若賜封她個常在的位分,也好與妾身一同服侍陛下您。」
安媚兒口中的姐姐,想來便是已「逝去」多年的我了。
隻是,這世間素來都是仿品像正品,何來正主像替身的道理?
思及此,我朝著安媚兒微微一福:「恐怕要拂了安貴妃的好意,臣並非宮女,而是太後娘娘親封的太常寺漢贊禮郎。」
那日我應了太後的要求,便得了這麼個職位。
她說餘下的萬兩黃金,
待我事成之後再做兌現,且到那時,再讓皇上封我個正二品的官職,也算圓了我曾經一個做女官的夢。
太常寺漢贊禮郎,正九品的芝麻小官,雖隻比那常在的位分高上一階,眼下卻恰合時宜拿出來說道一二。
果然我話音落下,安媚兒便大吃一驚:「女官?你一個女人怎麼能做官?!」
04
不過像她這樣出身的人,能夠從那種煙花柳巷烏煙瘴氣之地走出一路坐上貴妃的位置,甚至還惹來太後的忌諱,便絕不單隻是個漂亮的花瓶那麼簡單。
「陛下,夏朝歷史上可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啊。」
也正如我所想的那般,安媚兒震驚之後回過神來,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挑撥離間之計發揮到了極致。
她看似是說我身為女子不能為官,實則卻是暗諷太後把手伸得太長,竟連女子不能為官這種古法律例,
都敢繞過皇上擅自開了先河。
大明殿陷入S寂般的沉默。
人們這時才注意到,聞人景自踏進大明殿後便隻字未語。
從始至終,他隻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滿目的震驚,最終皆化為了怒意。
「上官懿,你果然還活著。」
他答非所問的開口,卻讓安媚兒和小宮女真切地瞠目結舌。
「上、上、上官懿?那個S了好久的上官懿?」
「你、你還活著?」
05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安媚兒最為不可置信。
要知道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皆是因為我,可如今我卻回來了,甚至是「S而復生」地回來了,這叫她如何能夠不恐慌?
「陛下,您是不是看錯了?
「像她這樣的庶民,
隻是僥幸與姐姐長的有幾分相似罷了,怎麼可能會是姐姐?」
安媚兒試圖說服聞人景。
卻不想曾經待她無盡溫柔,隨便她驕橫,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珍寶都捧至她眼前的男人,如今卻隻居高臨下冷眼睥睨著她。
「你質疑朕?」
「臣Ťű̂₆、臣妾不敢,還請陛下息怒。」
她被聞人景這般眼神嚇到,腿一軟跪到了地上,再不敢抬起頭看後者一眼。
而我從始至終,隻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至於聞人景對我?
除卻一開始那句詰責,他便再沒多看我一眼,多對我說一句話嘍。
想來是對我不告而別假S的這三年頗有怨言。
唉,看來距離完成太後娘娘的任務,拿到萬兩黃金,成為人人敬仰的二品大官員,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06
所以,我以女官的身份,出現在朝堂之上時,滿朝文武百官無一不哗然。
「女子?
「這朝堂之上為何會有女子出現在此?」
倒是那依坐在龍椅上的少年皇帝,語調平靜的打斷眾人:「上官愛卿乃太常寺的漢贊禮郎,正九品官位,為何不該在此?」
哗然聲卻瞬時更大了些。
「陛下莫不是在說笑吧?
「女子也能做官?這怕不是什麼無稽之談吧!」
「為何不能?」
一邊倒的議論聲中,忽然出現道領異標新的男聲。
「你們這些酸腐文生都能做官,女子為何不能?」
說話的人蔣凌,曾經他與我一同協助聞人景拿下如今的皇位,如今已是鎮南將軍,威名一方。
此時他看向我的目光灼灼,
顯然是已認出我來。
蔣凌一開口,像是打開了個豁口,那些曾追隨過我們的武將們也跟著一同ƭú⁻喧哗起來。
「將軍說得極是!爾等隻會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文人都可為官,女子為何不可?」
「你們武將素來與我們文官不和,但也無需如此貶低!」
「治國不比兒女情長,豈容一介女流之輩兒戲?」
「女子不能當官便是不能,我夏朝自古以來便沒有這樣的先例!」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直至龍椅上的聞人景,冷眸橫睥了眼眾人。
「愛卿們以為,這世間女子無才便是德,皆須尋得一良人婚嫁,才是最好的歸宿。
「可朕卻覺得,愛卿們鼠目寸光,朕所見女子,文能提筆生花定幹坤,武亦能提槍縱馬安天下,比男子強者大有人在,
為何不能為官?
「愛卿們說,夏朝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那朕如今便開了這先例,愛卿們可有不服?」
無人不服。
聞人景隻淡然開口,便是滿堂肅靜。
我站在殿內,對上聞人景俯視的目光,不得不承認,對方早已不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任人拿捏的少年了。
真是太帥了。
我心中感慨。
救命,我曾經拋棄過的視我為心頭肉的男人,如今居然變得這麼帥,我該怎樣才能將他重新拿下呢?
07
「多謝陛下今日為我解圍。」
我思來想去萬全之策,便是在早朝之後,特意守在聞人景離開的必經之路攔下了他。
畢竟我這人向來信守承諾,心中時刻謹記要完成太後娘娘所交予我的任務。
絕不是因為什麼萬兩黃金,
什麼正二品的官職,這些對我來說,都隻是些虛無縹緲的身外之物罷了。
我自認擺出聞人景最愛我時的姿態,準備一擊將後者拿下。
不料這時跟在安媚兒身前貼身伺候的宮女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陛下!不好了!」
「貴妃娘娘她!她落水了!您快去看看吧!」
聞人景臉上冷厲的神情,明顯因為宮女的話慌亂了一瞬。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還是跟著宮女一同去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不見的身影,心中有些發愁地嘆了口氣。
這個安媚兒,看來還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太後娘娘真是為我找了個苦差事,要讓她再多加些酬勞才好。
08
也正如我想的那般。
自那日之後,安媚兒便更加防備我接近聞人景。
每當我二人獨處,她總會用各種各樣的手段來吸引走後者的視線和注意。
幾番下來,倒是急壞了太後娘娘。
「上官懿,過些時日便是哀家的生辰,你身為太常寺的漢贊禮郎,這宴席就由你來操辦罷。」
我受她口諭入宮觐見之時,正巧了安媚兒和聞人景也在。
「陛下,你恰巧在此,便同上官愛卿講講宴席要注意的流程吧。」
太後一邊說著,一邊便偷偷朝我使眼色,順便找了個借口扣下了安媚兒。
我瞧見安媚兒氣得鐵青的一張俏臉,偷偷勾了些唇角。
看來這招以退為進的法子,成效頗為不錯呢。
09
於是,在太後娘娘親自下海撮合之下,我終於有了入宮以來第一次與聞人景真正意義上的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