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敢說能治天下病,但區區哮喘緩解它不發作還是輕而易舉的。


侯爺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這哮喘可是他心頭大患。


 


薛家世襲聖眷,一直掌握軍中大權。


 


自他承爵以來,卻因這哮喘無法帶兵,因此漸漸成了個闲散侯爺。


 


薛無忌自幼習武並飽讀兵書,可以說智勇雙全。


 


讓他闲散一生,那真是比S了他還要難受。


 


薛無忌的手指似乎扣得更加用力了。


 


「能讓此病緩解,我許你一生富貴!」


 


我冷笑了起來。


 


「侯爺莫當我傻,真做到了,恐怕你第一個就把我S了。」


 


我輕輕敲了敲桌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每月初七,我給你扎針,可保你當月不再發病。」


 


燭花爆了個響,我們四目相對。


 


他先松開手,

忽然大笑:「好!那現在可以談談你的條件了?」


 


"很簡單。"


 


我微笑地說道:"我要做真正的侯府夫人。"


 


8


 


按本朝習俗,新嫁婦人在成親一個月後,需回娘家拜禮以表孝心。


 


回門那日,相府正廳裡檀香嫋嫋。


 


夫人端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眉眼含笑地望著我,仿佛真是一位慈愛的母親。


 


"侯爺待你可好?"


 


我低眉順目,溫順答道。


 


「待女兒極好,昨日還命人從嶺南運來新鮮荔枝,說是給女兒嘗鮮。」


 


夫人滿意地點頭。


 


茶盞在她手中轉了個圈,杯底在案幾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春花那丫頭,聽說前日突發急病去了?」


 


我緩緩抬眸,

唇角噙著得體的微笑。


 


「母親消息真靈通。」


 


「倒是小瞧了你。」


 


夫人冷笑一聲,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養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突然有些看不懂你了。」


 


廳內燻香繚繞,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女兒如今替嫁侯府,每日活得戰戰兢兢。"


 


「春花她……話著實太多了些。」


 


「女兒這也是為了自保。」


 


夫人沉默了許久,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冰冷。


 


突然她似乎想通了一般,長長嘆了口氣。


 


接著將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嘗嘗這新進的雪芽。」


 


茶湯清亮,卻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你說的不無道理,話多的人是容易誤事。


 


夫人笑了笑,背靠在椅上緩緩說道。


 


「一個丫鬟而已,S就S了,但我總要有個保障。」


 


我面不改色地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輕輕拭去唇角水漬,抬眸直視夫人。


 


「不知母親可還有吩咐?」


 


夫人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出息。」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冰涼的手指撫過我的發髻。


 


「記住,你永遠都是相府出去的丫頭。」


 


「女兒謹記。」


 


我恭敬地行禮,站起身往外走。


 


忽然一陣踉跄,整個人摔倒在地。


 


夫人冷漠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每三個月給你一次解藥,希望你好自為之。」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

撐起身子頭也不回的走出相府。


 


9


 


回府的馬車上,錦簾低垂,將外頭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我緩緩睜開眼,方才在夫人面前佯裝的虛弱一掃而空。


 


指尖從袖中摸出三寸長的銀針,精準地刺入頸側的穴位。


 


我閉目凝神,感受著毒素沿著銀針緩緩滲出。


 


車窗外,相府的朱紅大門早已看不見蹤影。


 


我重新靠回軟枕,沾毒的銀針已被我扔到了窗外。


 


今日回府,所發生的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春花的S並不重要,隻要侯府與相府聯姻穩固。


 


隻要夫人覺得一直能把我控制在手心。


 


那麼再多S幾個人也不算什麼。


 


夫人自認運籌帷幄,但她根本算不到。


 


我能重活一世,

並有了可以解毒的本事。


 


掰著手指,我細細回想上一世所發生的種種。


 


小姐剝開我肚子時猙獰的嘴臉,宛如昨日,依舊歷歷在目。


 


盤算著未來該如何行事,伴隨著馬車緩慢形勢的輕微顛簸。


 


累了一天的我,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相府已是傍晚,檐下的燈籠微微亮起。


 


推門進屋,卻見薛無忌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聽見動靜抬眸望來。


 


「相府為難你了?」


 


我取下簪子,任由長發垂落肩頭。


 


「賜了杯毒茶,已經解了。」


 


他低笑一聲。


 


「我自然是信你有這本事。」


 


這一個月來,我每月為薛無忌施針調理,那糾纏多年的哮喘果真不再復發。


 


起初隻是夜裡能安睡,後來他去校場操練整日也不見咳喘。


 


最令人意外的是,停滯多年的內力修為竟也開始精進。


 


那日他練刀時,刀芒震碎了院裡的石燈,自己都愣在原地。


 


「兵部的任命下來了。」


 


薛無忌突然開口,將一紙公文推到我面前。


 


「相府提議的。」


 


我掃了一眼,是讓他統領京畿三營的調令。


 


上一世相府想了諸多辦法,與京城各路勢力斡旋,也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方才讓他拿到了統領京畿三營的實職。


 


而這一世卻隻用了一個月。


 


我低頭默默不語,心中其實有些忐忑。


 


這世的變化已經凸顯,不知對我來說是好還是壞。


 


10


 


「夫人,請跟我來。」


 


薛無忌放下公文,起身走到我面前,拉著我往外走去。


 


"去哪?"


 


「你來便知。」


 


穿過兩道回廊,他在書房暗格前停下。


 


機關轉動的聲音很輕,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賬冊和信函。


 


「這些年相府往來的密信,」


 


還有各處的錢財賬目。」


 


我翻開最上面那本,是給兵部侍郎的賄賂記錄。


 


墨跡清晰,連暗記都標得明明白白。


 


我合上冊子。


 


「不再藏著掖著了?」


 


他靠在案邊,月光從窗棂漏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答應讓你做真正的侯府夫人,自然不能有所隱瞞。」


 


看著這堆隱秘,我恍如隔世。


 


上輩子嫁過來後,雖然我確實操持起府內大小事宜。


 


但真正的一些辛秘,還是我S後遊蕩在京城才知道。


 


相府主人嚴申允乃當今內閣首輔,文官之首。


 


多年來把持政務、權傾朝野,樹敵不少。


 


雖然對外一直保持清廉節儉的做派。


 


但實際上中飽私囊,搜刮民脂民膏無數。


 


如今他年事已高,離告老還鄉之日也不遠了。


 


若是隻拿幾箱衣物,帶若幹家眷離京,倒也簡單。


 


可家中還有龐大數目的金銀財寶埋於地下,卻不敢留在京城。


 


因為那不僅是財富,更是罪證!


 


於是他開始謀劃,在辭官之前,偷偷能將財物率先轉移出城的辦法。


 


京城有宵禁,沒有皇帝調令,城門整夜緊閉。


 


隻有自己人當上京畿三營統領,才能在夜間悄悄打開京城大門。


 


京畿三營統領是個非常特殊的軍職。


 


由於負責京城城防事務,

一般都交給皇室最信任的臣子。


 


歷朝以來,都由勳貴之中的青年才俊擔任此職。


 


所以薛無忌便成為了嚴申允眼中最合適的拉攏人選。


 


他與陛下有兒時友誼,深得聖眷。


 


但又因身體有恙而無軍中實權,鬱鬱不得志。


 


拉攏這樣一位落魄勳貴,更不會惹政敵懷疑。


 


而皇帝見到首輔竟然推舉自己兒時伙伴上位,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反倒心裡還會記得嚴申允的好。


 


至於薛無忌……雖說私開城門等同謀逆,但前世的他根本沒得選擇。


 


想著這些,我心中幽幽嘆了口氣。


 


這嚴申允翻雲覆雨算無遺策之間,卻還能做到落子無聲。


 


不愧是掌控朝局幾十年的老狐狸!


 


11


 


薛無忌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敲擊,

目光落在我低垂的睫毛上。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我抬起眼,直視他。


 


「你有沒有想過,沒有相府,你也能當上京畿統領?」


 


他眸光一凝。


 


「你什麼意思?」


 


「侯爺是勳貴之後,又與陛下有兒時情誼。」


 


我緩步走近。


 


「如今身體漸好,陛下不過是借勢而為罷了。」


 


「無論相府提不提議,這京畿統領將來也必定是你的。」


 


「但你要知道,這城門一開,等同謀逆,你這輩子都將受嚴申允所制。」


 


薛無忌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頓時沉默下來。


 


許久,他忽然開口:


 


「你這話不像是相府的丫鬟可以說的。」


 


我輕笑一聲。


 


「這裡哪有什麼相府丫鬟。


 


抬眸時,眼中再無半分怯弱。


 


「這裡隻有侯府夫人。」


 


薛無忌搖了搖頭。


 


「那些往來信件讓我已經沒了退路。」


 


我笑了笑,仿佛在說一件很輕松的事。


 


「那就把他們都S了唄。」


 


「你說什麼?」


 


薛無忌SS盯著我,似乎要從給我臉上看出什麼東西來。


 


片刻之後,他見我依舊面色從容,這才將信將疑地說道。


 


「都到這一步了,相府還不信我?」


 


聽到這話,我頓時捂著嘴笑了起來。


 


站在薛無忌的角度,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我為何要對相府反水。


 


畢竟我是相府從小撫養長大,自然應該忠心無比。


 


他以為我還在拿言語試探,也是正常。


 


我拿出筆墨,

寫下了一個地址,隨後遞給了他。


 


「既然你不敢,那就讓我先S咯。」


 


薛無忌愣了愣。


 


「你要S誰?」


 


看向窗外,不讓薛無忌看到我眼中深深的恨意。


 


當然是去S你本來的妻子,嚴冰芯。


 


12


 


三個月的光景如流水般過去。


 


每日卯時三刻,我都會準時出現在薛無忌身邊。


 


銀針在晨光中泛著冷芒,精準刺入他虎口的穴位。


 


起初他還會繃緊身子,如今已能安然閉目,任由我施為。


 


「今日要去校場?」


 


我收起銀針,順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他活動了下手腕。


 


「陛下要檢閱新編的斥候。」


 


這段時間,薛無忌的哮喘再未發作。


 


京畿三營的將士一開始對他還有些輕慢。


 


薛無忌直接拉出幾個刺頭,憑自身精進的武藝將他們打得抱頭鼠竄後。


 


如今個個俯首貼耳,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陛下龍顏大悅,常在朝會上誇贊:「無忌如今氣色甚佳,朕心甚慰。」


 


相府那邊卻漸漸起了疑心。


 


「這薛無忌的頑疾,怎麼忽然就痊愈了?」


 


夫人斜倚在羅漢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


 


我垂首而立:「託母親的福。」


 


她冷笑一聲:「我倒是不知道,相府何時有這樣的福氣。」


 


聽說前日兵部郎中去侯府拜訪,侯爺與他談了整整兩個時辰,竟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我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顯。


 


"些許是因為侯爺回歸軍中,那些軍醫們有些本事,讓侯爺的病大有好轉。"


 


窗外一陣風吹過,

將案上的紙張吹得哗哗作響。


 


夫人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又笑了。


 


罷了,這侯爺身子骨越硬朗,官位就坐得越穩,對我嚴家也是件好事。


 


隻是可惜冰芯那S丫頭,當初聽信別人說薛無忌有終身肺痨,寧可離家也不願嫁過去。


 


夫人說完站起身子,輕輕拍了拍我肩膀。


 


倒是讓你一個小丫鬟撿了便宜,成了侯府的夫人。


 


都是夫人您的栽培,冬婉銘記於心。


 


行啦,你也別謙虛。


 


夫人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我聽聞你在侯府持家有道,大大小小事務皆安排有道,若不是你從小由我養大的……」


 


夫人低頭輕笑道。


 


"我甚至都以為,說不定你上輩子就個勳貴夫人。"


 


我趕忙低頭作禮。


 


「冬婉自小跟在夫人和小姐身邊耳濡目染,學到的也不過是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