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若S了,你會想我嗎?」


 


她捏著我的耳朵,打了個哈欠:「不知道诶。」


等回去時,她已經在我懷裡睡著了。


 


那晚,我在她身邊坐了許久。


 


出門時,影衛來稟報。


 


永安侯世子沈明章在悠山小築外。


 


她跟沈明章的事情,我知曉。


 


沈明章在京城時,也算我為數不多能說幾句話的朋友。


 


他有一日心煩意亂地找上我,沒說幾句話,先喝了一壺酒。


 


我聽說他為了一個女人,被侯爺請了家法。


 


沈明章苦笑道:「情愛兩個字,真是折磨人。信一封一封地送過去,禮物一車一車地送過去。催了又催,也沒得到她一字半句的回音。若不是林夫人說她想念我,我真覺得她心裡根本沒有我。」


 


我知道他在江南養了一個貌美的婢女。


 


不惜挨打也要納她為妾。


 


沈明章又在嘆氣:「回頭想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陷進去了。說起來,她是我的婢女。其實呢,事事都是我順著她,伺候她的。高興了,摸著我的頭,喊我好郎君。不高興了,一腳將我踹進荷花池。」


 


我瞧他說著那些事情,忽悲忽喜的,瘋魔了似的。


 


隻當沈明章這人有點毛病,活該把自己送到別人手上折磨。


 


可如今,這活該的人輪到我了。


 


我讓影衛隨便找個法子,把沈明章引走。


 


實在是怕我見了他,忍不住掐S他。


 


京城裡的信送到我手上。


 


寒毒,依舊無解。


 


從前不想活,不在意。


 


如今想活了,卻又沒法子。


 


我沉默許久,將十二影衛召出來,交代後事。


 


樁樁件件,無關天下大事、權力財富。


 


畢竟這天下離了我,照樣能運轉。


 


字字句句,都跟靈曦有關。


 


怕她被合歡宗牽制。


 


又怕她受人利用。


 


更怕她浪跡江湖,顛沛流離。


 


交代到最後,我便笑了。


 


其實靈曦哪裡需要我這樣事事操心。


 


哎,原來愛是怕。


 


想想這些日子,我不像我。


 


怕她看過來的視線不帶溫度。


 


又怕她的視線根本不看過來。


 


嘲笑沈明章的話像一個耳光,狠辣辣地落在自己身上。


 


我S之前,又恍惚地想起靈曦看沈明章的目光。


 


帶著一絲絲混沌蒙昧,連她自己都不知曉的情誼。


 


我早就交代給影衛。


 


等我S後,若靈曦願意,便嫁給沈明章做妻。


 


至於侯府願不願意,不願意就全都去S。


 


沈明章需得一生一世將靈曦供奉起來。


 


我耳邊似又響起靈曦的聲音。


 


睜開眼,對上她霧蒙蒙的雙眸,好似初見時。


 


她摸著我的臉,念念叨叨:「快醒來快醒來,大病一場,越來越香了,給我吃一口吧。」


 


靈曦念著念著,捧著我的臉驚呼一聲:「我的好旺財,好奴奴,我就知道你不會S!」


 


她吧唧吧唧地親著我的臉。


 


又將臉埋到我脖頸上。


 


湿漉漉的淚,沾染在我皮膚上。


 


我摟著她,應聲說:「好,給你吃。」


 


12 番外


 


攝政王大婚已經過去一個多月,可是京城裡的人還津津樂道。


 


也不知道攝政王娶的是哪家閨秀,置辦了好些聘禮。


 


流水似的珍寶,聘禮單子足足寫了幾十頁,都能裝訂成冊了。


 


就連流水席都擺了三天三夜,整個京城的人。


 


隻要去王府門口說一聲:「祝王爺娘娘百年好合」。


 


便能得一袋子喜餅,一袋子喜錢。


 


這事兒辦得喜慶啊,京城裡人人稱贊,真心祝福這對新人。


 


剛成婚一個月的王妃娘娘,這會兒卻不太高興呢。


 


她坐在椅子上,低頭揪著披帛,不肯抬頭。


 


「靈曦,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師父總要離開你的。」靜師父摸了摸小徒弟的頭發,強忍著眼淚說道:「宗裡事情多,我總得回去處理。」


 


靈曦再也忍不住,抱著師父哭道:「師父,我同你一起走便是。」


 


若早知道嫁人就要一生一世地跟他在一起,

舍棄師父,那她不願意。


 


靜師父餘光瞥見站在門口的人,急忙說:「這麼大的人了,還說胡話。你若走了,王爺怎麼辦。你啊,須得好好練功,王爺才能長命百歲。」


 


說到長命百歲幾個字,她刻意提高了聲音。


 


給攝政王解毒這事,她留了個心眼兒,沒有全給他解了。


 


隻是告訴攝政王,靈曦修習的功法能夠幫他解了餘毒。


 


這樣一來,就算哪天攝政王變心,為了顧及性命,也絕不敢對靈曦不好。


 


靜師父瞧見哭個不停的徒弟,心扎了似的疼。


 


合歡宗裡的規矩,一個師父帶一個徒弟。


 


若是徒弟不爭氣,師父便要受罰。


 


靈曦自小拼了命地練功。


 


就算餓得、饞得心慌了,為了練就無垢靈體,也不肯多吃一口飯菜。


 


宗裡人人都說她幸運,

找了一個天資極高的徒弟。


 


可她卻知道,靈曦付諸了多少努力。


 


她小小年紀,夜裡做夢都會驚醒,抱著她惶恐地說道:「師父,我會好好練功,你千萬別賣了我。」


 


白日裡,別人逗她一句。


 


若成不了聖女,便要被賣掉。


 


她記在心裡,夜夜不安。


 


靜師父回憶起往事,越發心疼。


 


靈曦也不是自小就擅長遺忘的。


 


隻是經過了許多苦痛,承受不住,就逼著自己去遺忘。


 


江湖門派,不是世外桃源。


 


靈曦優秀,自會有人妒忌。


 


假意跟她做朋友,卻將她引到靈蛇窟。


 


一巴掌把她推下去,害得她被咬得渾身是血。


 


若不是她命大,早就S了。


 


年年歲歲地長大,

聖女之位競爭激烈。


 


她總是去信別人。


 


總是願意去信別人。


 


到頭來,捧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成就聖女之位。


 


靈曦的雙眸,依舊是清靈的。


 


她把不好的事情,全都忘了。


 


靈曦成長過程中的樁樁件件,靜師父都告訴了攝政王。


 


她這是在警示攝政王。


 


若是傷了靈曦,一定會被她拋棄、遺忘。


 


就像是那日參加婚禮的沈明章。


 


失了魂似的,行屍走肉。


 


見到靈曦身著嫁衣,蒼白地流著淚。


 


靈曦卻隻是詫異道:「哇,旺財,你跟那世子情誼深重呢。你成婚,他倒感動得哭成這樣。」


 


任憑靜師父怎麼說,靈曦都不肯松手。


 


攝政王走進來,笑道:「我們搬到江南就是,

離得近,你隨時回去看看師父。」


 


這麼一說,靈曦破涕為笑。


 


她不懂,靜師父卻聽懂了。


 


攝政王是要遠離權力的漩渦,帶著靈曦好好過日子了。


 


靜師父松了一口氣。


 


13 番外


 


「哎呀!你舉高一點!」


 


我仰著脖子,去夠牆頭的杏兒。


 


鄰居家的杏樹越過牆,長到我家來了!


 


我饞得很,時不時地瞧幾眼,終於盼著黃杏成熟了。


 


容承衍故意逗我,時高時低的。


 


害得我眼看著要夠到了,卻又偏離。


 


我氣得低著頭,掐他臉。


 


他手一松,我坐在他手臂上。


 


容承衍看著我,一雙漂亮的眼睛含著笑。


 


笑笑笑,這人總是在笑。


 


「容承衍,

你笑得像一隻狐狸!」我扯扯他嘴角。


 


他咬我的手背:「怎的不叫旺財了。」


 


我哎呀一聲,打他脖子,羞紅了臉。


 


我搬到桃花巷子才知道,原來百姓家常常把狗叫作旺財呢。


 


頭一次在外面這麼喊他,惹得左鄰右舍憋笑。


 


我才不要讓人笑話他呢。


 


可對上容承衍笑吟吟的眼,我卻不願意處於下風。


 


我揚著下巴,哼道:「夜裡到了床上再叫。」


 


我這麼一說,容承衍的耳朵就紅了,呼吸也悶了一些。


 


我可是抓住他的軟肋了。


 


容承衍這人啊,受不住我調戲他。


 


我越發壞心,湊近了咬住他薄薄的唇,廝磨著。


 


牆那邊,傳來鄰居的嬉笑聲。


 


容承衍不肯縱容我,掐一把我的腰,

「不是要摘杏兒嗎?別鬧。」


 


「杏兒是要摘的,卻不急在這一時。」我咬他微微用力。


 


他吃痛張嘴,總算讓我得逞,探了進去。


 


胡鬧起來的時候,他發出聲音。


 


我坐在他腰上,忙去捂他的嘴。


 


「熱得很。」我有些累了,「不玩兒了。」


 


容承衍翻個身,將我架在牆上,眼底黑沉沉的。


 


「要玩兒,就要玩兒到底。」


 


到了最後,我怎麼求他都沒用。


 


氣得我捶他胸口。


 


他又放緩了哄著我:「再一會兒,再一會兒就好。」


 


總之,黃昏沉沉,我都沒有吃到杏兒!


 


第二天,我坐在巷口,跟鄰居家王娘子挑豆子。


 


王娘子看看天色,便說:「吃午飯了,怎的還不回?」


 


我心裡有些委屈。


 


低著頭不吭聲。


 


哼,昨夜都那樣求他了,他偏不肯給。


 


說什麼白日裡,是我推開他,罵他壞人。


 


結果我要睡了,他又蹭過來。


 


弄來弄去,也不是不高興。


 


可總覺得不合我心意的。


 


我琢磨一下,跟王娘子說:「我家夫君欺負我,總是逼著我,讓我說什麼。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我說什麼!我總覺得,他是有些生氣,可我也琢磨不明白。」


 


這話說得顛三倒四,王娘子不知道聽沒聽明白。


 


她戳戳我的額頭,笑道:「整個桃花巷子誰不知道,你家夫君把你當心頭肉似的疼。你說些情啊愛啊的,哄他兩句,他保準高興得去天上給你摘月亮。」


 


摘什麼月亮,杏兒都不給摘呢!


 


這話,我也聽進去了。


 


跑回家去。


 


一看,石桌上的竹筐子,擺著黃澄澄的杏兒!


 


我要過去拿,容承衍卻把筐子挪開。


 


他悠悠地瞧我一眼,故意說道:「昨夜誰說我是天下一等一的壞人,吃壞人摘的杏兒,是要肚子疼的。」


 


我坐在他腿上,親親他的臉,哄道:「我愛你,最愛你啦。」


 


容承衍的臉上,流露出我沒看懂的情緒。


 


他眼裡起起伏伏,像是雨水落在池塘上,有幾分湿潤。


 


「不給你吃杏兒,也愛我嗎?」


 


「愛的!」


 


「不給你睡,也愛我嗎?」


 


「少愛一點點。」


 


容承衍盯著我瞧,趁他走神兒,我悄悄摸了一顆杏兒往嘴裡送。


 


啃了一口。


 


好甜啊!


 


又啃一口!


 


幸福啊!


 


心裡想著,便說出來了。


 


我靠在容承衍肩頭說:「我好幸福,你呢,旺財覺得幸福嗎?」


 


好半晌,我才聽他輕輕說了一句:「幸福。」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