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窮那年,我替校霸養鸚鵡。


 


校霸惡狠狠威脅:「它少了一根毛,你少一塊肉。」


 


誰知那鸚鵡肥胖如豬,當著眾人的面,我小心翼翼拉住校霸的衣袖:


 


「你能先給你的鳥兒減減肥嗎……」


 


眾人哄笑,唯有校霸臉色陰沉。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我人傻了。


 


難道鳥兒還有另一層意思?


 


1


 


眾人的嘲笑聲還在繼續。


 


我硬著頭皮,指著那隻比我頭還大的鸚鵡:


 


「可是你的鳥真的太胖了……」


 


謝席黑著臉打斷我:「閉嘴。」


 


大家又開始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謝席:「再笑給老子滾出去。


 


一句話,大家又變成了過江的泥菩薩。


 


我這下明白了。


 


「你的鳥兒」是違禁詞。


 


謝席嚴肅糾正我:「它叫支支。」


 


我試圖把話題引到正事:「支支一天就要吃掉一包口糧,你能不能加點錢?」


 


有人竊竊私語:「這是搶錢吧?一天 50 已經很高了。」


 


「她就不怕謝席一腳將她踹飛?」


 


其實我心裡也有點沒底。


 


當我想到我每個月高達五千的欠款,再看看謝席那價值五位數的 FENDI 夾克。


 


立即攥緊他的衣袖,視S如歸道:


 


「你能不能給我一天 100?我會買最好的谷物給它,保證把它養得白白胖胖!」


 


「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拿開?」


 


「哦。」


 


謝席嫌棄地擦了擦衣袖,

仿佛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


 


「一天 1000,要麼幹,要麼滾。」


 


2


 


謝席哪裡是我的金主,簡直是我的祖宗!


 


果然,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喝!


 


我叫裴恬恬,自小就窮得叮當響,替母豬接生過,和雞鴨鵝同睡過。


 


大學為了賺錢替家裡還債,我直接把微信昵稱改成【A 在線接單·什麼都能養】。


 


所以當謝席問誰能照看他的鸚鵡時,大家清一色推薦我。


 


謝席是個富四代。


 


很忙,聽說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很難想象這麼暴躁的人,居然養了隻甜美的鸚鵡。


 


我抱著支支陪玩時,室友給我科普。


 


「你不知道吧?謝席和校花支霜葉談過,這隻鸚鵡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可惜謝席媽媽看不上校花,她給了校花五百萬,校花將支票踩在地上,說愛情不是錢能買的,頭都不回地走了。」


 


我剛抱著支支的手一緊。


 


差點把支支掐S。


 


「多、多多少?」


 


「五百萬啊!」


 


室友見怪不怪。


 


「你不知道謝家多有錢,隻要是謝席的女朋友,人均三萬的旋轉餐廳隨便吃,走到哪都有人送機票、演唱會門票,各大銀行經理搶著送無息貸款,五百萬真算不得什麼。」


 


我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我替謝席養鸚鵡一天才賺 1000 塊,而且謝席隻下單了一個月,也就是三萬塊。


 


我不僅要看謝席的臉色,還要看鸚鵡的臉色,陪聊、鏟屎、訓練,忙得要S。


 


偏偏它跟謝席脾氣一樣大,

稍不順心就像啄木鳥一樣啄我的頭。


 


這三萬塊性價比當真不高。


 


我當即決心劍走偏鋒,賭一局猛的。


 


3


 


我開始頻繁發消息給謝席,附上支支的美照。


 


「你的鳥今天又長大了點/點贊。」


 


很快謝席回了一串省略號:「都說了它叫支支。」


 


A 在線接單·什麼都能養:「今天要送你的鳥回去嗎?」


 


國服傲世孤狼:「不要。」


 


第三日。


 


A 在線接單·什麼都能養:「你的鳥今天又圓潤了/點贊」


 


國服傲世孤狼:「晚上 9 點送回來。」


 


A 在線接單·什麼都能養:「1」


 


第十日。


 


國服傲世孤狼:「中午 10 點來接我的鳥。


 


A 在線接單·什麼都能養:「1」


 


這樣的對話循環了一個月。


 


我成功讓謝席接受了【他的鳥】這三個字。


 


大後天是謝席的生日。


 


他這樣的風雲人物,自然有很多人喜歡。


 


還有人專門成立了謝支 CP 的應援團——名叫【謝手霜飛】。


 


我立刻發消息給謝席。


 


「我要衝擊國家獎學金,不能繼續幫你照看你的鳥了。」


 


他很快回復:「好。」


 


室友問我:「欲擒故縱?」


 


我勾出一個神秘的微笑:「你不懂。」


 


我要擒的,從來就不是謝席。


 


我隻要讓外人以為我和謝席談戀愛就行。


 


這樣我就可以憑借著謝席女朋友的身份享受各種好處。


 


嘿嘿。


 


4


 


謝席生日當天,我早早蹲在謝席家門口。


 


聽說這裡是謝席為支霜葉買的愛巢。


 


和我一起蹲守的,還有【謝手霜飛】應援團。


 


我早聽室友提起,她們都是支霜葉的粉絲,超級癲。


 


「有教授指責她們不該在公告欄貼物料,她們反手舉報教授學術造假,你說癲不癲。」


 


果然,她們看到我這個新面孔,毫不掩飾對我的惡意。


 


「喲,國獎姐也來了,怎麼,鄉巴佬也要來追星?」


 


「就是,阿席是我們支女神的,你算什麼貨色。」


 


「我就說今天怎麼有味,原來是國獎姐的雞糞味。」


 


她們嘰裡咕嚕說了一堆。


 


我們農村的雞,也是這般聒噪。


 


很快,

謝席出來了。


 


我搶先走到他面前,一副望穿秋水的痛苦模樣。


 


廢話。


 


失去了每天 1000 塊,我能不痛苦嗎?


 


謝席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冷淡模樣:


 


「有事?」


 


我輕車熟路地拽住他的衣袖,委屈又可憐:


 


「謝席。」


 


「我能看看你的鳥嗎?」


 


「這幾天不見,我好想它。」


 


空氣S一般的靜寂。


 


所有人表情緘默。


 


有女生顫巍巍地指著我:「你你你下流!」


 


「就是,你快放開阿席!」


 


「你現在放開,我們可以不告訴支女神。」


 


可謝席似乎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他插著兜,目光落在我通紅的小臉上:


 


「還看鳥嗎?


 


「看!」


 


「還不跟上。」


 


我乖巧地跟了上去。


 


剩下的女生臉色,簡直是五彩斑斓!


 


5


 


不得不說,謝席的愛巢比我們村都大。


 


我剛喂完支支,謝席就邊玩手機邊問我:


 


「看完了嗎?」


 


謝席果然很討厭我。


 


我踱步過去,謝席好像剛洗漱完,周身還帶著水汽。


 


黑色 T 恤被撐得恰到好處,突出的鎖骨下掛著水珠,手臂肌肉讓人血脈賁張。


 


我腦中頓時浮現四個字——極品男大!


 


支霜葉是怎麼狠下心甩了他的?


 


謝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上一劃。


 


屏幕上正是支霜葉的聖誕風格自拍九宮格。


 


他果然對女神念念不忘!


 


我鼓起勇氣:「聽說你今天生日,我沒什麼好送你的,要不我幫你追回你女神吧?」


 


謝席微微一愣:「什麼女神?」


 


我指了指鸚鵡:「支支啊。」


 


果然。


 


他眸光微暗,露出罕見的憂鬱。


 


「她人已經不在了。」


 


我不解,支霜葉是分手了,又不是S了。


 


他一定是病了。


 


還病得不輕。


 


6


 


「我幫你。」我眨眨眼。


 


「你看啊,追女神的人那麼多,她肯定不喜歡太主動的男生。要不你和我假扮情侶,這樣就能激起女神的勝負欲,她極有可能回心轉意。」


 


謝席眯著眼看我,神色很冷。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我都被他問懵了。


 


我幫你追女神,

你問我為什麼?


 


難道是女神提分手對他打擊太大?


 


我心中頓時湧起了對極品男大的莫大同情,連嗓音都溫柔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是難過解決不了問題,和我在一起,你還有勝算。」


 


「再說了,輔導員最近總是抓你逃課打架,可我成績很好,你和我一起,我保證輔導員不會逼逼叨你。」


 


「我還能幫你養支支,還不要錢,多劃算。」


 


說完我都被自己感動了。


 


可謝席完全不為所動。


 


他抱著臂,居高臨下盯著我。


 


「你圖什麼?」


 


「五百萬!五百萬!」


 


支支突然大叫出聲。


 


我頓時魂飛魄散:


 


「別說話。」


 


謝席臉色越來越冷,他提起我的後頸,

像貓提老鼠一樣。


 


「出去。」


 


要是被人發現我被謝席趕出來,我可真成了過街老鼠。


 


我SS拽住他的衣袖:「和我一起,你媽媽就不會催你相親結婚,你考慮下吧!」


 


他動作一頓,像是做了很久的內心鬥爭,咬牙切齒。


 


「一個月。」


 


「得不到人你提頭來見。」


 


7


 


很快,我便以謝席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人均三萬的旋轉餐廳。


 


和我一起的還有不情不願一路冷著臉的謝席。


 


迎面我們就碰上了支霜葉。


 


不愧是謝席看上的女人,膚白貌美大長腿。


 


我低聲對謝席說:「挽著我的手臂,快點。」


 


那個木頭居然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急了,直接把他的手圈住我的腰。


 


謝席身子都僵硬了,喉結滾了滾:


 


「誰允許你碰我的……」


 


他話還沒說完,我便柔若無骨地縮到了他的懷裡,嬌滴滴道:


 


「哥哥,我有點冷。」


 


對面的支霜葉也僵硬了。


 


她努力端著從容優雅的表情。


 


「謝席,好久不見。」


 


謝席隻是淡淡「嗯」了聲,可我分明瞧見他眼底的煩躁。


 


也是。


 


面對愛而不得的大美女,是個男人都煩。


 


謝席點菜時,我走到陽臺去看落地窗的美景。


 


支霜葉就是在這時走過來。


 


她像是換了副面孔,凌厲的眉眼打量著我。


 


「你不過是一個農村來的鄉巴佬,你還真以為謝席能看上你?」


 


「他不過把你當個玩物。


 


我歪著頭,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那他為什麼讓我看他的鳥?」


 


「他讓你看過他的鳥嗎?」


 


「有嗎?」


 


8


 


很明顯,謝席沒有。


 


因為支霜葉氣得臉都紅了。


 


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你不要臉」四個字,然後踩著高跟鞋走了。


 


真弱雞。


 


在我們農村,吵架是必備技能。


 


要臉怎麼可能吵得贏呢?


 


回去的路上,謝席第一次主動開口:


 


「你很討厭支霜葉?」


 


我確實很討厭她。


 


我之前把支霜葉的 1000 條朋友圈都刷完了。


 


發現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虛榮至極。


 


她當初說要給裴村學校捐贈書桌和操場。


 


可校長告訴我,他把支霜葉當作上賓。


 


還帶小朋友們送了許多手工禮物。


 


可校長等了兩年,屁都沒有。


 


支霜葉擺拍一圈就走了。


 


當著謝席的面,我不能說。


 


打破純情青年的女神濾鏡,太殘忍了。


 


於是我對著謝席那張俊臉,聲音很低。


 


「我不喜歡支霜葉,我隻喜歡你。」


 


9


 


下一刻,向來不可一世的謝席,耳垂正一點點變紅。


 


不是吧,不是吧?


 


他也太純情了。


 


難怪被支霜葉SS拿捏。


 


我忍了忍,沒忍住。


 


「謝席,你是不是沒怎麼談過戀愛?」


 


他瞬間黑了臉。


 


「你覺得可能嗎?


 


「你這是什麼眼神?


 


「老子談過的女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哦。」


 


我低聲說:「我見過的鳥兒也不少……」


 


謝席的臉更黑了:「你在說什麼?」


 


我晃了晃他的手臂:「沒什麼,你快進去吧。」


 


手腕突然被謝席扼住。


 


像是要證明什麼,他將我拽進他家,一腳踢開浴室的門。


 


一手掐住我的下巴,另一手按住我的後腦勺。


 


蠻橫的吻就這樣落了下來。


 


冰涼的觸感像電流蹿遍渾身。


 


我整個人瞬間像僵屍般僵硬。


 


謝席輕哼一聲:「吻技那麼差,你碰過男人嗎?」


 


我小聲嘟囔:「你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