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她就繼續開了口。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當初被齊文文折騰完以後,我就有了心理陰影,每天晚上睡不好,夢裡都是在跟齊文文吵架的場景,然後不斷復盤自己怎麼當時沒有好好罵她。」


 


「後來我去看了醫生,被診斷為重度焦慮和幻聽,還Ṭùₐ有一定程度的抑鬱症。你知道的,我家家庭條件本來就不好,她還取消了我一個學期的助學金,現在加上我每個月的吃藥錢,馬上就入不敷出了。」


 


「你說我能讓這種人風光當上公務員嗎?」


 


「我是一隻陰溝裡的老鼠,我認了,但她這個始作俑者也別想過上多光明的日子。」


 


「我們都是受害者,相信你能懂我。」


 


我抿了抿唇。


 


如果劉筠不說,我們一定想不到齊文文的一個舉動居然會對她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可回到當初,誰能想到這也隻是因為一件開不開空調的小事兒引起的啊!


 


不光劉筠,我們其他人其實一開始就都對齊文文這個人深惡痛絕了。


 


隻是礙於她班委的身份,有些人還要指望她入團入黨,有些人懶得計較,才沒有正式跟她撕破臉。


 


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正好有這種機會,當然是新仇舊恨一起算啦!


 


況且現在的齊文文根本不是知道錯了,她是知道怕了。


 


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舉動,居然就把自己到手的崗位搞廢了。


 


要是早知今日的話,當初她還不如多穿兩件衣服呢!


 


我回了個摸頭的表情包。


 


「沒關系,人賤自有天收,這隻是第一步,以後她的路,會被她越走越窄的。」


 


「你也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別因為別人的一些愚蠢行為,耽誤自己的一生。」


 


劉筠樂了。


 


「是啊,人賤自有天收哈哈哈!」


 


「不過我不信天,我信的是事在人為,你放心,經此一役,我也掌握了齊文文的軟肋。」


 


「她不就想考公,想有一份體面合適的工作嗎?我偏不隨她願!」


 


「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分鍾,每一秒鍾,我都會用不同的小號潛伏在她的朋友圈裡,關注著她的生活,不論她是考的是公務員、事業編、教師編亦或是其他國企私企外企的崗位,隻要我發現一個,我就舉報一個,她這輩子都別想好好上班了。」


 


「我會盯著她,永遠,永遠。」


 


驀的,我身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劉筠又好說歹說感謝了我半天,才美美的拿著我提供給她的「證據」忙別的去了。


 


知道內幕的我隻能說一句——「牛掰」。


 


9


 


這邊財政局調查結果還沒出來,那邊齊文文又坐不住了。


 


她一口咬定就是班裡人舉報的她,但一反常態,開始在班裡公開給大家道起了歉。


 


「@所有人麻煩舉報人幫忙澄清一下好嗎?財政局已經好長時間沒聯系我了,這可事關我的前途,你們能不能不要鬧了!」


 


「@所有人如果你們介意之前我的種種行為,我給你們道歉,不,我跪下給你們磕頭都行!我備考了這麼長時間,好容易才考上,我們同學一場,大家就當心疼心疼我的付出和努力行嗎?」


 


「為什麼沒人說話?這樣,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們作對了,空調誰愛開多少度開多少度,平時誰愛怎麼罵我怎麼罵我,別搗亂了成嗎?」


 


「我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

班裡其實有挺多人看不慣我的,我在這兒一一給你們道歉,別的地方咱們都好商量,但這次關乎到我的前途和工作,總不能因ŧú⁺為跟你們之間的個人矛盾,就毀了我的人生吧!」


 


我悶聲看大戲。


 


倒是有其他同學忍不住了。


 


「哇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咱就是說,有沒有可能我們都看不慣你了,還要顧及你的前途和工作,我們是聖母瑪利亞啊?」


 


「雖然不知道是誰舉報的,但我隻想說四個字——幹得漂亮!」


 


……


 


我作為受害者之一,也在班群回了兩句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自己那些腌臜事都做完了,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體制內要是真用上你這種人,

那他們才是倒大霉了。」


 


不斷有人附和著我,抨擊著齊文文。


 


她掙扎了幾下,試圖辯解。


 


「話不能這麼說,以前是我不對,那你總得給別人一個改正的機會吧?咱倆之間的矛盾有多大啊?我是S人了還是放火了,你至於這麼對我嗎?」


 


「再說冤有頭債有主,你看我不爽打我兩下得了唄,搞黃我的工作算怎麼回事兒?也太陰了吧!就算放在那件事兒上,我也沒讓你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吧!你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嘛!」


 


我樂了。


 


咱說實話,這是一個道歉的態度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求於人家呢!


 


宿舍小群裡,我們彼此吐槽了她幾下,就沒拿她當回事兒了。


 


而我也默默開啟了免打擾,不想再從齊文文嘴裡聽到我的名字了。


 


晦氣。


 


真的。


 


顯然,她這些話不光打動不了我,大家也並不買賬。


 


很快,她就被無窮的攻擊又打回了殼裡,悶著頭不敢吭聲了。


 


事實證明,劉筠的舉報電話還是很有用的。


 


她以齊文文在學校風評不好、身體不好涉嫌體檢舞弊、因為造謠他人還鬧到過派出所為由,將齊文文全方位多角度的打造成了一個絕世太妹。


 


財政局專門派人下來好好查了一番。


 


不僅在學校裡做了她的背調,給我們相關當事人一一打了電話了解情況。


 


而且還保留了當時她抹黑我的帖子進行留存。


 


問到我的時候,我自然全部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我們對齊文文本就深惡痛絕,現在能有這麼個機會發泄一下,自然毫不客氣。


 


況且,我們也本想讓她嘗嘗什麼叫「到嘴的鴨子飛了」的滋味。


 


經過一周的調查,齊文文所謂勝券在握的體制內 offer,已經正式離她遠去了。


 


崗位空缺名額自然順位挪到了第四名頭上。


 


失去了「體制內」的護身符,以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綠茶大小姐好像變了個人,開始夾起尾巴做人。


 


同時,我們各自也在忙著畢業論文和各種事宜,沒什麼時間搭理她。


 


這個人好像就在我們生活中漸遠了。


 


隻是偶爾提起齊文文的名字,我們還能想到那個身嬌體弱,六月穿貂的病西施。


 


10


 


不知道該說她「拿得起放得下」還是「貴人多忘事」。


 


幾天後,齊文文的朋友圈就又更新了。


 


這次,她在朋友圈發文——


 


「打不倒我的,終究會使我更強大!

不就是二戰考公嗎?第一次能考上,第二次我也一定能!那些等著在背後看我笑話的,我們走著瞧!」


 


劉筠樂了。


 


私下偷摸跟我說。


 


「二戰考公?她想多了吧!我會永遠盯著她,時時刻刻舉報她,永遠,永遠!」


 


我一開始以為劉筠隻是說著玩的。


 


沒想到以後的日子,她還真的盯著齊文文的各個社交平臺。


 


從朋友圈追到抖音,從抖音追到快手,從快手追到微博,甚至她玩的那些社交軟件,劉筠都不放過。


 


要不是我知道內幕,甚至一度都以為劉筠是不是有什麼非分之想。


 


果然,在劉筠的 360°全方位無S角高清監督下,一直到我們畢業,改變策略四處投簡歷的齊文文都沒能順利被其他公司錄取。


 


齊文文每去一個公司面試,

劉筠就會在她離開之後進去。


 


面試時,她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齊文文大學時候違反紀律的證據給大家看。


 


所有公司既不會用心裡有個考公夢、慣性犯錯的齊文文,也不會用背地告狀、抹黑他人的劉筠。


 


但對劉筠來說,自己錄不錄取不重要,隻要齊文文不被錄取就行了。


 


反正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


 


自己投的每一個工作都石沉大海,時間長了,齊文文也開始自我懷疑了。


 


她經常會在夜裡發一些 emo 文案。


 


問大地問蒼天,是不是自己做的還不夠好,不然怎麼會所有公司清一水的用各種理由拒絕她。


 


有說已經招到人的,有說打算搬家的,有瘋狂降薪的,有說崗位跟她不匹配的。


 


甚至還有的公司為了躲她,都聲稱自己馬上就要倒閉了,

收不了她這種大咖。


 


齊文文哪見過這種場面,徹底懵了。


 


工作工作找不到,社會社會進不去。


 


她隻好重新走進象Y塔,投入到了備考環節。


 


聽說她每天鑽在圖書館復習 12 個小時,從事業編看到教師編,從教師編看到勞務派遣,隻要是需要考試的工作,她就在圖書館瘋狂學習。


 


隻是她徹底搞錯了方向。


 


有劉筠的存在,她這輩子注定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更加進不了體制內。


 


運氣好的話,她能擺個攤開個店賺錢。


 


運氣不好的話,劉筠找到了她的店,動不動刷個差評,她的店還怎麼開的下去?


 


恐怕齊文文今後的生活,要一輩子籠罩在劉筠的陰影下了。


 


顯然,現在的她並沒有這個意識。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我相信以劉筠的心態和锲而不舍的毅力,搞垮齊文文,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11


 


她倆鷸蚌相爭,我們這些路人漁翁得利。


 


幾乎全校所有師生都知道齊文文「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好好的前途被自己作沒的這件事,她也被當成案例流傳在一個個吃瓜群裡。


 


這事兒不光在全校學生之間傳開了,導員之間亦然。


 


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背地裡卻把她裡裡外外的嘲笑了一通。


 


自這以後,我們就很少見到齊文文了。


 


隻是偶爾有人去圖書館,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畢業季來臨,比起好奇齊文文接下來的人生規劃,我們更加關注的當然是自己的論文和相關畢業手續。


 


大家忙得熱火朝天,根本無暇顧及她。


 


她的人生我們無法預計,

ƭũ̂ₙ但我們能知道的是,我們自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答辯過後,我跟幾個舍友約在食堂就餐,準備吃最後一頓「散伙飯」。


 


我們在二食堂點了一份全學校最好吃的地鍋雞,還買了冰鎮小飲料。


 


正吃的高興的時候,突然聽到窗口處傳來鬧騰的聲音。


 


我們幾個好事兒的老學姐頓時飯也不香了,起身就探了過去。


 


走進一瞧,原來是倆女孩因為插隊問題吵起來了。


 


按理說這在學校是很常見的事兒。


 


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有守規矩的,自然也有不守規矩的。


 


可被插隊的女孩隻說了一句話,就把我們這些圍觀的都逗樂了。


 


插隊女孩咄咄逼人時,被插隊女孩淡定道:


 


「我認識你,

你是電氣系的,你們電氣系本來女生就少,我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你叫什麼了。」


 


「你難道不知道大四經管系的齊文文事變嗎?你現在隻是得到了一個比我先打飯的機會,可是將來失去的,有可能是你的前途和工作!我會在你每一個需要背調的重要關卡狠狠盯著你,無論你是考公還是考研,是工作還是開店,我都會盯著你。」


 


「所以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還會插隊嗎?」


 


插隊女孩咬了咬牙,在其他人興味的眼神和巨大的壓力下悻悻然離開了食堂。


 


四周響起一片笑聲,當然包括我們幾個的。


 


回宿舍的路上,幾個舍友還在回味:


 


「現在的小學妹真厲害啊,給我們文文醬當水印用了呢!」


 


「是啊!齊文文這輩子沒想到,自己成為繼「不聽話大灰狼會來抓你」之後的第二個嚇唬人的典例!


 


ṭũ⁼「笑不活我了,不得不說現在的妹子們真是長了一張好嘴!太頂了!」


 


我也笑而不語。


 


不過這也印證了一個道理,相信在以後的校園裡,齊文文的事跡會代代傳下去。


 


也能讓那些想仗勢欺人、不勞而獲的人在行事之前仔細想想,用自己的前途去換這種蠅頭小利,值不值得。


 


人在做天在看。


 


如果天有時候看不到的話,那人的力量將誓必天高。


 


結尾


 


畢業那天,大家圍在一起照畢業照。


 


人群裡突然有道聲音傳出:


 


「齊文文呢?怎麼沒看到她?今天拍畢業照,她不在嗎?」


 


站在第一排的導員回頭道:


 


「齊文文家裡有事,她不拍畢業照,提前領了畢業證回家了,以後你們就見不到她了。

其他人再過幾天也要陸續離校了,快珍惜一下你們最後相處的時光吧!」


 


「劉曉成,再清點一下人數,到齊了就可以拍照了!」


 


劉曉成興奮的從最後一排跳下來:


 


「好勒!」


 


大家畢業的欣喜、迷茫和不舍並沒有被這個插曲打斷,反而愈深刻了。


 


快門按下,「咔嚓」一聲過後,所有人的笑都被定格在這個夏天。


 


相信有照片的加持,大學Ṫű₆四年永遠是我們人生中一段難忘的回憶。


 


當然,興許對齊文文來說也亦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