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出現在金華大酒店的高端酒會上,雲鬢高绾,妝容明豔,一襲酒紅色長裙將我包裹得如同剛出水的美人魚。
照我那位高端 gay 蜜造型師的原話來說,我就是那行走的荷爾蒙。
一舉一動,不經意就勾出湿漉漉的魅惑。
我就是所有二十五到三十歲男人都無法抵抗的
仲夏夜之夢
。
正巧,簡傅今年二十八歲。
我懷疑 gay 蜜故意照著他的模板給我灌迷魂湯。
可這張小嘴說話太招人愛了,我樂滋滋地給他轉了一大筆潤口費。
簡傅挽著餘惠君步入會場時,我精神大振,忙端好香檳,擺好 45°角望天的姿勢,輕輕撩起一绺特意放下的頭發,端的是風(矯)情(揉)萬(造)種(作)。
gay 蜜跟我保證過,
這個角度、這個動作,對直男那顆悶騷的心而言,是絕S。
簡傅走過來了。
他側頭跟餘惠君說話。
他還對她笑了一下。
他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他目不斜視。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阿西八!gay 蜜果然靠不住,這彎貨,一點也不了解直男。
追夫第一步,出師不利。
我氣不過,朝著簡傅的背影,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他腳步一頓,似要回頭。
咦,這人後腦勺長了眼?
我硬生生挽個花槍,捏回拳頭,
旁邊走來一個人,被我走位風騷的胳膊肘撞個正著。
前胸一陣冰涼,我連忙低頭看。
gay 蜜這烏鴉嘴,一定是開過光的。
那人手裡一整杯酒都倒我身上,可不就湿漉漉了?
我現在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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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不老實地伸過來,口裡說著「對不起」,動作卻十分猥瑣。
保鏢被我留在場外了,如今隻能自救。
我立馬往後退,估算著距離,打算飛起一腿,送他一記冷豔霸氣的「女巫之尖刺」。
有人到了他身後,那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拎著後領,雙腳離地,如同小雞仔一樣使勁撲騰起來。
與此同時,一朵祥雲從天而降,帶著股熟悉的男人氣息,劈頭蓋臉地罩住我。
我兩手並用,跟隻倉鼠一樣,費勁地把小臉扒拉出來。
西八,人家霸總披衣服都是往肩膀上披,他把我連頭帶臉都蓋住是什麼意思?
他嫌棄我很丟臉嗎?
鹹豬手慘叫著被扔給保安,簡傅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掉頭過來看我。
我把他的西裝當毛巾用,左擦擦右擦擦,直到揉成鹹菜團,才嫌棄地扔回給他。
「姓簡的,你什麼意思?我剛才給你拋媚眼,你給我裝瞎。看我倒霉,你就屁顛屁顛地趕上來,你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
氣S我了。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男人?
簡傅好似嘴上縫了針,閉得S緊,連眼睛都用力地闔上了。
餘惠君從簡傅青筋凸起的手裡取過衣服,打開看了看,連連嘆氣。
「唐小姐,這件衣服可是高定,花了十幾萬呢。你這一弄,簡總沒法穿了。」
對著她,我還是要講一下下風度的。
我攏一攏亂了的頭發,拉了拉吊帶,掛著個優雅端莊的微笑,
很是客氣地解釋:「餘助理,請你時刻提醒你家簡總:一個資本家,若是既不能促進消費,又不能增加就業機會,那就不是一個好的資本家。
「對一個資本家而言,勤儉節約是最無用的美德。」
餘惠君臉上有點僵。
她大概覺得,我這種一看就胸大無腦的嬌小姐,怎麼可能說得出這麼有見地的話來?
嘻,本小姐少不更事的時候,可也曾去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混過一段夙興夜寐的日子。
我跟她道了失陪,轉身就走。
gay 蜜推薦的這條禮服裙什麼都好,就是料子太滑。
如今裙子沾了水,更是貼著胸口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我怕我再不走,待會兒就要在眾目睽睽下裸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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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傅伸手拉住我。
我側目瞧他,
示意他有屁快放。
他劍眉蹙起,意有所指地問我:「你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麼?」
我是為了追他呀。
不過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居然一眼也不看我,還害我出醜。
我最小氣了,又記仇。
無論今天我是為什麼而來,都絕不會原諒他,就算他救了我也不行。
我兩手交叉放在胸前,提一提抹胸,傲然冷哼:「泥奏凱,混賬。」
追夫計劃第二步。
雖然第一波追夫計劃失敗了,但我毫不氣餒,摩拳擦掌,準備第二波。
據我看了不下千篇小言文的總結,無論是嬌妻,還是舔狗,不是在給總裁送飯,就是在給總裁送飯的路上。
酒會過後,我休養了兩天。
第三天,我提著一個古典食盒,穿著妖娆的旗袍,
興致勃勃地出現在簡傅公司樓下。
前臺沒見過我,客氣地問我有沒有預約。
「沒有。」
她打量我兩眼,小心地問:「請問,您是簡總的……」
「前女友。」
她頓時掛上禮貌卻防備的笑容:「對不起,公司有規定,沒有預約,不能見簡總。」
叮一聲,電梯到了。
幾個戴墨鏡的彪形大漢魚貫而出,走到我身後,兩手搭在前面,兩腳外八,一字排開。
我笑眯眯地問:「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前臺倒吸一口涼氣:「您稍等,我打電話問問簡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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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專用電梯很快下來了。
門一開,出來的是餘惠君。
她看到我手裡的食盒,
飛快地皺了下眉。
「簡總說,請唐小姐上去。」
臨走前,她特地安撫前臺:「你別怕,唐小姐來得突然,身份也尷尬,簡總不會怪你攔住她。」
前臺很感激。
我左右瞧瞧,疑惑地問離我最近的保鏢:「她怕我?為什麼?我很可怕嗎?」
明明我這麼奈斯,有問必答,言無不盡,還附送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保鏢們一言不發,很有節奏地齊齊搖頭。
前臺的眼神更加恐懼。
我悟了,伸手給他們一人一個爆慄:「幾個憨憨,放松點,小姑娘怕的就是你們。」
走進總裁辦,簡傅的辦公桌在離門很遠的位置。
他西裝革履,正襟危坐,低頭看文件,指尖夾一支筆,在紙面上優雅地點點點。
巨大的落地窗就在他身後,
時值正午,整牆的陽光透進來,照得他似沉思的神祗。
這畫面,足夠上時裝雜志封面。
我慢悠悠地朝他走,一路上小聲問餘惠君:「你們簡總是不是在偷偷用
背背佳
?」
那背直得跟標槍似的,都快沒有人類該有的脊柱曲線了。
餘惠君不回答。
簡傅的耳朵飛快地動了動。
我好似聽到空氣中響起咔嚓一聲,他整個人開始碎裂。
過了兩秒,他把手裡的筆往旁邊一拋,整個人靠上椅背,抬起眼眸,冷幽幽地看我。
他不裝了?
我撲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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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你親手做的?」
簡傅依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眼睛卻亮了。
我毫不心虛地點頭,
豎起貼著止血貼的手指,花重金畫好的輕透裸妝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顯得又委屈又堅強。
「人家為了做這頓飯,足足在家練習了兩天哦。」
簡傅看著我的手指,眼神逐漸柔軟下來。
他聲音低了八度,輕輕嗯了一聲。
我心頭一喜。
今天有戲。
陽光燦爛,滿室生春。
我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後,一一介紹菜品。
「這個是你最喜歡的醋溜蒜薹,加了幹辣椒,可香——」
他沒說話,伸手一拉,我如魚兒一樣滑進他懷裡,伸手圍住他的脖子。
他可真好追呀。
簡傅低頭看著我,原本冰冷的眼眸裡化開一攤春水,裡頭有幽暗隱晦的火苗。
自從我偷跑出國,
我們已經有十來天沒親熱過了。
大中午的,空氣逐漸潮熱起來。
「咦,這是什麼?」
這不合時宜的聲音是餘惠君發出的。
她從食盒底層翻出一張小卡片。
「隋媽私廚,永遠屬於媽媽的味道——在這裡,您可以點出一切菜單上不存在的菜品。」
隨著她字正腔圓的播報,簡傅的薄唇就那麼硬生生地停在離我九毫米的位置。
氣息交纏,他卻再也不肯上前。
我眼睜睜看著簡傅眼眸中的火焰一點點黯下去。
略顯沙啞的聲音從他牙齒縫裡蹦出來。
「媽——媽——的——味——道?唐曉茉,
這就是你親自做的午飯?」
來不及解釋了,我抬起身子,嘟起嘴,飛快湊過去。
他ṭű̂ⁿ牢牢閉緊唇,眼眸狠狠盯住我。
我把距離控制在離他 1 毫米的位置,生生頓住。
這讓他的喉結急速上下滾動,眼神剎那變得迷亂。
哼,他以為我會不顧一切地強吻上去?
做夢。
本大小姐追夫,要的是你情我願,水到渠成,怎麼可能做這種霸王硬上弓的勾當?
大約是我倆的眼神廝S得過於激烈,那位十分懂眉眼的餘助理安分地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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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後,我坐在沙發上,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口一口吃著我帶來的私廚美味,麻木而冷漠。
簡傅不肯吃我帶來的「愛心」午餐,反而當著我的面,
接受了餘惠君做的便當。
他們是一個地方的人,口味自然相近,能吃到一塊去。
可我看簡傅的樣子,吃得那叫一個悶頭無語,那叫一個氣壓低沉。
嘻,看來六邊形戰士的廚藝並不咋樣,說不定跟我半斤八兩。
我繼續麻木冷漠地吃著我的私廚,誰也不知我心裡的苦。
追夫第二彈,它又啞了。
這條路不好走哇。
追夫計劃第三步。
本小姐愈挫愈勇,不撞南牆不回頭。
第三波,我決定從簡傅家裡著手,立志做一回
田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