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搶到了 0.01 元。
下午開會，老板說：「今天搶紅包的，獎金全扣。」
「某些人整天摸魚，現在後悔了吧？就是要讓你們長長記性。看你們還敢不敢偷懶！」
我？
我的二十多萬獎金就這麼沒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老板，心想：這公司離倒閉不遠嘍！
1
在帶客人看房子的時候，我正好瞥到老板在工作群裡發了個拼手氣紅包。
這個周扒皮可是第一次在群裡發紅包。
我沒多想，直接點進去搶了一個。
點開一看，0.01 元！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裡謝過了老板的祖宗十八代。
我就說老板怎麼轉性了，居然發起了紅包。
原來一共才發了十個紅包，總計一毛錢。
我沒當回事，領完紅包後就把手機塞進了褲子口袋。
繼續帶客人看房。
這個客人我已經跟了三個多月。
帶看了三十多套房子。
篩選出了三套他最中意的。
今天運氣不錯，客人看完三套房後，就決定買下其中最大的一套。
價值 500 萬。
最近市場差，我們中介公司的抽成降到了一個點，也就是五萬。
其中，我個人能拿一半，兩萬五。
我掐指算了算，這半年我已經賣出了將近二十套房子了。
至少能拿二十多萬獎金。
想到這裡，我心裡喜滋滋的。
有了這筆錢，我自己也能買個小房子了。
再也不用和別人合租了。
我連房子買在哪裡都想好了。
就等著老板發錢了。
2
回到公司的時候，同事姣姣一把把我拉到了角落。
「陸書靜，你搶群裡的紅包了？」
我點頭：「對啊，你能想到那個周扒皮才發了一分錢嗎？
「笑S我了，發紅包也不發大點，不懂他在搞什麼！不想發就別發啊。」
姣姣欲言又止，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對我說：「你看看，除了你，還有人搶紅包嗎？」
我狐疑地拿出手機打開大群看了看。
奇了怪了，居然隻有我一個人搶了紅包。
「怎麼回事？大家怎麼都不搶？難道是嫌錢太少？
「哎，要是我知道隻有一分錢，我也懶得搶啊。」
姣姣戳了戳我的腦袋，
「你Ţū³啊，平時挺聰明的，怎麼關鍵時候犯糊塗？
「上周開會那個周扒皮就說過了，不準上班摸魚玩手機，違者後果自負。你忘記了？」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上周有個客戶剛從國外回來。
還沒倒好時差。
晚上睡不著，給我打電話說要看房子。
我能怎麼辦？
客戶是上帝。
上帝要買房。
我當然是爬起來帶看。
那天晚上整整看到了凌晨三點。
客戶劉姐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跟我說：「小陸，你是我見過最認真負責的中介了。」
當即就拍板定下了一套房子。
上周一早上開例會的時候，我才睡了不到四小時。
眼皮子都在打架，哪裡顧得上老板說了些什麼啊。
姣姣嘆了口氣：「你啊你，算了，你是銷冠，我估計老板最多說你幾句。
「要是換了我，估計就慘了。我這個月一套房子還沒賣出去呢。」
我勾住姣姣脖子：「別氣餒，姐請你喝奶茶，等我獎金下來了，我再請你吃飯。Ṭū₌」
「親愛的靜靜，你真是太好啦。愛你！我要芋泥啵啵去冰三分糖！」
我也以為搶紅包不是什麼大事。
最多被老板說兩句。
可我沒想到，下午老板居然臨時開會，說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3
老板喝了口茶，慢悠悠開口：
「今天早上我在群裡發了個紅包，大家都看到了吧？」
老板說完，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偷偷看向我。
「陸書靜，整個群裡隻有你領了紅包。
我上周開會才說過，別在工作時間摸魚，你是左耳進右耳出啊。」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聽到老板這麼說，我露出八顆牙齒，開始解釋：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當時在帶客人看房子，今天天熱，客人說想喝水，我就想著給他們點杯奶茶。
「拿起手機點奶茶的時候，正好看到您在群裡發了個紅包，我下意識就點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老板卻不依不饒。
他敲了一下桌子，面色嚴肅：「別找借口，錯了就是錯了，工作時間摸魚還有理了？
「你這是明知故犯，這種摸魚的風氣就是這麼被帶出來的！」
這是要把所有人摸魚的鍋都扣在我的頭上啊！
我也嚴肅起來：「老板，我已經說了，我當時在帶客人看房，沒有摸魚，
而且這單子我是籤成功了的。客人已經決定買房了，連定金都付了。」
老板猛地站起來，盯著我：「陸書靜，你別以為你是銷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能有這些成績都是因為公司給你搭的平臺，離開了公司，你什麼都不是！
「你今天的行為已經給公司造成了惡劣的影響。
「經過我們領導層討論，扣掉你這半年的獎金，以示懲戒！」
我瞪大了眼睛：「什麼？扣獎金？」
「對！你的行為很惡劣！扣獎金都是輕的，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可以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了！」
我還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要扣掉我半年全部的獎金？」
老板明顯不耐煩了：「對！這半年的獎金全部扣掉！」
4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我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
一不小心腳一滑差點摔倒。
幸虧姣姣扶住了我：「靜靜，你沒事吧？周亮可真夠狠的，這小子不會是看你獎金多眼紅吧？故意找茬扣你獎金？
「這可是整整二十多萬啊，他說不給就不給了？古代的地主都沒他這麼狠！」
周圍的同事都小聲議論，有替我鳴不平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我整個人煩得不行。
就連客戶打電話來說要看房，我也回絕了。
我呆呆地坐在位子上想了很久，平靜下來後，我已經想通了。
這二十多萬的獎金都是我應得的。
如果周亮不給我，我就直接辭職走人。
上周白老板跟我說要找我定十套房子，用來做員工宿舍。
要不是正好趕上白老板臨時要出差，這十套房子已經籤了。
當時我還覺得太不巧了，
現在看來，這可真是太巧了。
我想清楚後，直接推開了周亮的辦公室門。
5
周亮一看是我，露出了然的笑容。
「哎，是我們的銷冠啊，怎麼了？有事嗎？」
我拉出周亮對面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下來。
周亮看我自說自話，眉頭皺了皺。
「老板，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我的二十萬獎金說沒就沒了？我不服。」
周亮點了點頭，「我理解，我理解，你是我們公司的銷冠，那麼多雙眼睛都盯著呢。
「剛剛我在會議上批評你，也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因為你業績好，你和我之間可是傳出了不少緋聞呢。都說我故意幫你。
「你犯了錯，我要是再包庇你，傳言肯定就更難聽了。
「我一個男的不要緊，你還未婚單身呢，
要是傳出什麼，對你影響不好。
「我把你獎金扣了，別人就不會多說什麼了，我可都是為你好啊。」
我氣笑了：「哦？誰在我背後嚼舌根子呢？你說出來，我去和他當面對峙，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倒要問問，他是憑什麼這麼誹謗我，要是真有人這麼造謠，我就要報警告他誹謗！」
周亮聽我這麼說，臉一白，尷尬地勸：
「都是同事一場，沒必要，沒必要。」
「他都不顧念同事一場造我謠了，我還顧念什麼啊？對了，老板，你也被造謠了，你難道不生氣嗎？
「就算你不生氣，那老板娘呢？老板娘不生氣嗎？老板娘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得告訴她！」
說完，我就作勢要拿手機打電話給老板娘。
周亮狠狠瞪我一眼，搶過我的手機。
「別鬧了！這種小事別去煩我老婆！」
我是看清楚了。
根本就沒人造我謠，這些都隻不過是周亮扣掉我獎金的借口而已。
看我冷笑，周亮清了清嗓子：
「陸書靜，實話跟你說了吧，公司沒錢了。發不出獎金，這樣吧，等年底公司效益好了，我給你補，行嗎？」
「沒ťü₆錢？怎麼可能？」
光我一個人就在半年內賣出了十幾套房子。
其他人雖然沒有我多，但也多多少少賣出了幾套。
要說公司沒錢，我肯定是不相信的。
周亮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你看，公司為了給你們提供良好的環境重新裝修了下，洗手間都升級了，花了不少錢。
「還有，為了更好服務客戶，我們公積金中心、房產交易中心不是都要打點嘛。
「更別說網上那些 APP 了，每個月都要維護。要不然都不推咱們的房源。
「公司上半年掙的錢都砸進去了。
「等下半年就好了，等年底，公司效益起來了，我做主，給你補獎金，行了吧？」
6
出了周亮的辦公室門，我一口氣憋在喉嚨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姣姣問我：「你去找周扒皮了？怎麼樣？肯不肯把你的獎金還你？」
我搖搖頭。
「我就說嘛，叫他周扒皮還真不冤枉他！摳得要S，連上廁所都恨不得給我們算好時間。」
7
這一天，我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好。
隔壁合租的室友又在乒乒乓乓不知道在搞什麼。
到了凌晨還在煲電話粥。
本來以為拿到了獎金，
我就能搬出去。
現在看來還得至少熬半年。
況且就算到了年底，誰知道周亮會不會又搞什麼幺蛾子坑了我的獎金呢？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剛一坐下，姣姣就拉著我：
「靜靜，你不是說周亮跟你哭窮，說公司沒錢嗎？你看，他老婆朋友圈發的什麼！」
雖然周亮是個周扒皮，但他老婆挺會做人的。
經常帶著自己做的小餅幹來分給我們吃。
我們彼此都是加了微信的。
我翻出手機查了嚴雨潔的朋友圈。
什麼都沒有。
一片空白。
姣姣「啐」了一口，「這貨還屏蔽你了！」
說著拿出她的手機給我看。
在嚴雨潔的朋友圈裡，
九宮格展示著新提的寶馬車。
還配了文字：「三十歲生日，老公送的禮物很喜歡，愛你哦@周亮。」
我一股無名火直衝上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