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時候你就有兩個娘親了。」


娘親後來還與我說了許多話,隻是我還停留在「宋赟的隱疾應當是早就治好了」那裡。


 


他真治好了?


 


13


 


陛下的旨意無人敢違抗。


 


李家派人灰溜溜地取走了下聘的箱子。


 


小桃站在門口嗑著瓜子:


 


「髒心爛肺的玩意,什麼破爛都敢往我們孟家搬!」


 


「我呸!」


 


許是為了證明對我的重視。


 


不出一月,宋家備下了兩百多箱的聘禮,浩浩蕩蕩在京城繞了一圈,才到了孟府門口。


 


府中院裡院外擺得竟然邁不開腿。


 


娘親拉著我細細盤點。


 


「這麼多禮看著不像是一天備下的,倒像是準備了許久。」


 


「這宋家有心了。」


 


我細細點著擺在最前面的幾個箱子。


 


羅山布莊的衣服料子,同鑫金鋪的首飾。


 


滿滿的兩箱,全是當下最時興的樣式。


 


「嗯。」我附和著娘親的話。


 


宋赟當真是有心了。


 


出嫁當日。


 


娘親往我的妝龛裡塞了三本風月。


 


「平日裡讓你看你不看。」


 


「現在臨時抱佛腳。」


 


隨後她又耐心叮囑我:


 


「宋赟就算真的不行,你也別聲張,我這裡有壯身子的丹藥。」


 


「如果還不行,前兩年先且熬著,等過了風頭咱們再和他家商量合離。」


 


「到時候娘親一定給你尋個身強體壯的。」


 


我苦笑。


 


你可真是我親娘啊!


 


14


 


洞房花燭夜。


 


宋赟還在喜宴上推杯換盞。


 


我偷偷在屋子裡翻著那幾本風月畫本。


 


好家伙!


 


這畫本裡的姿勢全是高難度,我也學不會啊~


 


正在埋頭鑽研時。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宋赟帶著薄繭的指尖撫過我的耳垂,混著酒氣的檀香忽然漫過來。


 


我慌忙抬頭,正對上他微醺的鳳眼。


 


爾爾鼻尖觸碰,衣料摩擦聲窸窣作響,讓我差點忘了呼吸。


 


他忽然輕笑一聲。


 


我還未來得及藏書,就被他先下手為強。


 


「什麼這麼好看?」


 


一把奪過手中的書。


 


隻是還沒翻兩頁,他便紅了臉。


 


「不過紙上談兵……為夫自會教你。」


 


天旋地轉間。


 


他已將我抱起,

輕輕落在床榻上,就好像我是他什麼心愛之物。


 


今天的他穿著婚袍,不似武袖卷著手腕。


 


那根發舊的紅繩在他腕間纏了幾圈。


 


宋赟壓在我身上,目色裡燒著燎原的火。


 


「這是......」


 


我看著那根紅繩,還沒說完話。


 


剩下的語句便被他碾碎在唇齒間。


 


「夫人~」


 


「當年教我系繩子的債,如今該還了~」


 


這一切和我夢裡的全然不同。


 


夢裡的宋赟是不帶任何溫度的。


 


可是現在的他周身滾燙。


 


我攀著他汗湿的背脊,在晃動的珠簾碎響裡輕輕低吟。


 


「孟時薇,我說過的。」


 


「有朝一日,你千萬別落在我手裡!」


 


「不然我定讓你叫天天不靈,

叫地地不應!」


 


我這才明白。


 


宋赟是真的已經好了。


 


而且,好得很。


 


15


 


和宋赟成親後,我才懂什麼是不加節制。


 


圓房後,他食髓知味。


 


我很認真地拒絕他。


 


「你整日這樣用,也不怕壞了?」


 


「會不會磨掉皮?」


 


宋赟一臉無奈。


 


卻每日回家能變著法地給我帶好東西,然後把我哄上床。


 


可婚後才不過三月。


 


他就開始眉頭緊鎖,公務繁忙。


 


「這麼快就又不行了?」


 


我心裡頭有點小失落。


 


幹脆整日裡窩在婆母身邊。


 


「男人的心思你別猜。」


 


「猜還不如直接問。」


 


「感情之事啊,

最怕是瞻前顧後,不肆意,不灑脫,不簡單,不快活!」


 


我點點頭,這話好像在哪聽過。


 


當天夜裡。


 


我就以送宵夜為借口,去軍營看望宋赟。


 


「你怎麼來了?」


 


「公公和你這段時間忙得不著家,婆母不放心,讓我做了些點心。」


 


公公接過我的食盒:「我說哪來的香氣呢?」


 


「原來是兒媳婦給我做的~」


 


公公拎著食盒叫上小桃和宋赟的小廝便出了帳篷。


 


我看著宋赟的臉,像是有些消瘦了。


 


伸手去摸,卻被他避開。


 


「夫君,是不是討厭我?」


 


我拉著他的衣袖,眼淚汪汪。


 


「不討厭。」


 


「那就是舊病復發?」


 


宋赟紅了臉。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看著他如實說:「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他嘆口氣……


 


「我沒有躲你。」


 


「隻是前段時間聽見你讓小桃去尋藥,說是疼得厲害。」


 


「可是,待在你身邊,我總也克制不了,幹脆搬來軍營。」


 


「眼不見心不煩。」


 


原來不是他不行,是我不行啊。


 


「為什麼待在我身邊受不了?」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宋赟將我牢牢禁錮在懷裡。


 


那聲音滿是幽怨。


 


「孟時薇,你不知道。」


 


「你那身上的桂花香和綁我的紅繩困了我整整十年!」


 


「那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不喜歡。」


 


他眼神飄忽不定。


 


就像兒時夫子問他溫書沒,他撒著謊說溫過了。


 


爹爹說我們孟家乃禮儀之家,理應大氣。


 


我不與他計較,而是跨坐在他身上,攀上他的脖頸。


 


輕咬了下他的下唇。


 


「夫君~」


 


難得一次主動,讓宋赟眼睛發亮。


 


他依舊蹙眉,可目色裡卻藏著溫熱。


 


最後抱著我去了他落榻的營帳。


 


耳鬢廝磨間,宋赟暗啞問道:


 


「夫人,那些風月畫本,可都學會了?」


 


16


 


一夜春宵。


 


宋赟還是沒有跟著我回來。


 


倒是我回到宋府就又睡了個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婆母和娘親都在邊上候著。


 


「我的小祖宗啊,你總算醒了,你都睡了三日了!


 


「這麼大人怎麼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我有身孕了?」


 


「對啊,一月有餘了。」


 


「都一個多月了?」


 


原來宋赟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那夫君呢?他知道嗎?」


 


婆母朝著娘親使了個眼色。


 


娘親立馬接話:「他公務繁忙,這幾日都住在宮裡。」


 


我點點頭。


 


半月過去。


 


我日日站在院子口等著。


 


算著時日,宋赟也該回來了。


 


最終還是小桃不忍心,告訴我真相。


 


說是李家協同太皇太後等舊朝老臣試圖推翻新政。


 


那李貴妃給陛下下了毒藥。


 


而宋赟是新皇一派,支持新政,自然得被扣在宮裡。


 


「那他會怎麼樣?


 


我連忙起身,不顧小桃勸阻,直直衝到了婆母的屋子。


 


婆母看著我,耐著性子安撫。


 


「你勿要多心,這種事情我們見得多了。」


 


「宋赟留了一隊S侍給我們,護我們周全。」


 


「咱們就且安心等著結果便是。」


 


「你要對自己的夫君有信心。」


 


17


 


當夜,市井暴亂。


 


婆母叫上護院圍上院牆,並在牆根下澆上了一道火油。


 


婆母舉著雙刀將我護在身後,等著歹人來襲。


 


不一會。


 


屋外整齊的馬蹄聲之後便是一陣粗狂的喊叫。


 


「宋將軍有令。」


 


「不放心宋家老夫人和少夫人安危,讓我們前來護衛。」


 


「還請開門讓我們進去!」


 


「其中必然有詐。


 


婆母在我耳邊低語。


 


我點點頭,大聲回道:


 


「府中一切安好!」


 


「就不勞煩夫君費心了。」


 


隨後傳來鄙夷的聲音,是李家的那個紈绔。


 


「和他們費什麼話?」


 


「宋家的人,你們給我聽好了!現在開門,我進來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孟時薇,你可真是讓我想得好苦啊!」


 


「趕緊開門,讓小爺我好好陪著你玩上幾天!」


 


「我還……啊!唔!哈~」


 


門外傳來悶悶的倒地聲。


 


「砰~」


 


夜空裡染上了一朵紅色煙火。


 


「成了!」


 


婆母興奮地衝向前,打開了府門。


 


李家紈绔的屍體就這樣橫躺在大門口。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反叛S於話多是真理啊!


 


那血滴從宋赟的槍尖滑落。


 


「辱我妻者,該S!」


 


宋赟冷著臉,卻在看到我時,換上一絲柔情。


 


衝上來緊緊抱住我。


 


「哎呀呀,快點分開!」


 


婆母在一旁大叫:「別傷了腹中的孩兒。」


 


那鎧甲上的血氣衝得我頭腦發暈。


 


我重重落在宋赟懷裡。


 


再醒來時……


 


宋赟沉沉睡在我身邊。


 


他握著我的手。


 


那根紅繩還妥妥地系在他腕間。


 


三日後。


 


餘孽斬首。


 


陛下以家事為由,免了太皇太後S罪,將她囚禁於鹿苑。


 


而不可一世的李貴妃在知道陛下沒有中毒,

恩愛一場隻不過是一個笑話後,便自盡了。


 


帝王心術,豈是我們可以揣摩的。


 


18


 


懷胎十月,終於卸貨。


 


看著懷裡這個皺巴巴的小家伙,我滿心沮喪。


 


可婆母和娘親卻說這孩子長得像我和宋赟。


 


出了月子。


 


我身子爽利了不少,想著給小娃娃做件衣衫。


 


找了一圈,卻發現屋子裡既沒有剪刀也沒有線團。


 


叫來了小桃,她捂著嘴憋笑。


 


「這你可得問姑爺。」


 


此時。


 


宋赟正抱著孩子舉高高。


 


「兒子!你放心,爹爹這次一定能護得了你的小小鳥!」


 


那懷裡的小團子咿咿呀呀的。


 


快樂的不像話。


 


番外


 


宋赟求親後,

來我府中的佛堂前轉了一圈。


 


「之前不是說這幾年間為我誊抄了不少經書嗎?」


 


他指著空蕩蕩的佛龛。


 


「不是說堆得都放不下了嗎?」


 


我尷尬地看向小桃,一個勁地使眼色:


 


怎麼辦怎麼辦?


 


就說不要吹牛,現在好了,怎麼圓?


 


小桃胸有成竹,用眼睛回我:不怕!有我在!


 


「咳咳!」


 


她面不改色地清清喉嚨。


 


「回宋小將軍,都讓夫人收起來了,天幹物燥,小心燭火。」


 


「哦?」


 


宋赟挑眉看向我。


 


「是這樣嗎?」


 


我使勁點點頭。


 


他將手放在我的頭上搓揉了幾下。


 


「如此甚好,明日還請將這些佛經送至我府上!


 


「母親知道你如此誠心待我,必定感動萬分!」


 


「明日?」


 


「對,明日......」


 


「......」


 


夜深人靜。


 


我的院子卻是燈火通明。


 


「姑娘,你字寫得好慢!」


 


「姑娘,這個字好醜!」


 


「姑娘,你這一撇一捺哪能這樣畫?」


 


我大筆一揮。


 


「孟小桃,你行你上啊!」


 


她吃著甜橘,還不忘往我嘴裡塞上一瓣。


 


「不!不!不!」


 


「這種事必須親力親為,方才顯得心誠!」


 


我看著天空微亮,充斥著淡淡S感。


 


「媽的,S手!」


 


「你敢不敢再慢一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