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偏偏有個庶妹。
庶妹出身低微,長相平平。
但這世間所有最好的男兒都愛她。
我不服。
我嫉妒。
我每天都欺負她。
比如說——
明明是她救了太子,我偏要說那是我救的。
明明是她詩文斐然,吸引了那個新科狀元的目光,我偏要說那首詩是我作的。
我不斷作S,十分不要臉。
然後有一天,我就被揭穿所有,真的S了。
S的時候,我才知道她是穿越過來的正牌女主。
而我,我隻是個注定要S的惡毒女配罷了。
01
我S的那天,
雪下得挺大。
我一向怕冷,躺在雪地裡,卻並沒有覺得有多冷。
隻是在想——
哦,原來冬日的雪景還挺漂亮。
我以前總嫌下雪太冷,十分矯情,實在錯過了太多好風景。
如今這樣,倒是因禍得福,能好好欣賞這些風景。
隻是,這到底是苦中作樂的自我安慰。
畢竟,我S得太丟臉,埋葬得也很敷衍。
不過一床草席,匆匆卷了,便扔在這亂葬崗裡,無人問津。
而我,我生前是從未想過,自己會是這樣的S法。
畢竟,我曾是京中貴女。
目空一切,驕傲恣意。
當朝太子是我的未婚夫婿。
新科狀元,也對我心有戀慕。
但我S的時候。
他們都不在意。
他們都忙著圍在我庶妹身邊,殷勤關切,想不起原來還有一個我。
我被扔進亂葬崗的第二天,才有一人來看我。
是我爹。
老東西自然認不出這些屍體裡哪一具才是他女兒。
隻能顫顫巍巍地燒了好些紙錢。
走的時候,落了幾滴淚。
他讓我投個好胎,下輩子別再作惡了。
我一向懶得聽他的話,但這一次,卻實實在在聽進去了。
02
再醒來時,看見我爹正板著臉,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呵斥我:
「陳國公夫人的宴會原本就是遍請京中貴女,你能去,你妹妹為何不能去?她難道不算京中貴女?」
他身邊,我的庶妹一臉可憐地低著頭。
雖不長得十分之美,但楚楚可憐,自有一分動人韻致。
我原本還蒙著,看見這情形,頓時明白過來這是何時。
我十六歲,陳國公夫人下拜帖宴請京中貴女賞花。
雖名義上是賞花,但京中適齡未婚男兒也在其中,其中甚至有皇親國戚。
所以,究其根本,不過是打著賞花名義的,少年男女相看罷了。
陳國公夫人與我早逝的娘自幼交好,我自然在名單之中。
但我的庶妹,不在。
此時,我爹正因這事雷霆震怒,希冀著我能帶我庶妹一同前去。
但我,不樂意。
上輩子不樂意,這輩子自然也不樂意。
何況,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問我爹:
「何時開飯?
」
我爹明顯愣了愣,一時間甚至反應不過來,問我:
「啊?」
啊什麼啊!我餓了。
今日的午飯是豬蹄,燒得金黃酥脆,火候正好。
十分讓人眼饞,於是我自顧自決定:
「那就現在開飯吧。」
說完,我拿起豬蹄就啃。
我爹的臉色越發難看。
我雖看在眼裡,卻也不大在意。
畢竟我好久沒那麼大快朵頤了。
上輩子,為了維持名門淑女的形象。
我十分苛待自己。
這個也不吃、那個也不吃。
豬蹄吃起來不雅,蹄膀脂肪含量太高。
每次去參加宴席,我吃兩口便說飽了。
實際上每次我都餓得頭暈眼花,抓耳撓腮。
這輩子我不想再做什麼名門淑女,
自然要吃個痛快。
我爹看我吃得痛快,臉色越發不好看,終於忍無可忍,吼我:
「我在和你說正事,你吃什麼吃?」
這一句聲如洪鍾,如雷貫耳,害我差點嗆著。
看在我S後,隻有這老頭子給我燒紙錢的份上,我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指著我庶妹問他:
「爹想讓我帶她去?」
「自然。淑兒是你妹妹,你們一家子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打斷他的話:
「那陳國公夫人拜帖上可有寫她的名字?」
「……這、這」老頭子說不出話,但又不甘心,竟然對我道:
「就算沒寫淑兒的名字,你帶著進去又有何妨。反正你原本就要帶丫頭赴宴,淑兒跟著一塊,
又不礙什麼事。」
「是不礙什麼事?但人家問起她身份,我該怎麼介紹?是說她是我身邊的小丫頭,還是我們何府的二小姐?」
「……」
「不如爹來教教我?」
03
這次,我爹終於徹底啞巴了。
眼看著他消停,我也總算清靜了下來,能好好吃口飯。
隻是剛捧起豬蹄,就聽見我庶妹可憐兮兮地道:
「爹爹不要再為難姐姐了。這種場合,原就應該隻有姐姐這種嫡女能去,淑兒不去也沒關系的。」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我爹臉色更差。
瞧著我,就像我在橫行霸道,仗勢欺人似的。
我無所謂,我就是仗著嫡女的身份欺負她。
但我爹忍不住:
「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
你再瞧瞧你!你有一個長姐的模樣嗎?」
這話我聽著尤其可笑,所以我想也不想,就回他:
「畢竟女肖其父。你都沒個做爹的樣子,我怎麼知道如何去做長姐?」
這話終於徹底惹怒了我爹。
他猛地起身,甩了我一巴掌。
打完後,自己似乎也蒙了,但他從不認輸,所以他對我道:
「你這逆女!你妹妹不去,你也休想去!」
撂下這句話後,他便匆匆離席。
我庶妹也緊跟著離去,想是要去安慰他。
我沒起身,隻繼續捧著豬蹄啃。
臉上不算太疼,這老頭子大概還是注意著力道。
哪怕震怒,也知道女兒家這張臉的重要,沒讓我真破相。
但這一巴掌,也把他給我燒紙錢掉眼淚的那些情分全打光了。
從此以後,我們不再是父女。
04
吃完三個豬蹄,我才吃飽回房。
沒過多久,響起敲門聲。
我的庶妹出現在我房門口。
「姐姐——」她嬌怯怯地叫我,舉起手中的藥膏說明來意:
「我怕你被爹打傷了,特意給你送來些藥膏。」
我涼涼看著她,她似乎也察覺到我不善的目光。
小心翼翼地瞧了我一眼後,又道:
「姐姐,不要為了我和爹爹傷了和氣。爹爹也是為了何家著想,才會如此。並不是偏幫淑兒,姐姐不要誤會,我也……」
我打了個哈欠,懶得再聽她這些廢話,直接打斷她,問道:
「說完了嗎?
」
「我……」
「行了,藥膏我收下。你走吧。」
說完我就從她手上拿過藥膏,正要關門。
她趕緊攔住我:
「等等——」
我看著她,她還是那副嬌嬌怯怯的模樣,但垂下的目光明顯有高高在上的嘲諷一閃而過,她對我道:
「淑兒有要事想和姐姐商議。姐姐,可以讓我先進去嗎?」
果然,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進來吧。」我側身,給她讓開一條路。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簡單就讓她進來,明顯錯愕。
好一會兒,才走了進來。
關上門後,我直接開門見山,問她:
「什麼要事?」
她直接對著我跪下:
「姐姐,
淑兒想讓姐姐帶我去陳國公夫人的賞花宴。」
我不說話,隻好整以暇欣賞著她的跪姿。
半天,才慢悠悠道:「我說過,我不會帶你去。」
她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樣說,低頭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捧到我面前道:
「淑兒聽說賞花宴裡要吟詩作對,姐姐素來不精通這些。淑兒雖愚笨,但對此道頗有些研究。這首詩,就獻給姐姐。隻求姐姐垂憐,帶淑兒一同去賞花宴見識見識。哪怕扮作姐姐的侍女,也無妨的。」
她說得情真意切,我卻隻覺得恍然如夢。
上輩子,也正是如此,我以為她真的想去賞花宴,想著好歹也算是我妹妹,便帶著她去了賞花宴。
賞花宴上要吟詩作對,她說我會做,還十分乖覺地給了我一首詩,自稱是她自己作的。
然後——
就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人生重來一次,也不知道這輩子的結局,會是如何。
隻是至少——
不該是那樣的收場!
我拿起她手中捧著的詩,看見她明顯勾起的唇角。
下一倏,我就直接當著她的面,將這首狀元郎口中的曠世好詩,撕成了兩半。
同時,我告訴何淑兒:
「我說過,我不會帶你去。」
她震驚地看向我,似乎不敢置信。
但我沒空去在意她的目光,隻揮了揮手,告訴她:
「聽懂了就滾吧。」
最終,她還是不甘不願地離開了我房間。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很清楚她為何如此迫切地希望參加這次陳國公夫人的賞花宴。
因為這一次,不僅能遇見新科狀元郎。
太子還會遇險。
而她要把握住這次機會,救下太子,成為太子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