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來,龐凡今天去了林氏制藥,並從林盛川所負責的營銷部門的眾多女職員中,鎖定了同樣擁有慄色長發的一個女孩為嫌疑對象。
然後,她用老板娘的身份,讓 HR 開除了那個女孩。
HR 問她原因的時候,她說:「沒什麼原因,就是想讓她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老板娘,有些高枝,隻是假象。」
她這番話,經過 HR 的意會,變成了:被開除的女孩試圖抱林盛川大腿的舉動惹怒了龐凡。龐凡通過S女孩這隻雞,給公司裡其餘的猴子們看,她龐凡才是真正的老板娘,抱林盛川的大腿不好使,誰抱誰S。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試問誰還敢在明面上跟著林盛川呢?
她看似胡攪蠻纏,卻讓林盛川本就邊緣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林盛川對此憤怒極了,質問她:「你太可怕了,你這是愛我嗎?你這是在牢牢地控制我,綁定我,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一條蛇,纏的我透不過氣來,我快被你逼瘋了!」
龐凡聲音尖利:「現在覺得我逼你了?你勾引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如果你好好地愛我,我會這麼對你嗎?」
「我怎麼不愛你了?我就差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了,你為什麼就不能信任我?」
「信任你?你做什麼值得我信任的事情了嗎?那個小賤人的頭發總不會是恰巧落到你肩上的吧?」
......
接下來,就是一如昨日的哭鬧、咆哮,隻是今天林盛川終於認清了自己的位置,這次沒有再次摔門而去,而是再三保證他最愛的人是龐凡,他跟今天被開除的那個無辜的女孩絕對清清白白,假若他有半點欺瞞龐凡,他就不得好S。
最後,林盛川祭出了終極S招:「我為了你,連人都S了,你怎麼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但是我又何嘗有安全感呢,我每天夜裡,隻要我一想到,你跟那個老東西睡在一張床上,我的心就像被刀生刮了一樣。我已經很難受了,你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這話奇跡般地熨帖了龐凡,她竟然真的冷靜了下來:「那你會真的永遠愛我對不對?」
林盛川回答:「當然。」
然後,便是一陣激烈的少兒不宜的聲音了。
聽著他們毫無營養的對話,我懷疑龐凡的心大概是沙子做的,貧瘠到根本不可能憑自己生長出任何活物來,所以她隻能不停地向外汲取,人為地移植一些在別處長得茂盛的生命來填補自己的空虛。
我奶奶的性命是,那個無辜女孩的工作也是。
她靠收割別人珍貴的東西來裝點她無聊的人生,
靠虛偽荒蕪的愛來度過一個又一個空虛的日夜。
可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垃圾。
接下來,我又開始進行下一步步計劃。
10.
林盛川開車在經過某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時,遇到了一個孕婦,孕婦捂著肚子大喊救命,林盛川像個好心人一樣下了車,並將孕婦扶上車,把她送到了醫院。
然後,在花園裡修剪花枝的龐凡,就收到了快遞員送來的三張照片。
照片上,是林盛川扶著孕婦上車的畫面。
我在保姆房裡,看見院子裡的龐凡渾身顫抖,叫來門衛,把快遞公司的小哥都叫來了。
折騰了一個小時,小哥走了。
她自己則坐在大太陽底下,完全蔫兒了。
當然是什麼都查不到了,因為送這個信來的人,
根本不是快遞小哥。
我做好午飯,照常叫她吃。
她無心吃飯,隻是用筷子扒拉碗裡的米飯,還突然問我:「除了去派出所,怎麼能查出快遞包裝上面電話號碼的主人?」
真是沒有禮貌,連個稱呼都沒有。
我裝作不知道搖搖頭,離開飯廳後又返回。
我告訴她:「現在微博微信之類的社交軟件,都是實名制注冊,用的有可能是手機號。」
她不疑有他,立刻放下筷子,對著手機一頓操作。
呵,蠢蛋。
根據手機號,她搜索到了那個叫「米純純」的微信號,在添加對方的時候,卻被告知對方不通過申請。
而我,就是「米純純」。
我從網上買了一個老太太的手機號和微信號,開始操作這一切。
我設置了陌生人隻能看朋友圈的十張照片。
我猜,龐凡應該看到了,昨天剛發的三張照片,分別是:孕婦的肚子,林盛川的車標,還有林盛川的手。
這天下午,龐凡養了兩個月的進口月季,被她全部斬首。
當天晚上,林盛川是八點到的家。
剛到家他就被龐凡叫進了手辦房。
龐凡拿著照片質問林盛川:「你這個人渣,不讓我生孩子,卻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孩子,是不是把我當傻逼?!」
林盛川氣得要S,質問龐凡:「你特麼從哪裡拿到的照片?你是不是派人跟蹤我?」
龐凡當然極力反駁:「我沒有!你先說清楚,這個女人和她的肚子是怎麼回事!當初你是怎麼跟我說的?說要帶我走,說要跟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生一個我們倆的孩子。都是騙我!你不是人!」
林盛川不說話,我猜測,他應該是被龐凡的歇斯底裡弄愣了。
接下來,龐凡又喋喋不休地辱罵林盛川忘恩負義,自己悔不當初。
而林盛川一直沉默。
直到龐凡罵夠了不說話了,林盛川才冷冷地說:「這個孕婦就是我在路上偶然遇到的,你不信拉倒。你既然找人跟蹤我,那就是不信任我了,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我先回房間了。」
龐凡尖叫著:「你不許走!不跟我說清楚你敢走!」
然後,我就聽到了人撞在什麼東西上的聲音,還伴隨著龐凡的嘶吼:「林盛川!你——你敢打我!」
應該是林盛川將龐凡推倒了。
原本這場戲已經演到高潮,可就在此時,林仝的車燈照進院子裡。
他居然提前回家了,兩人無法再對峙,不歡而散。
很好,很好,我抄寫著心經,心裡越來越沉靜。
這之後的幾天,林盛川晚上要麼和林仝一起回家,要麼幹脆不回家。
顯然,他在躲著龐凡。
而龐凡,則通過視奸那個「米純純」的朋友圈,又看到了奶瓶等進口嬰童用品購物小票,我給配的文字是:爸爸有心了。希望兒子像你一樣體貼。
此後半個月,龐凡每天都找機會在車庫等林盛川,林盛川就是躲。
後來,龐凡不再等林盛川,而是專挑林盛川在家的時候,跟林仝親熱。
她嬌滴滴地纏著林仝,甚至不避諱我在場。
當然,更加不避諱林盛川。
林盛川仿佛視而不見,常常晚歸。
另一邊,「米純純」還在分享著即將為人母的喜悅。
兩個多月後的某一天,林仝出差,林盛川照常七點多就出了家門。
我在垃圾桶裡撿到一個醫療廢棄垃圾。
這次,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龐凡沒有銷毀它。
同一天,她獨自坐在花園裡,從早晨坐到了晚上,一動都沒動。
直到,夜裡十點多,她紅著眼睛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裡十一點多,林盛川晚歸,與夜裡出門倒垃圾的我撞了個滿懷。
垃圾袋被撞在地上,一隻兩條紅線的早孕測試筆滾到林盛川腳下。
他紅著眼厲聲問我:「這垃圾,是誰的?!」
我「嚇壞了」,戰戰兢兢:「太太的。」
林盛川氣衝衝進了家門。
望著他憤怒的背影,我心裡念叨,還差最後一步。
回到保姆房,坐在桌子前,我帶起耳機,靜靜等待。
根據耳機裡傳來的聲音,龐凡應該是被林盛川拖著進了手辦房。
我聽見她驚慌失措地大喊:「你瘋了!
」
林盛川也大喊:「你才瘋了!不要臉的東西!每天上趕著跟老頭睡覺,現在懷上了小崽子,你滿意了?!」龐凡辯解說:「這是意外!我一直在吃避孕藥,我每天都在吃!盛川,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懷孕!」
林盛川根本不相信她的話,還打了她一耳光:「意外?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嗎?怎麼從前一次都他媽的沒有過意外,我剛他媽的剛撞S人你就意外了。你是不是覺得你掌握了我S人的把柄,我就不敢把你跟我亂搞的事情告訴爸爸,所以故意生個孩子出來,想繼承老頭的家產?」
龐凡嚎啕大哭:「我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跟你爸爸親熱,隻是想讓你嫉妒!我愛你啊,我怎麼可能給你爸爸生孩子,你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
林盛川冷笑:「閉嘴!愛?你一個為了錢跟老頭結婚,要跟老頭生崽子的貨配提這個字?
我都替你惡心!」
龐凡氣急,打了林盛川一個耳光,她的聲音聽上去絕望而又虛弱:「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嗎?!」
林盛川好像已經瘋了:「我早就受夠你了,你就像一坨臭狗屎,讓我惡心,我要不是為了老頭的錢,你這種爛貨我看都不看一眼。你知道嗎,你陪著老頭睡,你身上也有一股老頭味,每次聞到就讓我想吐!」
S一樣的寂靜之後,林盛川接著說:「不要臉的東西,你要聽話,就去給我乖乖地把孩子打了,等老頭S了,我看在咱倆過去的情份上,肯定不會虧待你。你要不聽話,大不了就玉石俱焚,你猜老頭看到你那些照片什麼反應?他還會不會要你肚子裡懷著的這個賤種?」
又是一陣寂靜。
龐凡突然冷笑起來:「林盛川,你知道嗎,你撞S蔣阿姨的時候啊,我在偷偷地錄像呢。」
手辦房裡的鐵架子倒了一片,
還伴隨著林盛川的怒吼:「賤人!」
龐凡似乎被林盛川掐住了脖子,她的聲音聽上去斷斷續續、有氣無力:「你去給你爸爸看照片呀,大不了就玉石俱焚嘛!到時候我不過被掃地出門,沒了你爸爸,我還能繼續去睡別的老頭,你呢?你就隻能去吃牢飯了。林盛川,你完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招惹了我就不要辜負我,我會讓你永遠都後悔你今天說過的話!」
再然後,我聽見,龐凡的氣息一點一點地變弱,終於耳機裡的世界一片寂靜。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才聽到一陣慌不擇路的腳步聲,林盛川跑了。
世界重歸寂靜。
而我的心經,也終於抄完了最後一筆。
我躺在床上睡了多日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一直到 4 點鍾,我像往常一樣走出保姆房,去廚房做飯,做完飯之後,
我又重新回到了保姆房。
上午 8 點鍾,林仝回家,在三樓的手辦房裡發現了龐凡的屍體,報了警。
警察把我帶回去做筆錄,問我,有沒有聽到呼救。
我搖頭,告訴警察,主人規定的,11 點出來收拾衛生,12 點回到保姆房,有什麼聲音都不可以出來。
警察打電話問了中介所,問了前幾個保姆,確定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把我放了。
走出派出所,我長舒一口氣,龐凡確實沒有說謊,她確實一直都在吃避孕藥。
隻不過,她吃的,都是被我替換了的,長得和避孕藥一模一樣的維生素。
後來,警察在搜證中,既發現了林盛川與龐凡的不雅照,也發現了龐凡拍下來的林盛川故意撞S我奶奶的對話與視頻。
24 小時之後,潛逃的林盛川被抓捕歸案。
林盛川將以故意S害我奶奶與龐凡的罪名被提起公訴,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我終於替奶奶報了仇。
林家出了這種大事,林仝直接搬出了那個別墅,因為是兇宅,也沒人敢買,估計,以後也就荒廢了。
一個月後,我離開家去念研究生,其實,在我奶奶七七的時候,我就收到了錄取通知。
臨走之前,我去奶奶墳前磕頭,告訴她,壞人伏法了,現在我要繼續去替她念書報仇了。
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我知道,奶奶在天上看著我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