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渣為了給他女神出氣。


 


將我堵在小巷子裡。


 


「你必須高考落榜,否則我就弄S你!」


 


我臉一紅,「怎麼弄?是小電影裡那樣嗎?」


 


從那天起,學渣的女神,換成我了。


 


1


 


陸京野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不羈的話。


 


他揪著我衣領的手當即放開了。


 


我整了整拉鏈,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隻見他的耳垂都紅了。


 


倒襯得我,剛才像演的。


 


「你、你、你……」他結結巴巴,「江雪茗,你平時一本正經,沒想到私下竟然這麼……」


 


我捂著唇,輕聲叫道:「啊,這句話我也在小電影裡聽過。」


 


陸京野低著頭,

看都不敢看我。


 


「你怎麼,怎麼能看那種電影,你可是班委!」


 


咦,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道德感了?


 


我咬著下唇,嬌滴滴地說:


 


「是蘇暖,我沒收了她的手機,不小心看見的。」


 


蘇暖是班花,也是陸京野的女神。


 


他天天像舔狗一樣給蘇暖獻殷勤。


 


今天是蘇暖氣不過我沒收了她的手機,指使陸京野來報復我的。


 


「她能看,你,你不行。」


 


「為什麼啊?可是人家也很好奇呢。」


 


我眨巴著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陸京野不小心和我對視了一眼。


 


瞬間,脖子也紅了。


 


「她是學渣,你是學霸,你們,你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蘇暖漂亮又妖娆,平時就愛和男生小團體打成一片。


 


他們之間,沒少開黃色玩笑。


 


但我戴著眼鏡,一本正經。


 


平常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突然這樣的反差,讓陸京野覺得很割裂。


 


他接受不了。


 


陸京野還在結巴,他說不出來。


 


吃了沒文化的虧。


 


我噘噘嘴說:「好吧好吧,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看了。」


 


聽完這句話,他瞳孔地震,驚恐地看著我。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過身。


 


「明天把手機還給蘇暖,以後少找她的麻煩!」


 


他說完,慌不擇路地跑了。


 


我冷哼一聲,就這,還想弄S我?


 


小心讓我玩S。


 


2


 


第二天課間,

我正在做題。


 


蘇暖盛氣凌人地站在我的課桌前。


 


「喂,昨天陸京野應該已經警告過你了,快把手機還給我。」


 


我抬頭看她,高馬尾的發梢是精致的卷兒。


 


白皙的臉上一顆青春痘都沒有。


 


眉毛也是整齊有型的。


 


與她相比,全班女生都像醜小鴨。


 


「你的手機已經被老師收走了,她說高考之後會還給你。」


 


我收起目光,如是說道。


 


蘇暖瞬間不樂意了,雙眉緊蹙。


 


「你瘋了嗎?誰讓你交給老師的!」


 


她猛地拍了我的桌子,修長的指甲在我的練習冊上劃出一道長口。


 


「江雪茗——」劃爛的那頁,已經被她握成團捏在手裡。她突然眯縫著眼,「你該不會是私吞了吧?

那可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周圍,蘇暖的幾個小跟班附和著:


 


「我從來沒見過江雪茗在學校用手機,該不會是沒有吧?」


 


「那還用說,她連爸媽都沒有,哪來的手機。」


 


「怪不得拿蘇暖的手機呢,原來是沒有父母教啊~」


 


嘲笑聲哄亂。


 


我扼住蘇暖的手腕,「你化了妝,燙了頭發。」


 


蘇暖愣住,還沒反應過來。


 


「違反校規校紀,蘇暖同學,按校規你要去打掃操場哦。」


 


蘇暖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然後,她尖聲嗲叫:「陸京野!你還管不管了,這個賤人都欺負到我頭上了!」


 


陸京野正趴著睡覺,睡眼惺忪地站起身。


 


本能地護到蘇暖身前。


 


他有些不耐煩:「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

把手機還給她,怎麼,不想還?」


 


「我沒有。」我垂下眼眸,「昨天放學你也看到了,手機真的不在我身上。」


 


「否則,我肯定跟你一起看……」


 


我的嘴一下被捂住,陸京野霎時醒了。


 


3


 


一時間,周圍的同學都狐疑地看著我們。


 


我雙手扒住陸京野的手,「哦,我忘了,不能說。」


 


陸京野觸電般地猛地縮回手。


 


「陸京野你們搞什麼啊?」蘇暖被陸京野反常的舉動嚇了一跳。


 


這個一向對她唯命是從的小混混。


 


什麼時候和我有了秘密?


 


陸京野回神,立馬神色如常。「沒什麼。」


 


蘇暖的臉都氣紅了,她把手上的紙團泄氣似的扔在我腳下。


 


「下周一我要見到手機,

不然,你給我賠!」


 


她撂下一句狠話,又撒嬌地朝陸京野跺跺腳。


 


陸京野也發狠地敲了敲我的課桌,「聽見沒,不然你以後在學校別想好過!」


 


上課鈴響起,熱鬧這才散去。


 


班主任清了清嗓:「明天運動會,是你們最後一屆運動會了。咱們班出個啦啦隊的節目,大概七八個女生。蘇暖,你挑人這兩節課去排練吧。」


 


一般這種事,都是蘇暖首當其衝。


 


蘇暖興高採烈地站起身,火速挑了幾個她的小姐妹。


 


正好,她們都不想聽課。


 


「班委,你可以嗎?」蘇暖的手指向我。


 


老師有些不悅,「叫她幹什麼,這節課還講卷子呢。」


 


蘇暖惺惺作態,「老師~那我們也要學習啊。」


 


其餘幾個秒懂蘇暖的意思,

「就是就是,那我們也不去了。」


 


我站起身,乖巧道:「沒事的老師,我去吧,卷子的題我都會做。」


 


老師這才點頭。


 


走到教室門口,我刻意向最後排角落裡,陸京野的位置望了一眼。


 


果然,和他對視上。


 


我羞赧地低下頭,跟上了蘇暖她們的腳步。


 


4


 


蘇暖學過跳舞。


 


啦啦隊簡單的舞對她來說,自然手拿把掐。


 


課間休息,舞蹈教室外圍了不少圍觀的同學。


 


蘇暖手持一根教鞭,突然在我腿上打了一下。


 


「江雪茗,你是書呆子嗎?這麼簡單的動作做不好。」


 


我一撇眼,看見了陸京野也在看熱鬧。


 


委屈地哭了出來。


 


「是我不好,拖大家的進度了。

我,我自己去走廊裡練一會。」


 


說著,我淚眼婆娑地跑了出去。


 


故意撞上陸京野。


 


「對不起,對不起。」


 


果不其然,他跟了上來。


 


我正抹著眼淚,轉頭見他,怔怔地後退了幾步。


 


「你怎麼那麼笨呢,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好,又讓蘇暖生氣。」


 


四下無人,我才悄悄湊到陸京野身側。


 


「那個動作,我昨天在小電影看過,總會忍不住去想。」


 


邊說,我邊比劃了一下。


 


陸京野一下臉紅脖子粗。


 


他憋紅的額頭青筋暴起。


 


「江雪茗,這是學校!」他粗著嗓子,低低地喊。


 


然後,四下看了看。


 


將我步步逼退到牆角,「你……」


 


半晌,

才咬牙切齒:「你真是自甘墮落!」


 


我倔強地忍著淚,「你一個小混混,有什麼資格說我。小電影裡那些事,你肯定都幹過了!」


 


「我沒有!」他下意識反駁。


 


哈,原來是一條舔不到的狗啊。


 


蘇暖和她的小姐妹出了舞蹈教室。


 


陸京野眼疾手快地掐住我脖子,隻不過沒帶一點力道。


 


「我警告你,別再讓蘇暖不痛快了!」


 


遠遠的,蘇暖得意地笑。


 


隻有我看見,陸京野的手指碰我一下,都像觸電。


 


我悄悄說:「你放學來找我,蘇暖手機在我這,我想看完……」


 


5


 


放學了,蘇暖站在舞蹈教室門口。


 


「江雪茗,我們都會跳了,隻剩你了。今天,你就一個人在舞蹈教室練會再回家吧。


 


她手上還拿著一串鑰匙。


 


朝我俏皮地擺擺手。


 


等我衝上去,門鎖已經轉動了。


 


我使勁錘了一下門,門外沒人。


 


雖然是老掉牙的招數,但管用。


 


如果沒人發現我,我真的要困在這裡一晚上。


 


過了一會,舞蹈教室的燈也滅了。


 


蘇暖還去拉掉了電閘。


 


這樣,就更不會引起注意。


 


我蜷縮著蹲在牆角,等著陸京野來英雄救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夕陽快要落下。


 


傳來敲門聲:「江學茗,你在裡面嗎?」


 


我松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哭腔:「在的,教室裡好黑,我害怕。」


 


陸京野的聲音也急促起來。


 


「別怕,

我馬上開門。」


 


不一會兒,門鎖被打開。


 


「你沒事吧?」


 


他快步走過來,卻停在我兩步遠的地方。


 


我搖搖頭,扶著牆慢慢起身。


 


突然,腳下一軟。


 


陸京野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我,又像是被燙到似的,想縮回去。


 


我趁機抓住他的衣角,軟軟糯糯:「腿麻了……」


 


他扶著我,走出教學樓,天已經全黑了。


 


「對了,你怎麼會來找我?」我假意問道。


 


陸京野腳下頓了頓,「不是你讓我……」


 


他脫口而出,又立馬改口:「我是來找你拿蘇暖的手機,快給我吧。」


 


我站在原地,驚訝的啊了一聲。


 


「呀,放學之前老師來看排練,

我交給她了。」


 


「什麼?」陸京野有些慍怒地放開我。


 


我卻一瘸一拐地拽著他的胳膊,淚眼婆娑。「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想看小電影。」


 


陸京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低聲怒吼:「誰想看了!」


 


我被他兇得淚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看見我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無奈地扶住我。


 


「下周你拿什麼還給蘇暖?她可不會善罷甘休。」


 


6


 


陸京野一直將我送到家樓下。


 


破舊的筒子樓,漆黑的樓道。


 


他看一眼,就知道我還不起。


 


我倔強道:「明明就是蘇暖違反校規,我沒有做錯!」


 


陸京野沒好氣:「你得罪了她,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今天她能把你鎖在舞蹈教室,

明天呢,後天呢?你拿什麼反抗她?我又不能每次都出來救你。」


 


面對陸京野的質問。


 


我隻覺可笑。


 


他好像真的擔心了。


 


明明前天,還是一條要為蘇暖出頭的舔狗呢。


 


「不用你幫我,也不用你管!」


 


我氣鼓鼓地說完,頭也不回地衝進樓道。


 


房內的燈,比窗外的月光亮不了多少。


 


奶奶給我留了飯菜,已經去睡了。


 


常年不變的燴白菜。


 


陸京野說得沒錯,在蘇暖面前,我的確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所以,隻能利用他。


 


午休時,我聽見蘇暖她們小團體在衛生間的密謀。


 


要把我關在舞蹈教室,給我一點教訓。


 


不是我主動招惹的她,不過是為了自保。


 


吃完飯,已經是凌晨了。


 


我趴在飯桌上做題。


 


家裡唯一一盞亮著的燈,是社區送來的臺燈。


 


她們聽說這家有高考生。


 


我努力地刷著題海,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7


 


翌日。


 


蘇暖興致勃勃地打開舞蹈教室的門。


 


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我出現在她身後。


 


笑盈盈地和大家打招呼:「嗨,大家來得真早。」


 


蘇暖的臉色難看極了。


 


似乎是從牙縫裡咬出的聲音:「你怎麼在這?昨天不是……」


 


卻一下子秒懂,喃喃:「是陸京野?他來找我拿鑰匙,說要親自看看……」


 


人多,

她不好說下去。


 


我和她對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蘇暖不可置信,當即跑了出去。


 


我借口去領啦啦隊服。


 


悄悄跟了上去。


 


隻見蘇暖盛氣凌人,她毫不掩飾地憤怒。


 


「陸京野,你騙我?」


 


以往,蘇暖若是生氣了。


 


他一定是要千哄萬哄的。


 


但今天例外。


 


陸京野沒好氣道:「捉弄人也要有個度,把她關一晚上,萬一她出什麼事怎麼辦?」


 


蘇暖啞口。


 


她陌生地看著陸京野。


 


也許是女生的直覺。這條狗,不忠心了。


 


二人僵持了一會,劍拔弩張的。


 


「京野,」蘇暖低著頭,軟下語氣,「是我太貪玩了,你說得對。」


 


陸京野愣住,

畢竟舔了那麼多年的女神。


 


哪是一時半刻就能讓我策反的呢。


 


「你知道輕重就好。」


 


「可是她拿了我的手機,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暖顯然不想放過我。


 


陸京野嘆了口氣,「手機的事,我會想辦法。快回去吧,馬上要開幕式了。」


 


蘇暖吃了一顆定心丸。


 


滿意地離開。


 


而我,故意一閃而過,讓她看見。


 


8


 


蘇暖快步追上了我。


 


不由分說,揪住我的頭發。


 


「京野你看,江雪茗這個賤人偷聽我們說話!」


 


陸京野皺著眉,朝我們的方向看來。


 


我嚇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我是來領啦啦隊服的。」


 


不遠處正是舞蹈老師的辦公室。


 


蘇暖松開我的頭發,狠狠推我一把。


 


狐疑地敲開辦公室的門。


 


「老師您好,我來領衣服。」


 


「你是不是江雪茗?來籤個字拿走吧。」


 


蘇暖抱著服裝箱子,冷冷瞪著我警告:「少耍花樣!」


 


待她走遠後,我怯懦地開口:「昨天晚上的事,謝謝你了,給你添麻煩了。」


 


也許我這副樣子,比蘇暖更能激起他的保護欲。


 


「剛才我們的對話你都聽見了?」


 


我默不作聲。


 


他擺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


 


「手機的事我會幫你解決,隻要你以後不要再惹蘇暖生氣了。」


 


「可如果她故意找我麻煩呢?」我反問。


 


陸京野不屑地皺眉。


 


「蘇暖的性子就那樣,愛捉弄人,

但沒什麼壞心眼。你讓著她點就是了。」


 


哦,我明白了。


 


把我關在舞蹈教室,是調皮捉弄。


 


沒有壞心眼的。


 


我對陸京野那一點點的於心不忍沒有了。


 


他和蘇暖本質上是一樣的人。


 


都是學校的爛人。


 


記得開學第一天,也是他們的「捉弄」。


 


讓我嶄新的校服上,劃了洗也洗不掉的圓珠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