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晴啊，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想，你舅舅那些長輩都應付不了的局面，靠你那十幾萬的積蓄，又怎麼能應付得了？！
「你和梁歡還要結婚，現在連你的嫁妝都沒有了，你們房子怎麼裝修，婚後怎麼生活？」
我一臉大義凜然。
「叔叔，你這話說得就小看我們梁歡了！
「我從來不在乎梁歡有沒有錢，我相信梁歡也不介意我用積蓄救舅舅的急！
「我們是要結婚，結婚了就租房住，一起賺了錢再裝修！我不是那種嫌貧愛富，見不到錢就不結婚的人，梁歡也不是那種就想著吃女方絕戶的薄情男！
「我們同心同德，梁歡被詐騙的時候我陪著他，我也不信梁歡會在這個時候離我而去！」
說完我堅定地看向梁歡。
他眉頭緊蹙，
神色尷尬。
我繼續加碼。
「至於您說的，我這點積蓄救不了什麼急，我也是不敢苟同的！
「舅舅有難，我能幫多少是多少！這點錢是算不上什麼！可是我媽那邊正張羅著賣車賣房，我們一家人同心協力把這一關過了再說！
「隻要人心齊，錢都會回來的！」
「什麼，還要賣車賣房？」梁媽再吸一口涼氣。
我趁機從她手裡把手機搶回來，三下五除二把賬轉了，留給他們一個轉賬成功的界面。
梁媽徹底蔫巴，我徹底興奮。
「當然！如果這個時候，我不顧多年情誼，棄我舅舅不管，那我還算什麼人？！我不過是個喪心病狂的混蛋！
「我讀了那麼多年書！怎麼做得出這種沒良心的事情？！」
「夠了！」
息影了半小時的梁歡和他爸媽交換過眼神後，
重回舞臺。
「林晴！你口口聲聲在這說些多麼高尚的話！可我們呢，你想過我們沒有？你考慮過我們的未來沒有？！
「我看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我光速反駁。
「我心裡怎麼沒有你了？！你說彩禮被詐騙的時候，我也沒說什麼啊！
「我要是心裡沒你，我會和你結婚？我會墊付你爸的醫藥費？我會在你和我媽之間各種調和？」
「你別說得那樣偉大！你現在事事都想著你家裡人，錢都給你家人了！你根本就不管我們結婚的事！」梁歡暴怒。
「既然這樣！我們這婚還是別結了！你抱著你家人過一輩子吧！」
我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3，心裡暗爽。
「梁歡！你在說些什麼？！你是因為這個不想跟我結婚了嗎？！
「你，
你，你到底是為了情誼還是為了我的嫁妝？！」
我也學著梁爸捂上了心髒。
「林晴啊，你這也不能怪梁歡，確實這種時候，你一點也不考慮你們的未來。他難免生氣！
「這樣吧，你先好好養著，結婚的事，等你養好了我們再商量！」
梁媽說完，拉著梁歡就要走。
我在他們身後艱難地伸出手，等所有人移步出門後，我追到門口，對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句。
「梁歡！我相信我們的多年感情，你想好了一定要回來找我！」
5
梁歡當然沒有回頭，他馬不停蹄地送走了親戚們，當天晚上就讓我去收拾行李。
我喊了一眾共同好友，讓他們幫我勸勸梁歡。
任何人說破了嘴，他都不為所動，揚言：「為了娶你，我家已經損失了 10 萬的彩禮錢，
我們沒有跟你計較分毫！而你卻把所有的嫁妝都拿去貼補你娘家！你什麼時候考慮過我跟你的小家？！」
我故作可憐：「什麼叫你們損失了 10 萬？是你們非要點那個詐騙鏈接，我一直在勸，所有人都不聽！最後真被詐騙了還要算到我頭上！」
「我既沒拿到你所謂的彩禮，又背了這個鍋！我從沒動過不結婚的念頭，而你！一發現你拿不到嫁妝，馬上就要和我分手！」
梁媽看我帶了一屋子人來，在一旁氣得跳腳。
「林晴，我們為你損失了 10 萬！10 萬啊！哪裡想到你和你媽都這樣狼心狗肺，為娘家人賣車賣房，卻不願留下 10 萬嫁妝來裝修！」
這家人怕是戲演得連自己都信了。
我不願糾纏：「說起來不過是我沒拿到彩禮，他沒謀到嫁妝，一樣的事情，怎麼放在我身上就成狼心狗肺了？
！」
「行，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想挽回了。那就算吧，之前我墊付的醫藥費、買藥的費用，墊付空調、冰箱，這幾件大事，一共 5 萬，梁歡還給我，就算兩清！」
梁爸一掌捶在桌子上：「你們看看，看看！字字句句都是錢！這爛女人跟著我兒子，就為了圖他的錢！」
我朋友看不下去：「這位大叔，拜託別往你兒子臉上貼金了！你兒子有錢，有錢不買車，是愛徒步嗎？有錢不裝修，是愛原始生活嗎？你們一家平時用晴晴的用得少嗎？！這本來就是她的錢，今天最好一分不差還回來！」
當初決定換鏈接的時候，我就根本沒指望能拿回錢。
我看向梁歡，他此刻完全是一副無賴樣：「看我幹什麼？你說的那些錢我不清楚，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他這話我信，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的錢都放在他父母那裡保管。
「我不信，除非你給我看你的銀行賬戶！」
梁歡胸有成竹的樣子打開賬戶，對著我：「跟你講了我沒錢！都拿去娶你了！」
我冷哼：「就這一個賬戶？某寶呢？某信呢？」
他又慢悠悠打開了兩個賬戶和某寶，衝我挑眉：「看清了沒？我家傾盡全力娶你，你還好意思找我要錢？你要臉嗎，林晴？！」
我一把奪過手機，裝作不斷在軟件之間切屏，嘴裡嘟囔著：「怎麼可能，你身上怎麼可能隻有一兩千塊？！」
手上卻打開了他的備忘錄，將我昨晚加密隱藏的那條備忘錄原件放了出來。
他今天著急忙慌的，以為刪掉了自己謀劃假詐騙的證據，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其實他刪掉的，不過是我昨晚復制了文案，更換了鏈接的備份。
他刪掉的，是我的證據。
6
我拿著手機，捂著嘴，顫顫巍巍道：「梁，梁歡，你這備忘錄裡，怎，怎麼會有一條，和阿姨手機裡一模一樣的詐騙短信？！」
「啥？」在場眾人都驚訝地圍過來看。
梁歡蒙了一下：「怎，怎麼可……」
隨即，他反應不對，從座位上噌一下蹦起來：「誰讓你動我備忘錄的？！」
我捏緊了手機，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4。
「我就是知道你有在備忘錄記賬戶密碼的習慣，才打開看看你到底有幾個銀行賬戶而已！哪知道就看到了這個！」
我裝作定睛一看，隨即開口。
「梁歡，你，你這備忘錄的編輯時間，可是昨天！昨天啊！今天阿姨就收到了這個詐騙短信，
怎，怎麼會？
「難道，難道你就是背後那個詐騙犯，是你一手策劃的這件事？」
「臥槽……」身邊的一眾好友一齊倒吸一口涼氣。
梁媽突然撲過來要搶我手上的手機。
「你個臭女人！在這冤枉我兒子！
「臭女人，得不到人就開始妖言惑眾！我兒子手機上哪有什麼信息？我看就是你把這個消息弄到他手機上的！」
梁歡也一起撲過來，我被好友圍在身後：「快報警！」
「不行，不能報！」梁爸激動起來，一骨碌跌到地上，「不能報！你們才是詐騙犯，汙蔑我兒子！我兒子清清白白！」
梁歡開始慌了：「爸媽，你們別亂說，別著了她的道！」
他又轉頭對著我：「你怎麼證明這信……」
話沒說完，
被我朋友一把推到牆上。
我趁亂趕緊勸：「叔叔啊，這個時候可不能偏袒他，他背著你們搞這種營生，以後還不曉得會犯什麼事！」
「這鏈接啊，內容啊，都在，警察來了就什麼都清楚了！」
我朋友也附和：「他這樣熟練，背地裡也不曉得騙過了多少人！報警，必須報警！」
「不行啊！」梁媽撈不起梁爸，聞言也往地上一趴，老淚開始縱橫，「不怪他，不怪他，他沒有詐騙！別報警，別鬧大啊……」
我朋友打斷施法：「您二老看清楚！梁歡把你們的錢，騙到他自己兜裡，鍋扣到了女朋友頭上，還順道白得一個老婆！這就是詐騙，都騙到自家人身上了！」
「不不，不是的……我兒子沒騙……那，
那鏈接是假的！是我幹的！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和他商量好的，是假詐騙，是我，是我啊！我兒子是好人啊！」
此話一出，我身邊的涼氣都少了，全被別人吸走了。
眼見兩個老人趴在地上，梁歡除了貼在牆上無能狂怒，什麼也沒做。
「意思是，這個彩禮被詐騙的事情，是你們一家人一起商量謀劃的，錢還在你們手裡，名頭也有了，隻為了騙兒媳婦一個人？！」
「靠北啊！什麼東西？」
好友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到最後，原來被騙的隻有你自己！」
我眼淚噴湧，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5。
我誇張地吼道：「什麼！」
「啊，老天爺啊，我遇上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屋裡動靜太大，不知是誰，什麼時候打開了大門，
吸引了一群鄰居聽牆角。
我哭了半晌，露出一副「吾心已S」的表情，在各種議論聲中起身，什麼話也沒再說，自己提著行李，跌跌撞撞地出門。
門口圍觀的大媽大嬸自發給我讓出一條道路。
拎著笨重的編織袋，我假裝堅強，卻在踏出門口那一刻，失聲痛哭：「媽媽！我看錯人了啊！」
周圍的大媽的議論聲瞬間被點燃。
「狗雜種！這一家子狗雜種！把人家姑娘騙成這個樣子！」
「平時小林多熱心！對他家父母多好！到頭來被這一家子算計了！」
「梁歡平時道貌岸然的樣子！我早就覺得他那面相不是個好人！」
「小林，來，我們幫你提，沒事兒嗷，咱們有福之女不嫁無福之門，阿姨給你找個好的！」
朋友們也陸續搬著箱子出來，
走時還不忘對梁歡指指點點。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此等鳳凰男，也不知道誰消受得起！」
「把他當過朋友簡直就是我的人生汙點！」
我沒有回頭看，但能想到背後梁歡那憤恨不甘的眼神。
但是，不好意思，你掀不起浪了。
7
幾天後，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僅梁歡和他親戚可見。
【破產失敗，虛驚一場！】
配圖是我在海邊度假的照片。
果不其然，過了幾天，梁歡又找到了我家樓下。
「晴晴，當初是我不對，我家經濟狀況不好才出此下策！
「我知道你被我傷得很深，也知道你還放不下我，我向你道歉！你想怎麼懲罰我就怎麼懲罰我！我絕無怨言。」
我從二樓給他淋了盆水下去。
他激動到跳起。
「晴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還是願意理我的！
「你消氣了嗎？消氣了就回來吧！
「這次我把彩禮都給你怎麼樣？我們還是一起裝修，一起買車，一起生娃，我們還有光明的未來！」
我又探出頭：「這次你舍得你那 10 萬塊錢啊？」
他驚喜後又帶點嗔怒：「哎，晴晴，你這話說得不厚道，我們這叫結婚，心甘情願的，誰在意錢不錢的問題呢？」
我淺笑一下，回應他：「那當然咯，你肯定不在意，因為你沒有！」
隨後，我抽回腦袋，回屋繼續準備賣房的事宜。
梁歡被我惹怒。
「哎，林晴，你這又是什麼話！什麼叫我沒有？！我給你彩禮 10 萬呢！10 萬！
「你自己想想，
有多少家庭願意拿 10 萬來娶你呢？我是真心喜歡你，才答應了你的天價彩禮！
「你別不知好歹，你出來回話啊！給我出來！你怎麼不敢來回話？」
我打開某信，把他從黑名單拖出來，給他發了一句。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快滾吧！】
又繼續把他拉黑。
窗外安靜了一會兒，隨後發出尖銳爆鳴。
「什麼叫丟人現眼！我問你什麼叫丟人現眼！！我拿出整整 10 萬的彩禮求娶你，你還說我是丟人現眼？難不成你嫌少？
「呵，果不其然！我以前還覺得你不一樣，結果你和所有女的一樣，是個勢利眼！是我太天真了！
「錢對你就真的那麼重要？我原以為你是因為愛我才跟我結婚的！你到底是在嫁你自己還是在賣你自己？！
「七年的感情啊，
七年！林晴你也不過如此，我今天就告訴你，我就是不想給你彩禮！我就是故意的！我就算拿出十幾二十萬給別人當彩禮，我也不給你！你個破爛貨！」
此話一出，一樓的大媽終於忍不住把泔水潑在他身上，保安一邊嘟囔著「輸了輸了」，一邊過來把他請走。
我把視頻上傳到朋友圈連載，又點開樓棟群消息。
【說他會覺得丟人，自己默默走開的都輸了哈！勝利屬於我們『破防辱罵黨』！】
【葛叔，你輸給葛嬸一斤棒子面！劉姨，你記得獎勵劉叔一頓免洗碗權！】
這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老小區，鄰裡街坊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早就聽我講過梁歡的故事，今天沒把他抬進來打算他的福氣。
8
一星期後，梁歡又來了。
可我和老媽那時已經身在舅舅所在的南城，
和外婆外公團聚準備過年了。
舅舅說今年的效益格外好,建議我到南城邊工作邊學著創業，我覺得有理，離開了原先的小城，也有新的機會。
鄰居給我發視頻,說樓裡的大婆們天天盼電視劇一樣盼著梁歡來，我笑笑,也好,算是他最後的價值了。
半年後,我回小城辦理過戶等手續,和朋友吃飯時在商場遇到梁歡。
他談了新的女朋友，見到我先是愣了一瞬，然後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
「怎麼樣，我女朋友秦好，比你年輕，比你漂亮吧？後悔嗎，林晴？」
秦好尷尬地笑笑，扯著他：「你幹什麼啊你？！」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堅定地握住秦好扯他的手：「好好，你不是想結婚嗎？我答應你，我現在就讓我媽給你轉彩禮！」
然後跟我挑著眉給他媽打了電話：「媽啊，
對,我和好好要結婚了！你先把彩禮打給我！」
「哎呀,吃什麼飯，就現在，把彩禮打給我！對 12.8 萬,對，我現在就要給好好！你趕緊的啊！」
秦好看智障一樣看梁歡，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梁歡掛斷電話。
「我知道，當年我不肯給你彩禮，是你的一生之痛！
「我現在就是要讓你明白,隻有足夠好，才能拿到我家的彩禮！
「我就是願意給好好！我就是不願意給你！怎麼樣？後悔嗎？林晴！」
他的高調舉動又引來一撥人聚集，我朋友衝秦好說著口型：「快跑！」
秦好不明所以地被拱到這種場合，看得出來尷尬萬分,隻好推開了梁歡的手,留下一句：「有毛病吧你！」
她徑直走開。
梁歡還沒來得及去追,
就接到了他媽的電話。
「兒啊！給你存的彩禮，都沒啦！
「不知道去哪裡啦！」
梁歡瞬間面如S灰：「怎麼會？！怎麼會？！你輸錯密碼了？登錯賬戶了？」
在得到進一步否定回答後,梁歡又急了眼,伸出手指著我。
「是你！林晴,是你對不對？！你又在搞什麼鬼？！
「不說話？我就知道是你！你得不到我就對我記恨在心！」
我也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留下一句：「神經病！」
我徑直離開。
梁歡還想來追,被商場的保安拖住。
朋友錄了視頻，我調侃她：「記得發我一份，我要轉給我家小區的保安,聽說他通過在某音連載梁歡的故事,漲了十幾萬的粉絲！」
「哈哈，好好好！」
和朋友嬉笑間，
我走出商場,今天陽光正好。
看了眼機票上的登機時間，和朋友再次道別。
相信未來，陽光會一直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