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牽手,不擁抱,沒有夫妻生活。
我忍耐了兩年,也是把自己給氣笑了。
穿上蕾絲睡衣,我給他發了條匿名短信。
擬用第三者的話術,茶言茶語。
【姐姐今晚不回來了哦~她好像累壞了……】
1
【?】
那邊秒回:【哪來的三?】
嘀咚。
圖片也發送成功。
那邊秒破防:【你哪來的我老婆的照片?】
【我警告你,別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合成而已,你以為我會信?】
我對著鏡子裡美豔的五官笑得開懷。
對嘛,就是這種感覺。
從小到大追求我的人都如過江之鯽般層出不窮。
無論到哪我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結果結了婚跟封心鎖愛一樣。
既沒辦法出去浪,回了家池清序又跟個木頭人一樣。
想想就很氣啊。
我繼續輸出:【呵,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不信的話,你打姐姐的電話呀,你看她接不接。】
下一秒,電話真的響了起來。
我直接左滑,然後接著挑釁,【诶呀,手滑掛斷了。】
【不好意思啊哥哥,姐姐洗澡去了,你懂事一點,不要打擾我們。】
那邊好久沒回復。
我就還真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挑了挑眉,接通。
我以為他會挑明了質問我。
可等了半天那邊也沒開口,
要不是一直能聽到氣音,我還以為他早掛了。
「什麼事?」我問。
池清序沉穩淡漠的聲音傳過來,「王媽說你電話打不通……」
「哦那個呀……」我回他:「剛剛洗澡去了,怎麼了嗎?」
池清序有一瞬間的呼吸不穩。
但他又極快地否認了,「沒什麼,音音你什麼時候回來?」
似乎覺得刻意,他補了一句:「家裡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香酥雞,王媽叫我問下你。」
我幾乎都要氣笑。
王媽王媽,什麼都是王媽!
自結婚以來,池清序很少會主動和我交流,偶爾有事也隻說是給王媽傳話。
我幹脆和王媽過好了!
我說:「公司有點事,今晚不回來了。
」
我靜靜地等著。
等著他的懷疑質問。
我想,就算池清序不愛我,但遇到這種事,他高低也會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了吧。
我等著他氣急敗壞地提出離婚。
可對面猶豫了一會兒,隻是問道:「那明天呢?」
「什麼?」
那邊一頓,嗓音似乎壓低了些,「你明天會回來吃飯嗎?」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神情恍惚地掛斷電話之後,手機裡收到了兩條留言。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挑撥我們的夫妻關系,但我老婆說了,她隻是公司事忙而已。】
【我知道她那麼優秀,外面總會有人想勾引她,但是她隻愛我!】
我請問呢?
2
第二天我從酒店出發去上班。
忙了一上午終於商討完方案。
剛出會議室就聽到同事在給男友打電話。
「诶呀知道了,今晚會早點回去的,你不要這麼黏人好不好……」
她狀似抱怨,語氣裡卻滿是甜蜜。
掛了電話回頭看我,又有些不好意思,「見笑了,他就這個樣子。」
說著她賊兮兮地攬過我,打趣道:「倒是你,長得這麼招人喜歡,你家那位管你很嚴吧?」
「也是,池清序瞧著就是霸道的樣子,回了家肯定是個佔有欲爆棚的醋壇子。」
我含糊地應過去。
卻根本笑不出來。
結婚兩年了,池清序跟個人機一樣。
他幾乎不過問我的生活,也不碰我。
每天按時下班,然後清心寡欲地往沙發上一坐。
像個打卡刷圖標的機器。
沉悶的婚姻,搞得我也跟著一天天地萎靡下去,慢慢地滋生了想要離婚的想法。
不過……
我又想起了昨晚發生的幾乎是讓我跌破眼鏡的事情。
匆匆回了辦公室,我又開始給池清序發短信。
【辦公室戀情真的好刺激啊,一牆之外都是腳步聲,裡面卻隻有姐姐和我。】
【哥哥你什麼時候離婚呀?姐姐說她很喜歡我诶……懂事點的話,應該主動讓位吧?】
對面遲遲沒有回應。
我的心又漸漸沉了下去。
看著手機,我苦笑一聲。
其實是真的不在意我吧。
長痛不如短痛,我聯系了法務部的朋友。
希望她能給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我深呼一口氣,排除掉亂七八糟的想法,重新投入工作。
直到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秘書的呼喊——「哎先生,您不能進去,見我們主管要先預約!」
隨後是一道我所熟悉的醇厚的嗓音——「我來給我的妻子送午飯。」
下一秒,門被打開。
池清序走進來,眼神先將辦公室裡外都掃視了一圈,然後整個人都像放松下來一樣,眉眼都柔和了。
我也是嚇了一跳,看到池清序後邊苦著臉的秘書,示意這邊他先不用管了。
「還沒吃過吧?」
池清序彎腰給我打開飯盒,「打包了你最喜歡的那家芳香齋……」
他話還沒說完,目光卻直勾勾地落在我的脖頸上。
「怎麼了?」
他沒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卻仿佛有水光閃動。
我覺得奇怪,掏出化妝鏡一照,發現衣領上方隱約可見幾處紅點。
這也正常,我皮膚向來敏感,對住宿環境的要求很高,睡不習慣的話就是會這樣。
「這個是因為……」
我開口想要解釋,卻被他打斷。
他抿著唇,悶悶道:「別說了。」
我有點不高興。
就這麼不想了解我嗎?
我戳著盒飯裡精致漂亮的水晶蝦餃,一下子就沒了食欲。
我把盒飯重新蓋上,渾然沒注意到池清序一點一點發白的臉色。
「不喜歡了嗎?」他問。
「可能人的胃口是會變的吧。」
興致不高,
笑不出來,我隨口扯了個理由。
池清序站在旁邊,好半晌沒說話。
卻在我抬眼看過去的時候,逃也似的離開。
我還有些莫名。
點開手機,發現對面一小時前已經回復。
【我老婆年紀小,她一時新鮮而已……上位這種事,有我在,你這種貨色想都不要想。】
【別讓我查出來你是誰,你不會想知道後果。】
我摸著下巴,也慢慢琢磨出一點味道。
莫非……他也喜歡我嗎?
3
可是不像。
接下來的半個月池清序一直都在刻意躲著我。
即便我們身處同一個屋檐下,可是他隻要一對上我的眼睛,或者我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他就會立馬走開。
就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一來二去的,我也有些惱火。
他到底在鬧什麼?
這天池清序出差,我回到家往床上一躺。
那種焦躁的感覺又來了。
感覺這家他回不回也是一個樣。
怒上心頭,我拿起手機瘋狂輸出。
【姐姐好香啊,腰也好細,她今天第一次帶我回家诶。】
【才發現原來你們分房睡啊……為什麼?因為哥哥不行嗎?】
【可能人年紀大了就是會不一樣,哥哥也快三十了吧,不像我……才剛畢業,就是能讓姐姐舒服啊。】
這次的情境編造我是一點都沒留餘地。
一方面是因為反正池清序這會兒正在國外出差,
他那個項目我聽說過,繁雜得很,估計沒個半個月他回不來的。
這麼遠的距離,我惡向膽邊生,那是一點不帶怕的,反而還很期待激怒他。
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很氣啊。
他不喜歡我,又為什麼強取豪奪也要娶我?
4
其實原本不出意外的話,和我結婚的應該是池清序的弟弟。
當年周、池兩家聯姻,最開始長輩們心裡屬意的人選不是池清序,而是他的弟弟池雲瞻。
這一點雖未挑明,但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我爸媽雖然也是商業聯姻,但是這麼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自然也希望我和我未來的結婚對象至少也能是相互喜歡的。
所以特地留了大半年的時間讓我們培養感情。
那段時間,我和池雲瞻之間來往頻繁,
經常一起吃飯出去玩,喜不喜歡的不知道,但至少人我是看順眼了。
隻是臨到訂婚前夕,池家突然出了變故,內鬥起來。
婚事被自然而然地拖延,我家裡也開始觀望。
直到池家新任掌權人上位……
直到池清序親自上門和我爸媽重談聯姻的事情。
後來我才知道,為了爭取到和我的這門婚事,池清序在最後的家族財產分割中讓利了百分之十。
大家族的財產劃分向來分毫必爭,隨便一個點就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數字。
當時圈內很多人就說啊,說他恐怕是喜歡我好久了,早有預謀。
我也這麼覺得。
對我來說,反正聯姻嘛,換個人也無所謂。
隻是對方最好滿足兩個要求。
第一個是長得好,
第二個是得喜歡我。
恰好池清序這兩個都滿足了,所以對於這橫插一腳的變故我也沒生氣。
相反,我很臭屁地用一種受追求者的目光挑剔地打量他。
嗯……身姿挺拔,長得也好,就是看上去有些冷淡。
表象罷了,我想。
我喜歡有反差的事物,有挑戰性的人。
當時就覺得他很符合我的審美,慢慢地開始關注他,也任由好感肆意滋生。
結婚前,我對此抱有極高的期待。
結果……誰能想到還真的是個木頭啊。
每次對著他漂亮的臉蛋有點想法,抱著枕頭去找他的時候,都能在他寡淡的目光中萎掉。
5
一大清早的我就聽到外面有汽車的轟鳴聲。
翻了個身正想再睡會兒,就聽見臥室的房門被敲響。
「音音?」
是池清序的聲音。
我瞬間就嚇醒了。
他怎麼回來了?
我點開手機,最新的消息顯示在十分鍾前。
——「你最好是別讓我逮到。」
他是回來抓奸的?
這會兒就有點汗涔涔的了。
一時發瘋一時爽,但是現在怎麼圓啊。
池清序又敲了兩下,「音音你在裡面嗎?」
我的大腦亂成一團。
心說實在不行就坦白吧。
但是怎麼說呀,說我是因為覺得他太冷淡了,就腦子一抽想刺激他嗎?
太丟人了。
我腦子一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朝門口喊了聲:「你等一下嗷,我換個衣服擦把臉。」
然後就開始揪著被子搞褶皺,又往自己身上掐了好幾把。
正搞著呢。
身後卻突然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轉過頭發現池清序正看著我,眼眸沉沉。
「音音你在幹什麼?」
我嚇得後退一步,撞倒了立在床頭的公文包。
裡頭的東西散落一地。
池清序先我一步把東西拾起。
手指落到其中一份文件時,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頓時反應過來,應該是之前託法務部的朋友擬的那一份,她大概是後面放我桌上了,文件太多,我沒仔細看就全部放包裡帶回來了。
或許這也是個契機。
我想,一天天地猜他到底喜不喜歡我,真的也是很累了。
我張了張嘴,想幹脆點直接說離婚好了。
抬頭卻見池清序抓著文件腳步匆忙地跑了出去。
「我還有事。」
他跟被人追著撵似的,一眨眼就沒影了。
6
接下去的半個月都沒見到池清序。
聽他的助理說是回國外繼續談合作去了。
那份我都沒看過內容的離婚協議書也被他帶走了。
我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想離婚的話,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淡呢?
池清序從不和我吵架,永遠和氣,不出差的日子裡基本每天按時到家,副卡也都交給我了……
但有哪對合法夫妻過成我們這樣的。
不牽手,不擁抱,也沒有夫妻生活。
我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池清序那雙性冷淡的眼睛。
這天圈裡一起玩的朋友說組了個局。
我本來想拒絕的。
但是耐不過對面的熱情。
朋友特地打了電話過來,「你啊你,結婚後就和我們聚得少了,池總管你管那麼嚴嗎?」
「不過也是……」朋友揶揄道:「他那麼喜歡你,好不容易娶回家,藏嚴實點應該的……但也不能忘了我們呀!」
「怎麼會忘呢?」我笑道:「就是這兩年進了公司幫忙,事情多而已。」
掛了電話,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
池清序……
想起那個人的時候總是會心煩意亂。
我拋開繁雜的思緒,不去多想。
晚上準時去了約好的包廂。
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我看過去的時候,他也正好看向我。
是池雲瞻,差點和我訂婚的那位。
我把目光轉向組局的朋友。
她拉了拉我的手,打圓場,「哎呀,大家都是朋友,雲瞻他也是剛回國,今晚也算是給他接風洗塵了。」
池雲瞻笑著和我打招呼,「好久不見。」
我點點頭算作回應。
說實話也是有點尷尬。
不過一堆亂七八糟的賬算起來,再怎麼也扯不到我頭上。
主動放棄訂婚的是他,拿了好處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