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並告訴她：「從今往後，讓你妹代替你熬夜學習、刷題，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明知高考那天，我和姐姐的分數會互換。
卻依舊起早貪黑拼了命的學習。
三個月後出分，姐姐考了 723 的高分，一舉拿下高考狀元。
而我則隻「考」了 311 分。
姐姐嗤笑一聲：
「努力有什麼用？還不是隻能上大專！」
「而我就要代替你去清華啦~」
我搖了搖頭，沒有反駁她。
傻不傻啊？換分系統隻能生效一次，她去清華，她畢得了業麼？
至於我，今年的狀元沒拿到，明年再考不還是我的？
區區一個狀元罷了，讓給她這個「高中生」！
1
我媽這輩子，
好事都緊著我姐唐菲。
但凡她開口，我媽沒有不給的。
小時候，唐菲喜歡公主裙，我媽能花掉半個月工資給她買。
而我，撿唐菲穿剩下的，或者地攤上隨便買兩件，能蔽體就行。
後來，「換分系統」找上我媽，我媽第一時間綁定了姐姐。
那天，我提前放學回家，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我媽興奮地和唐菲商量著：
「菲菲啊，咱們快搶先綁定了這個系統！」
「從今往後，你就讓你妹唐晚代替你熬夜學習、刷題。」
「你該吃吃，該喝喝，好好休息就行！」
「等到了高考那天，你們倆的分數會自動交換。」
我媽的聲音裡，滿是得意。
「好是好，不過媽，你說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唐菲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
但尾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竊喜。
「那當然！媽剛剛都問清楚了，你不是也聽到了嗎？快綁定吧我的小狀元！」
「對了，這事你可得藏好了，別讓你妹知道！免得她不好好學習，影響到你。」
我站在門外，心底一片冰涼。
但我沒有衝進去質問。
有什麼用呢？
在這個家裡，我從來都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我隻是默默地推開門，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媽，姐，我回來了。」
我媽看見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例行公事般地問了一句：
「今天作業多嗎？」
不等我回答，她又轉向唐菲，語氣瞬間溫柔了八度。
「菲菲啊，媽今天燉了你最愛喝的烏雞湯，快趁熱喝，補補身體。」
我低下頭，
掩去眼底的譏諷。
換分系統？
聽起來倒是挺高級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如了她們的心願。
……
從那天起，唐菲是徹底解放了。
以前她還會裝模作樣地在書桌前坐一會兒。
現在，課本一扔，不是看劇就是刷手機，時不時還約上她的那些小姐妹出去逛街美甲。
美其名曰，放松心情，備戰高考。
而我，依舊是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入睡。
一本本的習題冊堆滿了我的書桌。
密密麻麻的筆記，寫滿了一個又一個的本子。
不過，我的努力隻是為了自己，不因為任何人改變意志。
2
也正因為她們的這份「算計」，高考前幾個月，
我倒是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從前我媽從不關心我愛吃什麼，現在餐桌上也會多出幾道我愛吃的菜。
以前我熬夜學習，她隻會催我快點睡，不要打擾姐姐休息。
現在反而會悄悄給我送來牛奶和水果。
我心裡清楚，這些「好意」並非出於愛，而是她們希望我能考出更高的分數，為唐菲換來更好的前程。
有好幾次，我半夜起來喝水，或者提前放學回家，都會隱約聽到她們在客廳竊竊私語。
「媽，你看唐晚那個傻樣，天天熬夜學習，跟個書呆子似的，還不是給我們做嫁衣？」
姐姐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媽也附和著，語氣裡滿是得意。
「可不是嘛！她越努力，菲菲你到時候分數就越高，上清華都板上釘釘了！」
「她還以為自己能考多好呢，
到時候一出分，看她那張臉，肯定精彩極了！」
姐姐嗤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幕。
每當聽到這些，我都會悄無聲息地退回房間。
她們以為我一無所知，殊不知，這也是我樂意看到的。
高考前夕，我媽特地給唐菲求了好幾道平安符。
還帶她去五星級酒店吃了頓「狀元餐」。
至於我，得到的是一句——
「你姐明天要高考，你今晚動作輕點，別吵到她休息。」
我點點頭，關上房門，進行最後的復盤。
高考那幾天，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菲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門，我媽千叮嚀萬囑咐：
「菲菲，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媽相信你！」
唐菲衝她甜甜一笑。
「知道了媽，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而我，默默地走進考場，像過去的無數次模擬考一樣，冷靜地答著每一道題。
我知道，這些分數，最終會安在唐菲的頭上。
但我不在乎。
3
出分那天，家裡熱鬧得像過年。
我媽一大早就開始念叨。
「也不知道菲菲能考多少分，哎呀，不過我們家菲菲肯定沒問題的是吧？」
唐菲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嘴上說著「哎呀媽，我還是有點緊張呢」，臉上卻掩飾不住的得意。
查分通道一開，唐菲迫不及待地輸入了她的考號。
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刺眼得很。
全是零分。
我媽嚇了一大跳，剛要轉頭罵我，就聽見我姐的歡呼。
「啊啊啊！媽！屏蔽了！！全省前五十！穩了！我穩了！」
唐菲激動地尖叫起來，抱著我媽又蹦又跳。
我媽臉上猙獰的臉色收了回去，也是喜極而泣，眼淚哗哗地往下流。
「我的好女兒！你真是太給媽爭氣了！」
整個屋子都充斥著她們母女倆興奮的歡呼聲。
沒有人記得，今天也是我出成績的日子。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輸入我的考號。
屏幕上，一個冰冷的數字。
311 分。
果然如此。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敲響。
是唐菲。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嗤笑。
「唐晚，你考了多少啊？」
她明知故問。
不等我回答，她像是自己剛看到一樣，「哎呀」了一聲。
「311 分？嘖嘖嘖，努力有什麼用？還不是隻能上個大專！」
她在我面前晃了晃。
「而我呢——」
她揚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我就要去清華啦~你看，這大概就是命吧？」
「有些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有些人，天生就是勞碌的命。」
我媽臉上滿是高興，不過還是隨口安慰。
「小晚啊，這分數確實不太理想啊。」
「不過也沒關系，女孩子嘛，讀個大專，以後早點嫁人也挺好。」
她頓了頓，又說：
「你姐就不一樣了，她成績這麼好，以後是要幹大事的！」
「市裡剛剛打電話來，
跟我們說了分數，723！省狀元！」
「還獎勵了二十萬呢！這錢啊，正好給你姐當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唐菲在一旁附和。
「對啊，媽，這二十萬可得好好規劃一下！」
「我還要買新電腦，新手機，還有好多新衣服呢！」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我是個局外人。
我看著她們被喜悅和金錢衝昏頭腦的模樣，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傻不傻啊？
換分系統這種逆天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限制？
它隻能生效一次。
唐菲拿著我的成績去了清華，她畢得了業麼？
一個連基礎知識都一塌糊塗的學渣，在匯集了全國頂尖學霸的清華大學，能撐過一個學期麼？
至於我。
今年的狀元是沒拿到。
明年再考一個，不還是我的？
區區一個狀元罷了，就當是我這個「大學生」，送給她這個永遠的「高中生」的臨別禮物。
4
這天晚上，家裡大擺宴席，慶祝唐菲金榜題名。
親戚朋友們都來了，對著唐菲和我媽就是一頓猛誇。
「哎喲，老唐家的，你可真有福氣，養出這麼一個狀元女兒！」
「菲菲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一看就是讀書的料！」
唐菲被捧得暈乎乎的，滿臉紅光，不停地給大家敬酒。
我媽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仿佛已經看到了唐菲光明的未來。
席間，有人問起我。
「小晚呢？考得怎麼樣啊？」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嗨，別提了，
那孩子不爭氣，就考了三百多分，上個大專得了。」
語氣裡滿是嫌棄。
眾人也都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繼續恭維唐菲。
我一個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裡，吃著殘羹冷炙，看著眼前這出鬧劇。
等賓客散盡，唐菲也醉醺醺地被扶回房間睡下。
我媽還在客廳裡，一邊收拾著狼藉的餐桌，一邊哼著小曲，顯然還沉浸在喜悅之中。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媽。」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不怎麼好。
「幹嘛？還不去睡覺？明天不用早起給你姐收拾行李啊？」
在她眼裡，我似乎就該是唐菲的附屬品，免費的保姆。
「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什麼事？
我可告訴你啊，別想打你姐那二十萬獎金的主意，那是你姐憑本事考來的！」
她立刻警惕起來，護犢子似的。
我心裡冷笑，憑本事？
要不是那個系統，唐菲現在估計連個本科線都過不了。
「我知道那是姐姐的錢。」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我想復讀。」
我媽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復讀？唐晚，你沒發燒吧？復讀一年要浪費我多少錢啊？」
「你老老實實去讀個大專，畢業了趕緊找個人嫁了，別在家裡給我丟人現眼！」
「我不去讀大專。」
我的態度很堅決。
「我要復讀，明年，我也給你考個狀元回來。」
「媽，
你應該知道的，我能考上。」
5
她愣了一下，盯著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但我走近一步，垂下頭，掩住了我的情緒，壓低了聲音。
「我今年隻是狀態差，發揮得不好。」
「你想想，姐姐今年是狀元，拿了二十萬獎金，對吧？」
「那如果，明年我也考個狀元，也拿二十萬獎金呢？」
提到錢，我媽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咱們家，不就又多了一筆錢嗎？」
我媽的表情明顯松動了。
二十萬，對我們這樣的普通家庭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她有些猶豫。
「你能行嗎？再來一年……」
「媽，
我能。」
「你給我一年時間。」
「如果明年我考不上狀元，或者考得分數還是不理想，我二話不說，立刻出去打工。」
「絕不給家裡添任何麻煩。」
我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如果，我考上了呢？」
我微微一笑。
「那就是白撿的二十萬。」
「姐姐去清華要花不少錢吧？學費，生活費，還有她想要的電腦、手機、新衣服……」
「我這筆獎金，不正好能補貼家用，還能讓姐姐在大學裡過得更體面一些？」
我太了解我媽了。
她可能一開始沒想到我今年分數這樣都沒有失去信心。
以為我受了一次挫折就會自暴自棄。
畢竟我姐就是這樣的，
所以我媽什麼好的都給她，不讓她受到一點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