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0 年高考考場外,女同學突然倒地抽搐。


 


正打算扶她去醫院,眼前忽然閃過好多彈幕:


 


「別去!這就是一個局!去救人,你這個試就考不了了!」


 


「你這個同學未婚先孕被拋棄,想騙你錯過高考,好留在村裡給她接盤呢!」


 


「就是,可憐你前世明明能考上北大,卻被她誣陷是孩子爸,被吸血了一輩子。」


 


我被嚇出一身冷汗。


 


而此刻,倒在地上的女同學已經抓住了我的腳踝——


 


1


 


眼前倏然浮現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叫做彈幕。


 


這種匪夷所思的非自然現象,讓我驚愕不已,一度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但下一秒,倒地的女同學突然抓住我的腳踝,「救我……麻煩你!


 


彈幕再次鋪天蓋地:


 


【這人叫柳妙妙,聽這個姓就知道不是善茬,千萬別信她啊!】


 


我馬上低頭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同學顫顫巍巍,一字喘三下:「我……叫……柳妙妙。」


 


我心裡咯噔一下,忙不迭掙脫開她的手,心髒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彈幕說的是真的!


 


【快走開啊,這女的纏人有一套,你還想不想上大學了!】


 


【你家窮困潦倒,砸鍋賣鐵供你讀書,等的就是你翻身之日!】


 


【不久之後你爸爸就會身患重病,本來你考上了北大,縣裡極為重視,定會想方設法救你爸!】


 


「沒錯,可就因為你沒考試,成了路人,根本沒人注意你!」


 


「可憐男主父親操勞一生,

好不容易看到了出頭日,卻被這個女人粉碎了命運!」


 


「在村裡不光背負『教子無方』的罵名,更是活活疼S在了家裡!」


 


看著一排排彈幕,我毅然決然地轉身跑開了。


 


原來爸爸偶爾冒冷汗,甚至昏倒,是因為得了重病。


 


不行,我不能任由彈幕所說的悲劇上演!


 


見我轉身要跑,柳妙妙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指像鐵鉗般SS扣住我的褲腳。


 


「求你……就送我去衛生所……」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額角冷汗混著塵土,在臉上犁出幾道髒痕。


 


考場外的騷動引來了人圍觀。


 


「怎麼回事?」


 


一個中年人走上前來,目光掃過我們糾纏的模樣。


 


彈幕突然瘋狂刷屏:


 


【快說她是瘋子!

別讓人誤會!】


 


【完了完了!這人是她表舅!村裡一痞子!】


 


我急得額頭上冷汗直冒,正要開口辯解,柳妙妙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間發出痛苦的呻吟。


 


圍觀人群發出驚呼,幾個女老師已經快步上前查看。


 


「這不是柳家村的丫頭嗎?」


 


人群裡有人喊,「聽說她娘上個月剛沒,可憐人啊……」


 


【別心軟!她就是裝的!】


 


彈幕在眼前炸開,但柳妙妙翻白的眼睛和青紫的嘴唇太過真實。


 


就在這時,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幾乎掐進肉裡。


 


「救孩子……」


 


這句話像驚雷在人群中炸開,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倒抽冷氣聲。


 


他們全都對我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2


 


我立刻解釋,「你們別誤會,我跟她不認識!」


 


接著馬上向監考老師求助,「老師,麻煩你找人送她去衛生所,我還要考試!」


 


監考老師同意了。


 


但彈幕所說的那個柳妙妙表舅卻一把揪住我的衣領,一副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架勢。「你個臭小子!孩子怎麼回事!」


 


【完了,看來她表舅也知道柳妙妙的計劃,這是要強行綁架男主!】


 


【直接跟他丫的幹,考試最大,你不能錯過考試!】


 


【枉為人,這兩人簡直混蛋,氣S我了!】


 


我被他SS鉗制,拼命辯解。


 


「我說了跟她不認識,什麼孩子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放開我,我馬上要考試了!」


 


我試圖掙脫柳妙妙表舅的手,可他的手如同鐵鉗般,

將我牢牢扣住。


 


「你小子不給我解釋清楚,就別想走!」


 


此刻四周已經圍滿了人,紛紛詢問發生了什麼,為何不讓考生進考場。


 


柳妙妙表舅臉上繃著青筋,「這小子把我外甥女……個混蛋!」


 


他毫無預兆地一拳砸在我的臉上。


 


我眼冒金星,怒火瞬間噴湧而出。


 


我毫不示弱,揮拳與他扭打在一起。


 


「對,幹他媽的,這個王八蛋該S!」


 


「我暈S,這個年代考場沒有警察維持秩序嗎,就由他們胡來?!」


 


「想太多了吧,這裡是深山,派出所在百公裡外呢,不然你覺得上輩子男主被汙蔑成孩子爸,怎麼會說不清楚?」


 


「急S了,這兩人明擺著要困S男主,就沒翻身的機會了?」


 


「男主完全不是柳妙妙表舅的對手啊,

落入下風了!」


 


3


 


我一個高中生,哪裡是柳妙妙表舅的對手,沒過多久就被他SS按在地上。


 


被冤枉的感覺讓我近乎窒息,我奮力掙扎:


 


「求你們幫我一把,我真的跟她不認識!」


 


無奈之際,我祈求旁邊人的幫忙。


 


終於,監考老師看不下去了,一把將柳妙妙表舅拉開。


 


「行了,跟個孩子動粗幹什麼?你外甥女也沒說孩子就是他的,先讓他進去考試。」


 


我渾身是土,狼狽地爬起來,對監考老師感激涕零,深深鞠了一躬。


 


剛準備跑進考場,柳妙妙表舅就又一次拉住我,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妙妙你說,孩子是誰的!」


 


柳妙妙痛哭流涕地把頭垂了下去,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是他的……」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仿佛炸開了:「你血口噴人……」


 


我剛要大聲反駁,柳妙妙表舅掐我脖子的手就加大了力道,硬生生把我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緊接著,他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你個混蛋,看你還怎麼狡辯!」


 


我眼冒金星,被他拽著往考場外走,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王八蛋!我鍵盤都砸了,這個混蛋!」


 


「幹S他,男主幹S他,S了他!!」


 


「無力,我踏馬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怎麼辦啊!」


 


4


 


絕望之際,我揮拳砸向他的喉嚨。


 


柳妙妙表舅痛苦地松開了我,捂住自己的喉嚨。


 


我趁機想要逃跑,可他很快就緩過勁來,舉拳砸向我的後腦。


 


「夠了!」


 


監考老師怒斥一聲,

揮臂打斷了他的襲擊。


 


「凡事都不能憑一面之詞,你沒見你外甥女難受著呢嗎?不送醫院在這鬧什麼呢!」


 


「學子們隻盼著高考改變命運,就算是找他算賬,那也得等他考完試!」


 


柳妙妙表舅惡狠狠地盯著監考老師,「用得著你管嗎!」


 


「我是主考官,就管得著!我說的!」


 


面對監考老師堅定的眼神,柳妙妙表舅露出了幾分忌憚。


 


我趕忙向恩人鞠了一躬,伸手準備去撿地上的文具,柳妙妙表舅卻突然一腳踩了上去。


 


踩中我的手,下面墊著文具。


 


他惡狠狠地碾,我痛苦地發出尖叫。


 


監考老師一把將其推開,「你再這樣我馬上報警!」


 


柳妙妙表舅這才松開腳。


 


我的右手此刻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監考老師關切地詢問我的情況。


 


我緊咬牙關,看了一眼柳妙妙表舅那副若無其事的嘴臉,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我沒事。」


 


5


 


我強忍著掌心鑽心的劇痛,一路鮮血淋漓地衝進了考場。


 


【尼瑪看得我牙齒發痒,欺人太甚了!】


 


「傷成這樣還能握筆寫字嗎?男主加油啊!」


 


「加油,必須考上大學,好好報復他們!」


 


在考場落座後,所有考生都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我。


 


老師眉頭微蹙,關切地詢問我發生何事,傷勢是否嚴重,還貼心地遞來一塊手帕。


 


我心頭一暖,咬著牙將手帕纏在手掌上止血。


 


試卷下發開始答題時,我隻能將握筆的力氣集中在食指和拇指。


 


即便如此,

那錐心刺骨的疼痛仍讓我不由自主地顫抖。


 


書寫速度慢如蝸牛,還得時刻留意別讓血跡玷汙試卷。


 


好在,在考試結束鈴聲響起的前幾秒,我堪堪完成了答卷。


 


「男主堅持住,你一定能改命的!」


 


「看的人揪心,日他媽的,都該下地獄!」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考場。


 


彈幕馬上又來提醒。


 


「柳妙妙那個S表舅來堵你了,男主繞開他吧!」


 


「繞不開的,就是隔壁村的人,除非男主直接跑掉,別回去。」


 


「跑掉不可能的,還有學科沒考呢,再說他現在也沒錢跑路啊!」


 


「唉,即便有錢,他跑了,他爸跑不了啊。以那個S表舅的為人,肯定會糾纏不休的!」


 


望著眼前不斷閃過的彈幕,我恨得牙根發痒。


 


素不相識,他們為什麼偏要針對我!


 


6


 


「王八蛋,你給我站住!」


 


柳妙妙表舅堵住了我,隨即將一張檢查單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臉上。


 


「這是檢查結果,先把錢掏了,再說別的!」


 


我扯下檢查單撕個粉碎,大吼道。


 


「你有完沒完,我根本不認識她!」


 


「你放屁,你們都是同學,你跟我說你不認識她!」


 


柳妙妙表舅攥住我的衣領,口水都噴在了我的臉上。


 


我奮力推搡,可手掌剛觸到他,鑽心的劇痛就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廢話少說,先拿錢,再講別的!拿錢!」他再次朝我大吼。


 


我堅稱沒錢,他竟像拎小雞般將我拽回村裡。


 


我爸聽到消息,連忙跑到了村口,

詢問發生了什麼,讓柳妙妙表舅趕緊放開我。


 


我爸聞訊趕到村口,讓柳妙妙表舅放開我。


 


「林國慶,你兒子把我外甥女肚子搞大了,你怎麼管的孩子!」


 


我爸一臉難以置信,跑過來把我攙扶起來。


 


我搖頭,「我沒有,他冤枉我。」


 


我爸見到我受傷的手後,立刻問我是誰弄的。


 


隨即狠狠地看向了柳妙妙表舅。


 


「付大川,是不是你幹的!」


 


付大川原來就是他,隔壁村臭名昭著的一號人物。


 


付大川頤指氣使地叫嚷:「老子跟你講的是這件事嗎?我在跟你說我外甥女的事情!」


 


「我兒子說沒有就是沒有。」


 


父親怒不可遏,拽著我就要離開。


 


付大川見狀,一把拽住我爸的胳膊,「想走?

沒這麼容易!今天這事必須給個說法!」


 


村裡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般鑽進耳朵。


 


【小心!他要去掀你家鍋蓋!】


 


彈幕突然閃現。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付大川猛地衝進我家院子,一腳踢翻灶臺。


 


鐵鍋「哐當」落地,裡面剩的半鍋苞谷面糊灑了一地。


 


我爸臉色瞬間煞白——那是我們爺倆明天的口糧。


 


「林國慶,你家窮得叮當響,拿什麼賠?」


 


付大川叉著腰,嘴角掛著獰笑。


 


「要不這樣,讓你兒子退學,去工地搬磚給妙妙養孩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有幾個婦女還在交頭接耳:


 


「林家小子這麼不老實呢?」


 


7


 


我攥緊受傷的手,

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付大川,你別血口噴人!有本事拿出證據!」


 


話音未落,付大川突然揪住我的衣領,酒氣混著口臭撲面而來:


 


「證據?老子說的就是證據!」


 


他揚手就要打,卻被我爸SS攔住。


 


「有話好好說!」我爸枯瘦的胳膊青筋暴起,「孩子馬上還要考試,不能耽誤!」


 


付大川一把推開我爸,我爸踉跄著撞到牆上,後腦勺磕出悶響。


 


我頓時紅了眼,抄起牆角的木棍就要衝上去,卻聽見柳妙妙尖叫:


 


「別打了!」​


 


她不知何時擠到前排,滿臉淚痕,SS拽住付大川的胳膊:


 


「表舅,求你了……」


 


付大川甩開她的手,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摔在地上:


 


「醫院單子!

檢查費、營養費,一共三百塊!拿不出來,你兒子就等著蹲局子吧!」


 


三百塊,相當於我家三年的收入。


 


人群中傳來抽氣聲,有人小聲嘀咕:


 


「林家哪湊得出這麼多錢?」


 


我爸癱坐在地上,額頭抵著膝蓋,像棵被霜打蔫的老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