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看,連嘴也變得越來越甜了。」
夫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扔到我手中。
「這三個月的解藥,就水服下即可。」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感謝,就聽到夫人說。
「你回去告訴侯爺,相爺下月就要向陛下上貼辭官了。」
「讓他記住自己曾經答應過的事。」
13
事情進展已經變得越來越快了。
上一世嚴申允辭官是在小姐弄S我後的兩年。
當時薛無忌因為哮喘依舊時常發作,對京畿三營的把控一直都有限。
相府也是花費了大力氣和時間,才幫他穩住腳跟。
所以當小姐回來殘忍將我和肚子裡的孩子S害後。
薛無忌即便知道,也隻能當沒事發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但這一世不同了。
我從相府出來,並未回侯府。
而是坐馬車直接出了城。
至城外二十裡,來到京郊狼野山附近。
忽然大地微震,馬蹄聲無數。
兩隊黑甲騎兵從林中竄出,井然有序地停在我車架前方。
一黑甲武士下馬向我行禮。
「京畿神行營見過夫人!」
我跳下馬車,牽過一匹軍馬翻身而上。
然後指了指前方。
「往北十五裡,有一山村,村中居民皆為早年海上倭寇。」
「此去雞犬不留,S無赦!」
黑甲武士抱拳。
"得令!"
隨後大手一揮,黑甲騎兵浩浩蕩蕩往北而馳。
14
五年前,
京城附近突然冒出來一座村莊。
很快便引起官府了注意。
派人來調查後,卻發現這憑空出現的村莊,竟似出自相府手筆。
再加上村中所有人每日耕作勞息,並無什麼奇怪之處。
於是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但隻有我知道,這裡便是相府提前準備的財寶中轉站。
而嚴家大小姐嚴冰芯當初帶著情郎私奔,也是住於此處。
黑甲騎兵一進村,立刻寒槍所指,準備大開S戒。
村中居民大多為相府四處徵召來的工匠走夫,並無抵抗之力。
見騎兵S到,隻能嚇得跪地求饒。
黑甲武士見多為手無寸鐵之人,有些遲疑。
我冷聲說道:
「留下村長,其餘的S無赦。」
否則軍法伺候!
於是騎兵們不再猶豫,提槍行馬,向這些人碾壓過去。
我帶著十餘騎,直奔村中最大的一處宅院。
木門被踹開的巨響驚飛了檐下的麻雀。
嚴冰芯正和一個錦衣公子收拾細軟,珠釵首飾散落一地。
她抬頭看見我帶人闖進來,塗著蔻丹的指甲立刻掐進了掌心。
「下賤的丫鬟!我還以為是有山匪來襲,沒想到竟然是你!」
她挺直腰背,聲音卻帶著顫。
「你還真把自己當侯府的夫人了?」
我緩緩抽出匕首,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就是這雙手,曾握著刀剖開我的肚子;就是這張嘴,曾笑著說要把我的孩子喂狗。
我輕聲道。
"按住她。"
兩名黑甲騎兵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鉗制住她的手臂。
她的情郎剛要動作,就被一槍柄砸暈在地。
「冬婉,要知道你可是喝了母親的毒茶!」
嚴冰芯終於慌了,掙扎間發髻散亂。
「相府把你養大,待你不薄,你為何恩將仇報?」
我走到她面前,匕首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鋒利的刀刃在她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線,不深,卻足夠讓她發抖。
「你知道嗎?」
我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我每天都在想這一天。」
接著拿出之前夫人給我的解藥盒子,扔在地上再一腳踩碎。
「解個毒而已,何須這種藥物。」
她瞳孔緊縮,呼吸急促起來:"你...竟然會解毒...到底哪學來的本事?"
匕首慢慢下移,
劃過她的脖頸,停在她精致的衣襟上。
我稍稍用力,上好的絲綢應聲而裂。
嚴冰芯劇烈掙扎起來,昂貴的胭脂被冷汗暈開,哪還有半點相府千金的體面。
她眼裡本來充滿著疑惑與不解,突然全想明白了。
「看樣子薛無忌哮喘肺痨不再發作,也是你使的鬼!」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匕首寒光一閃,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隨後對黑甲武士說道:
「把她和她的情郎給我剁碎做成肉餅,日後我要去相府送禮。」
此時村長也被押到院子裡,見到嚴冰芯身首異處,嚇得褲子都湿了。
「明日我會派人裝作村民駐扎此處,你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村長。」
「但要是讓相府的人看出這哪有什麼不對勁,我便把你也剁碎了喂狗!」
村長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嘴中語無倫次。
我抬腿走出院門時,他已磕得滿頭是血。
15
金鑾殿上,嚴申允第三次遞上辭官奏折時,皇帝終於嘆了口氣。
「愛卿為朝廷操勞多年,是時候頤養天年了。」
殿外秋風瑟瑟,卷著幾片枯葉掠過漢白玉臺階。
嚴申允伏地叩首,額頭緊貼冰涼的地面,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
"老臣...謝陛下恩典。"
"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從九階御座上傳來,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這些年,辛苦愛卿了。」
嚴申允起身時,餘光瞥見站在武官隊列首位的薛無忌。
那個曾經病弱的侯爺,如今氣色紅潤,腰板挺得筆直。
薛無忌朝嚴申允輕輕點頭,示意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退朝時,文武百官皆來向嚴申允祝賀。
他一一抱拳回禮,畢竟年事已高,一頓忙碌下來,也是累得不輕。
走出宮門,看見薛無忌正在門口等著他。
「賢婿,明日我便起身回鄉,那今晚之事便拜託於你了。」
薛無忌微微彎腰。
「一切聽嶽父安排。」
嚴申允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他身側,攙住他的身子。
「女兒送您上車。」
嚴申允眯起眼睛,打量著我這一身侯夫人打扮。
「婉兒啊,在侯府可還習慣?」
語氣中透著居高臨下的施舍。
「有勞父親掛念,一切都好。」
我垂眸淺笑,將一個食盒奉上。
"女兒親手做了些點心,路上給父親解乏。
"
他隨手接過,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遞給身後的管家。
倒是夫人掀開車簾,饒有興致地打開食盒:"喲,這肉餅做得真精致。"
「母親嘗嘗。」
我殷勤地遞上筷子。
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剁得極細。
夫人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不錯,比府裡的廚子強。」
她轉頭吩咐。
「給相爺也留幾塊。」
臨別時,夫人將我拉到一旁。
她將解藥塞進我手中,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肉。
「我與相爺離京後,會按時派人給你送藥,女兒大可放寬心。」
「女兒謹記。」
我恭敬行禮,語氣波瀾不驚。
文武百官皆來送行,嚴申允拉開窗簾揮手示意。
他看向四周,欣慰地說道:
「三十年前,老夫一家來京時,不過帶來三兩個箱子和幾床棉被。」
「如今離京也隻有二三輛馬車,家僕數人,可謂功德圓滿了。」
眾人紛紛抱拳稱贊相爺高風亮節,目送他們的車駕緩緩駛離。
16
夜色如墨,西郊山村卻燈火通明。
嚴申允站在村口,望著黑乎乎的遠出,臉上盡是志得意滿。
這些年來暗中布置的一切,今夜終於要見分曉。
「老爺。」夫人遞上熱茶。
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該到了。
嚴申允捋須微笑。
「薛無忌那小子還算識相,沒白費我們這些年的栽培。」
隨後皺著眉搖了搖頭。
「就是不知冰芯這丫頭和他那情郎又去哪了,
據說已經好幾天不見了。」
夫人拍了拍嚴申允的手,安慰道。
「老爺放寬心,冰芯這丫頭本來就活潑好動,說不定又出去遊玩了。」
「老爺您權傾朝野三十餘載,門生無數,這天下難道還有誰敢害她不成?」
突然,村外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嚴申允皺眉望去,隻見火光驟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薛無忌一身戎裝,帶著長長數十輛馬車蜿蜒而來。
夫人見狀激動地拉了一下嚴申允的衣角。
「老爺你看,果真都來了!」
「嶽父大人。」
薛無忌拱手行禮。
「在下幸不辱命,將東西送到了。」
嚴申允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哎呀我的賢婿,隻是讓你開城門即可,何必還親自跑一趟呢。
」
「嶽父交待的事,做女婿的不親自跑一趟,這心裡如何放得下?」
薛無忌下馬走到他們身前,抱拳繼續說道。
還請嶽父查點一番,看看是否有所缺漏。
嚴申允嘴上說著,"這有何好查的,賢婿辦事我放心。」
但腳下卻也沒停,幾步之間已經來到裝滿箱子的馬車旁。
注意掀開蓋布,其動作之靈巧哪還有一點老邁之相。
金光燦燦的箱子一個接一個被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金磚銀錠、珠寶玉器。
隻是每一箱裡面都貼著兵部的封條。
"這是?"
嚴申允看著兵部的封條,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17
「相爺好大的手筆。」
我騎著馬緩步從暗處走出。
指尖撫過一錠黃金,
緩緩說道:
「這些年貪墨的財物,怕是比國庫還要充盈。」
嚴申允臉色終於變了,卻仍強作鎮定。
「賢婿,這是何意?」
薛無忌微微一笑,彎腰朗聲解釋道:
「忘記告訴嶽父大人了,女婿此番親自前來,除了護送這些金銀財寶之外,陛下也委託了我一件事。」
接著他站直身子,大聲喝道:
「眾將聽令!」
「罪臣嚴申允以權貪腐,結黨營私,搜刮民脂民膏罪不可恕,現在人證物證確鑿!陛下有令,即可將嚴府眾人即可押送回京!」
頓時,剛剛還在村中扮演匠人走夫的眾士兵掀開外衣,露出森森盔甲。
大聲回應道:
"得令!"
夫人突然尖叫著撲過來:「你敢反水?你身上還中著我下的劇毒!
」
我一腳把她踢開。
「到底是母女,說的話都差不多。」
夫人聽聞頓時有了不祥預感。
「我女兒在哪?你把冰芯怎麼樣了?」
火把噼啪作響,映得我唇邊的笑意格外明豔。
「她永遠和你們在一起啊。」
我輕拍她的小腹。
此刻應該還在二位的...肚子裡?"
夫人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踉跄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木桶,狼狽倒地。
"嘔——"
她突然跪地幹嘔,染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摳進喉嚨。
嚴申允呆立原地,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得粉碎。
17
三日後,皇帝在御書房召見我們。
御案上攤開著嚴家的罪證,
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這些紙張:「嚴家的事,你們辦得不錯。」
薛無忌單膝跪地:「微臣幸不辱命。」
"起來吧。"
皇帝突然笑了。
「朕倒要賞你們——聽說嚴家那批財寶,不見了好幾箱?」
我心頭一跳,卻見皇帝擺了擺手。
「算了,就當是你們幫國庫充盈收了點辛苦費吧。」
走出宮門時,秋風卷著落葉掠過臺階。
薛無忌忽然握住我的手:「以後我是不是應該叫你冬婉呢?」
我望著宮牆上盤旋的孤鷹,搖了搖頭。
前世那個任人宰割的冬婉,早已消失不見了。
「當然是叫夫人!」
薛無忌聞言大笑。
「為夫遵命!」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直延伸到宮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