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我太作,工作狂男友要跟我分手。


 


我:「別鬧,信不信我一個月就能把你追回來?」


 


前男友:「不信。」


 


沒想到追人那麼累,半個月後,我選擇安詳地躺平。


 


前男友急了:「你追過我嗎,我怎麼一點沒感覺?唐曉茉,你就不能再努力一點,再試一下?」


 


01


 


電話裡,簡傅的聲音低沉撩人:「你出門了?什麼時候回來?」


 


上回我在外面浪了大半個月他才發現,這次隻用了七天。


 


我問簡傅:「你把你那個小青梅調走了嗎?」


 


簡傅沉默了下,再開口的時候帶了點疑惑。


 


「所以,你是因為惠君給我當助理,才不告而別?」


 


呸呸呸,當然不是。


 


我堂堂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小青梅吃醋?


 


Noma 在墨西哥開了快閃店,我特地飛來試試口味而已。


 


不過這會兒螞蟻蛋正在口腔裡一粒粒爆漿,我一時顧不上反駁。


 


02


 


說實在話,螞蟻蛋腥了點,哪怕加了蛋黃醬和辣椒醬也蓋不住腥味。


 


我嫌棄地把塔可放回盤子,用西班牙語跟侍者講:「你們這個不好吃,不如我們中國的大黃螞蟻蛋,做出來的撒撇酸酸辣辣,好吃到爆。」


 


侍者疑惑地跟我學:「撒——撇?那是什麼?」


 


簡傅也在同時開口:「你不在國內?茉茉,你到底在哪裡?」


 


「墨西哥呀。簡傅,你有多久沒看朋友圈了?」


 


明明我三天前就發過阿茲特克金字塔的照片。


 


這個冤種工作狂!


 


03


 


簡傅,

我的工作狂男朋友,身高一米八,腹肌八塊整,五官深邃,身形挺拔,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他白手起家,年紀輕輕成為行業新貴。父親早逝,家裡隻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寡母。


 


他性格冷靜、嚴肅又不失幽默,各方面都很符合我的審美。


 


他是工作狂沒關系,他狂我懶嘛,大家互補,都有自己的空間,正正好。


 


我原本滿意得很。


 


但是上上個月,他忽然用了個新助理。


 


04


 


新助理名叫餘惠君,跟簡傅是一個村子的鄰居。兩家長輩還開玩笑訂過娃娃親。


 


如今這小姐姐碩士畢業,簡歷直接投到簡傅母親手裡。


 


簡傅不僅從母親那裡接到簡歷,還得了幾句話。


 


「你不是正缺個助理嗎?惠君這孩子,我從小看著她長大,聰明踏實又肯吃苦,

我看她就合適得很。你一去公司,吃飯就顛三倒四,讓惠君去照顧你,我放心。」


 


於是,餘惠君就空降公司,成了簡傅的新任助理。


 


05


 


「茉茉,為什麼要我把惠君調到其他部門?」


 


簡傅提出疑問的時候,侍者正端來下一道菜——一鍋奇怪而漂亮的水果。


 


我叉起一塊刺梨仙人掌。


 


羅Ṭū⁻望子


 


湯的酸,鳥嘴辣椒的清淡煙燻味,配上仙人掌的脆甜,味道嘛,就跟簡傅的這個問題一樣,很有迷惑性。


 


我讓男朋友調走一個女助理,他居然還要跟我要理由?


 


我好氣哦。


 


06


 


理由呢,其實我有點說不出口。


 


這個餘惠君,能幹得像個


 


六邊形戰士


 


入得了公司下得了廚房,討好得了農村老太太,逢迎得了甲方大老板。


 


她才來公司兩個月,上上下下都得了她的好處,個個提起她來贊不絕口。


 


這情商,真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她還對簡傅有別樣的情感。


 


你看她的微博,內容全都是簡傅。


 


簡總的早餐,簡總的午餐,簡總的晚餐,簡總的宵夜。


 


凌晨兩點,簡總還在加班。【心疼.JPG】


 


甲方終於驗收合格,我們在歡呼,簡總卻在角落補覺。【蓋被子.gif】


 


情人節當天,她發微博:有女朋友的簡總和沒男朋友的我,都是全世界最可憐的加班狗。


 


【抱團取暖.gif】


 


2 月 14 日而已,我真沒覺得這一天有什麼特別的。隻要我想過,天天都可以是情人節。


 


輪得到她這個小青梅來陰陽怪氣?


 


再說我已經提醒過簡傅,情人節那天記得提前給員工下班。她非要留下來陪著簡傅加班,怪我咯?


 


07


 


可是這理由我不能說給簡傅聽。


 


我擔心這樸實的娃會飄。


 


所以,我該怎麼敷衍他呢?


 


我叼著片被橙汁泡成黑色的手指香蕉,茫然地望著櫥窗外色彩豔麗的街頭舞者。


 


我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茉茉,你還在嗎?」


 


「嗯。」


 


「為什麼要調走惠君?她對助理的工作適應得很好……」


 


舞者正昂首挺胸與男伴錯肩而過,陽光照在她高聳而健美的胸部。


 


我脫口而出:「因為她胸大。」


 


……


 


地球兩端都安靜下來。


 


我眨眨眼,對這個急中生智的借口十分滿意。


 


簡傅會怎麼回答我?


 


如果他反問「大嗎」,我立馬開除他的男友籍沒商量。


 


他敢說他反問的時候腦子裡沒有飄過某個人的某個部位?


 


甚至那個某人可能就在他面前,他敢說他的卡姿蘭大眼睛沒有飛快地瞄一眼?


 


本小姐忍不了。


 


08


 


如果簡傅以攻為守,反問「我是這麼膚淺的人嗎」,那我就大大方方地戳穿他的偽裝。


 


我就把我的小臉湊到鏡頭前,問他:「簡哥哥,看著我的臉,再問問你自己,你對自己的人品是不是有什麼不存在的誤會?」


 


哼,明明他當初對我就是一(見)見(色)鍾(起)情(意),如今拿什麼臉搞


 


柳下惠


 


的人設?


 


計劃通。


 


我喜滋滋地拈起個綠油油的小海藻,一口喝幹了預灌在氣囊裡的雞尾酒。


 


電話那頭有規律的輕微響動,以我對簡傅的了解,他應該在倒轉筆帽,輕叩桌面。


 


這是他專注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


 


很快,他開口說:「可以。我明天就安排她轉崗,華東區老張那兒正ṭŭ⁼好缺個秘書。」


 


咦,他蠻上道嘛。


 


「但是,」他又說,聲音冷靜,不帶一絲感情,「之前的總助已經轉到銷售部門,不可能再回來。臨時招人來不及,我缺一個總助,你來公司任職。」


 


啊?什麼?讓我朝九晚五上班?


 


那我還是個稱職的混吃等S富二代嗎?


 


我嚇得手裡的叉子都掉盤裡了。


 


莫慌,我可是個作精。


 


對於我這枯燥乏味且沉悶的富二代生涯來說,

躺隻是我的愛好,作才是我的正職。


 


我鎮定地打開手機,點開收藏已久的《作精必備語錄一百句》。


 


「什麼?你知道她胸大,你偷看人家胸了?簡傅你這個大壞蛋,你是不是已經背叛我了?是不是已經偷偷喜歡上她了?我告訴你哦,無論怎麼美化,精神出軌也是出軌,眼神出軌也是犯罪……」


 


我磕磕巴巴地念完臺詞,以一個簡潔有力、氣吞山河的短句收尾,發出強有力的靈魂叩問:


 


「簡傅,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09


 


我聽到了電話那頭似有若無的悶音。


 


簡傅那王八羔子肯定在偷笑。


 


每次我一開始表演,他就這樣假模假式地抱著臂挑著眉,一副「我已經看穿一切,但我不說,我就看你演」的表面高冷實則暗爽的表情。


 


這一招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現在我看不到他人,隔著大半個地球傳來的一兩下不分明的悶笑聲,更讓侮辱指數直線上升。


 


我悟了。


 


簡傅肯定知道我不會答應給他打工,所以以退為進,借此保住他那個青梅的總助職位。


 


我嘆口氣,跟他好生商量:「簡傅,如果你真的喜歡她,沒關系啊,我們好聚好散。我祝你們強強聯手,共同走上人生巔峰。」


 


你真沒必要犧牲這麼大,讓我去給你當什麼總助。


 


萬一我腦袋短路,同意了呢?


 


你會S得很慘的,簡哥哥。


 


手機顯示有新電話打進來,我趁簡傅失語掛斷了電話。


 


來電人居然是餘惠君。


 


「唐小姐,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你。


 


「主要是簡阿姨看到你發的照片了,

非要我跟你說一聲,一頓飯花了一萬塊,也太貴了。


 


「簡總賺錢辛苦,以後你還是少去這種又貴又不實在的地方吃飯吧。」


 


她傳完話,又連聲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剛才陪簡阿姨逛街,看你發了朋友圈,就打開看看,沒想到簡阿姨也看到了。


 


「不過簡阿姨也是一片好意,老人家嘛,都是喜歡勤儉節約,討厭浪費,所以你也別怪她說你。總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咦,她這話說得是不是有億點點那啥,茶?還是蓮?


 


剛才這頓飯,的確花了一千六百美金。但簡母一個農村阿姨,怎麼可能知道價格?這當然隻能是六邊形戰士上網搜了以後告訴她的。


 


看看,這不宮心計甄嬛傳就來了?


 


我這麼懶一人,可實在沒興趣天天跟她鉤心鬥角、累S累活去爭一個男人。


 


再說,我向來隻鑽研槓學和作學,對茶學、蓮學那是一竅不通啊。


 


10


 


本小姐的人生十大準則之一是:絕不在自己不熟悉的戰場跟敵人交火。


 


我果斷掛了餘惠君的電話,轉頭就打給簡傅。


 


好麼,還沒等我發作,他那頭就氣勢洶洶地先發制人了。


 


「你剛才說好聚好散是什麼意思?」


 


他聲音不發悶了,開始發冷,隔著大半個地球都能聽出寒氣來。


 


「唐曉茉,在你眼裡,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麼可有可無?一句話就可以打發?


 


「我想,我需要重新評估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咦,這話耳熟。


 


我好似在《渣男語錄一百句》裡見過。


 


我眨眨眼,小心跟他求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分手?


 


電話那頭傳來幾下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好似有人心髒病快要發作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仍舊是冷靜撩人的質感:「唐、曉、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在說分手吖!


 


分手這種事,總是令人傷感的,不僅傷感,還傷肝、傷胃。


 


我愁苦地撅起小嘴,小小吃了一口浸泡了蜂蜜的辣椒巧克力。


 


蜂蜜的溫潤、巧克力的醇厚、辣椒的火熱同時發力,給我的味覺來了個超級 SPA。


 


我舒服地眯起眼,心情一時大好,甚至想要在高原清冷的陽光裡打幾個滾。


 


於是我決定再努把力,搶救一下下。


 


我開口,溫言安撫他:「別鬧,信不信我一個月就能把你追回來?」


 


電話那頭又給我幹沉默了。


 


大廚聽了侍者的話,

大感興趣,特地過來找我,討教雲南德宏螞蟻蛋的做法。


 


等我們很 high 地聊完,一直沉默著的簡傅終於出聲了。


 


他極高冷、極傲慢地哼了一聲:「我,不,信。」


 


11


 


以上,就是我走上漫漫追夫路的前因。


 


追夫計劃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