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不嫁給兇悍惡霸,我跟家裡的馬奴私奔了。


 


奇怪的是,他白天冷漠如冰,入夜卻溫柔似水。


 


某夜,提前醒來的我意外聽見一對兄弟對話。


 


弟弟問:「哥,這蘇家大小姐要是知道咱倆扮成一個人跟她玩,不會發瘋投湖吧?」


 


哥哥不屑道:「蘇家這種小門小戶,要是知道了咱倆的真實身份,定會上趕著倒貼,哪會舍得投湖?」


 


「行了,無論你怎麼玩,記得讓她喝避子湯。林家門規森嚴,我會納她為妾,但她得等主母生了嫡子才能有孕。」


 


弟弟嘻嘻哈哈道:「哥,你對那蘇家二小姐真是情根深種!為了她,還自降身份入蘇府當馬奴。」


 


「你懂什麼,蘇二小姐深得我心,是這俗世中難得的明珠,我定會娶她做林家主母。」


 


我咬緊牙關,假裝沉睡。


 


找機會逃回家中後,還允了妹妹和林家長子的親事。


 


可為什麼我拋繡球廣尋贅婿的那天,兄弟倆又拋下了待嫁的新娘瘋了般來搶我的繡球呢?


 


1


 


深夜,本該熟睡的我忽然醒來。


 


正打算如往常般摟住身旁的男子,卻發現摸了個空。


 


「哥,清白人家的小娘子,我玩起來總是有些舍不得。」


 


這個聲音,讓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但很快,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有一道與他九成相似的聲音接話道。


 


「這就舍不得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雨淵,你我是親兄弟,手足難斷。但蘇芩瑤就是件衣服,玩壞了,再換一件便是了。」


 


剎那間,我耳邊嗡鳴,像是失聰了一般。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於是悄悄睜開眼,

而昏暗燭火的映照中,兩個近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坐在我床邊。


 


弟弟林雨淵上手撫摸我的頭發,我連忙閉眼,假裝仍然在沉睡。


 


隻聽他感慨道:「可憐的小東西,還不知道自己每晚喝的牛乳裡都攙了蒙汗藥。哥,這蘇家小姐要是知道咱倆扮成一個人跟她玩,不會發瘋投湖吧?」


 


而林雲霽則直接拍了拍我的臉,不屑道:「蘇家這種小門小戶,要是知道了咱倆的真實身份,定會上趕著倒貼,哪會舍得投湖?」


 


他說完,用手帕擦了擦拍過我臉頰的臉。


 


「行了,無論你怎麼玩,記得讓她喝避子湯。林家門規森嚴,我會納她為妾,但她得等主母生了嫡子才能有孕。」


 


林家,我腦子裡想了一圈。


 


終於想起,京城裡好像有一位林國公。


 


可若林雲霽是高門之後,

又為什麼要到我家做個小小馬奴?


 


很快,林雨淵笑嘻嘻的話解答了我心中困惑。


 


他說:「哥,你對那蘇家二小姐真是情根深種!為了她,還自降身份入蘇府當馬奴。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可林雲霽卻不以為意,抬了抬下巴教育他:「你懂什麼,蘇二小姐深得我心,是這俗世中難得的明珠,我定會娶她做林家主母。」


 


蘇家二小姐,我妹妹蘇盈眉。


 


我翻來覆去地回想,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林雲霽心裡的人會是她。


 


在蘇府時,林雲霽總是為我牽馬,還教我馴馬騎馬。


 


但他和蘇盈眉之間沒有半點交集,平時見面也規規矩矩地行禮。


 


我以為這一切隻是夢一場,可第二天,我在枕邊看到了一條手帕。


 


那是昨夜林雲霽摸了我擦手之後隨手扔在我床頭的。


 


這下,我可以確定,昨夜的一切不是夢。


 


2


 


見我醒來,弟弟林雨淵端來一杯熱湯,哄著我喝。


 


「乖瑤瑤,這是我為你熬了一晚上的紅棗湯,最近房事太頻繁,你氣色都不好了,得好好補補。」


 


一側的銅鏡映照出我慘白的臉。


 


我聞到了湯裡隱隱的一股苦味。


 


我難看的臉色多半是因為喝多了這寒涼的避子湯。


 


從前我還以為是他煮湯的手藝差所以難喝,但又不忍辜負他的好意,所以一口飲盡。


 


「你放著吧,有點燙,我等會就喝。」


 


「好,我要出門一趟,回來要看見你碗空哦。」


 


我之前總是很聽話,林雨淵不疑有他,放下碗離開了。


 


而這一次,我把那碗湯完全倒在了地裡。


 


趁著兄弟倆都不在,

我寫下信件,拜託隔壁進城的陳家娘子幫我寄信。


 


這場私奔的遊戲,我不和他們玩了。


 


我要回家辦一場繡球招親,招個贅婿暖床。


 


我本是餘城富商蘇家的大小姐。


 


三個月前,府裡來了個身強力壯,容貌俊美的馬奴。


 


我一眼便相中了他,有意讓他上門入贅。


 


可無論我如何撩撥,他都無動於衷,規矩辦事。


 


一月前,父親和繼母有意要將我嫁給京城有名的惡霸劉申。


 


他們已經收了劉家的禮,而就在我翻牆出逃時,林雲霽牽著馬出現了。


 


他問我要不要和他走。


 


我視他為救星,上了他的馬,奔襲向遠方。


 


林雲霽帶我來到了餘城城外的石家村,他謊稱我們是夫妻,在村子裡盤了個無人居住的老屋,和我過起了日子。


 


起初,他還是和在蘇家一樣的冷淡。


 


我以為他帶我私奔,心裡該是有我的。


 


可好幾次,我還沒碰到他的衣角,他就嫌惡地皺緊了眉頭。


 


我摸不清他的脾氣,也看不穿他的念頭。


 


既然不喜歡我,又為何要帶我私奔?


 


但某天夜裡,林雲霽忽然對我親近了些。


 


他凝視著我的臉,忽然輕笑了句。


 


「娘子,你真美。」


 


他突如其來的贊美讓我面紅耳赤,他則趁機親了過來。


 


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他用手扶住我的頭,趁機攻城掠地。


 


那一夜,我們成了真的夫妻。


 


從此,每天睜眼醒來,他都會為我端一碗紅棗湯,說是心疼我,要給我補氣血。


 


夜晚的林雲霽總是格外的過分。


 


他不滿足於在床上,總愛拉著我在四處胡鬧。


 


破屋隔不了音,他就讓我咬他肩頭忍住叫喊。


 


也會在溫存之後,為我耐心地擦洗身體。


 


知道我不習慣鄉野的生活,便會悄悄記下我所有喜好要求,親自去城裡給我扯布買衣。


 


還會排幾個時辰給我買我最愛的慄子酥。


 


我以為我們已經算是真正的夫妻了,所以對他敞開了心扉。


 


甚至想著,哪一天可以告訴他我真實的身份。


 


我不僅僅隻是蘇家的大小姐這麼簡單。


 


但現在想來,從親吻我的那一夜開始,我面前的男人就不是林雲霽了,而是他的雙生弟弟林雨淵。


 


情濃時,我也曾經想過,拋下一切,就這樣和他過平凡的一生。


 


而現在,私奔截止,我要重回蘇家了。


 


3


 


算算時間,從信件寄出到蘇家人找來,大概需要三天時間。


 


這三天,我會陪林家兄弟繼續玩過家家。


 


林雨淵離開後沒多久,林雲霽就回來了。


 


他抬起眼掃了我一眼,問:「湯喝完了嗎?」


 


聽到我說喝完了以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白天的林雲霽不愛和我說話,總是悶聲幹活。


 


他劈完了柴以後,突然問我:「蘇芩瑤,如果想娶蘇家女兒,需要多少聘禮?」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很驚喜,以為林雲霽想娶的人是我。


 


但現在我很清楚,他其實是在問,娶我妹妹需要多少聘禮。


 


於是我笑著答:「蘇家畢竟是餘城首富,聘禮不能少的。金器百兩,綢緞十匹,牛馬各三十,銀錢也得三千貫吧……」


 


林雲霽一一記下,

神情嚴肅認真。


 


我故意問:「你是要攢錢去蘇家提親娶我嗎?」


 


林雲霽果然皺起了眉。


 


他轉身背對著我,語氣隨意道:「你跟我是私奔,哪需要這些。」


 


我追問:「那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呢?」


 


林雲霽不屑一顧道:「你能走到哪去?回蘇家嗎?一個私奔的女人是家族恥辱,你父母不會再接受你的。」


 


他的話直白又無情。


 


原來他也知道,正經人家的好姑娘得明媒正娶,而私奔的女子回家,不被浸豬籠都算是走大運了。


 


傍晚,林雲霽說自己要進山一趟。


 


等他再回來時,便是林雨淵了。


 


林雨淵一見到我,便迫不及待地親吻我。


 


甚至問我:「娘子,今天想我了嗎?」


 


我感到很奇怪,

「你今天一天都在家裡,怎麼會需要想你呢?」


 


林雨淵自覺失言,拐了個話題。


 


「娘子吃飽了嗎?吃飽咱們就換個地方聊。」


 


他說著將我橫抱起,直奔床榻而去。


 


汗水交織時,我凝視著林雨淵的眼睛問他。


 


「林郎,我是你的心上人嗎?」


 


林雨淵毫不猶豫地答:「當然。」


 


「那你願意八抬大轎娶我嗎?」


 


林雨淵的動作停了。


 


「瑤瑤,你知道的,我家三代貧農,但你是富家千金,把我賣了都娶不到你的。咱們就這樣過日子不好嗎?」


 


三代貧農?


 


林家三代為官,封官進爵。


 


林雲霽生下來便繼承了家中爵位,林雨淵雖然沒有官位,但銀錢田地也得了不少。


 


我打趣道:「是,

如果不是家貧,若怎麼會進我家當馬奴呢?」


 


林雨淵順杆爬,「對!那日我路過餘城,見你正在為百姓施粥,那時我便覺得你和普通千金不一般。」


 


而我笑著打斷了他的話。


 


「林郎,你恐怕是認錯人了。我從不施粥,倒是我妹妹蘇盈眉愛做這樣的事。」


 


林雨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4


 


說妹妹,妹妹到。


 


三天後,本該接我回家的蘇家人沒來,來了個蘇盈眉。


 


林雲霽看到她來,無比驚訝,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滿臉通紅地給她行了個禮。


 


「見過二小姐。」


 


蘇盈眉捂著嘴笑:「你便是那個將我阿姐拐走的馬奴?真該打啊你!」


 


她笑著輕錘了林雲霽一下,林雲霽臉更紅了。


 


我平靜地看他們打情罵俏,

隻問:「怎麼是你來了?」


 


父親和繼母看到我的信應該派人來接我才是。


 


妹妹眉飛色舞:「我剛在城裡看到了咱們家的馬奴,跟著他一路到了這,但是進村以後人跟丟了,我就打聽了一下,沒想到姐姐你真在這!」


 


我立刻看向林雲霽:「你今日不是一直在家嗎?」


 


林雲霽臉色發白,他佯裝鎮定,「許是二小姐看錯了。」


 


「我沒看錯!」蘇盈眉語氣肯定,她打量起我們居住的小破屋,話題一轉道:「姐姐,我真是羨慕你啊,能和自己喜歡的人雙宿雙飛,不像我,隻能嫁給國公府小公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