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男友背到婚房門口時,我突然被人從背後踹了個狗吃屎。


 


婆家親戚哈哈大笑成一團。


 


「跪了跪了,新媳婦跪了。」


 


「跪都跪了,再磕個響頭唄!多喜慶。」


 


一旁的嬸子拿著相機咬牙切齒喊:


 


「桂芳,摁住她腦袋磕!給她個下馬威。」


 


看著他媽伸過來的魔爪,我眼疾手快地摁住男友的腦袋,哐哐往地上砸。


 


然後問她們:


 


「夠不夠響?夠不夠喜慶?」


 


全場一片寂靜。


 


1


 


婚車門打開的時候,李輝已經蹲在了我面前。


 


按照當地的習俗,他要把我背到樓上。


 


這期間,我的腳不能沾地,自然也不能穿鞋子。


 


我們婚房在十樓,我趴在他的背上,看著電梯一路往上升,

一直順利到十樓。


 


電梯門打開,門口掛滿了大紅色裝飾和氣球,地上鋪著紅色地毯,走道裡也站滿了人。


 


見我們出來,大家又是起哄,又是打禮炮的,好不熱鬧。


 


就在李輝一隻腳已經跨進大門的時候,不知是誰突然一腳踹在了我的屁股上。


 


力道很大,李輝沒有站穩,立馬摔了個狗吃屎。


 


我也摔了個屁股蹲,就連頭飾都掉下來砸在了地上。


 


我以為是哪個人惡作劇時,卻聽李輝他媽突然在背後哈哈大笑起來。


 


「跪了跪了,新媳婦跪了。」


 


我抬頭看去,卻見李輝他媽和他家七大姑八大姨笑成一團,紛紛拍手叫好。


 


一旁的攝像師對我們咔咔咔拍個沒完。


 


他媽還嫌不夠熱鬧,直接伸手拿過攝影師的錄像回放給大家看。


 


「你看我這一腳多及時啊!剛好是我兒子一腳跨進門的時候。」


 


「就是,新媳婦是不能順利進門的,就得來個下馬威。」


 


他家嬸子在一旁連連點頭,又笑得不懷好意地衝我喊道。


 


「跪都跪了,磕個響頭唄!反正李輝媽是要給你改口費的,收紅包之前磕個響頭,不過分吧?」


 


其他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此時,一股無名火從我心底狠狠升了起來。


 


我幻想過無數次接親的場景。


 


有激動,有傷感,又或許有失誤。


 


可此時,卻是狼狽和不堪。


 


我甚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的人還在笑,我握住拳頭,用眼神狠狠瞪著他們,示意他們別再說了。


 


可他們卻笑得更開心了:


 


「你們快看啊,

這新媳婦什麼眼神啊,被婆婆治理了,還不服氣呢,是不是治得還不夠啊。


 


「桂芳,你趕緊讓她磕頭呀,你不會是管不住兒媳婦吧,說出去不得笑掉大牙啊。」


 


聽人這麼說,李輝他媽頓時強勢衝我命令道。


 


「你給我磕個響頭,我就給你個紅包。」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癟得不能再癟的紅包,在手裡揚啊揚。


 


我看著她手裡的紅包,頓時又是一陣無名火「騰」地升起來。


 


按照我們這兒當地的習俗,改口費是一萬零一。


 


可他媽卻說拿不出來,又道:


 


「既然是萬裡挑一,那挑一是重點,我給你十塊零一也是一樣的。」


 


我的眼神徹底陰暗下來。


 


見我眼神不對,她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臉瞬間冷了下來,隨即上前一步推搡了我一把。


 


「你這什麼眼神?進門第一天就給我擺臉子,什麼意思啊?」


 


李輝此時也回過神來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緩緩站起來。


 


我想跟著站起來,卻被他一隻手用力按住了肩膀。


 


他在我頭頂冷聲道:


 


「沈麥,我媽的要求不過分,今天日子特殊,把你的大小姐脾氣收一收,給我媽磕一個,我媽也是為你好。」


 


2


 


一旁的嬸子拿著相機咬牙切齒喊:


 


「桂芬,摁住她腦袋磕!給她個下馬威。」


 


她表情猙獰,仿佛容嬤嬤附體。


 


李輝他媽得了令,立馬伸手過來。


 


我卻比她更快一步地,一腳踹在了李輝的膝蓋彎處。


 


李輝雙腿一軟,直直地跪了下來。


 


眾人頃刻間瞪大了眼睛。


 


趁著他沒反應過來,我抓住他的腦袋哐哐往就往地上砸。


 


所有人都懵了。


 


幾聲巨響後,我問她們:


 


「夠不夠響?夠不夠喜慶?不夠我再磕。」


 


一瞬間,所有人都懵了,沒有人再發出聲音。


 


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我又是哐哐幾下,把李輝的頭又往地上狠狠砸了幾下。


 


見他要爬起來,我又一腳踹了他的腿彎處,然後拽著他的頭發,逼迫他仰起頭。


 


他滿臉是血的狼狽模樣,頃刻間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他媽終於回過神來了,驚恐大叫:


 


「住手,你住手,你放開我兒子。」


 


巨大的暈眩中,李輝再無反手之力。


 


有兩道血緩緩順著他的腦門流下來。


 


他媽嚇得驚呆了,隨即微微顫顫地指著我尖叫:


 


「不磕了,

不磕了,你放開我兒子,放開我兒子!」


 


她想衝過來,我又把李輝的頭發抓得更緊了些,然後喝住她。


 


「你過來就試試。」


 


她氣得嘴唇哆嗦,口水飛濺怒罵:


 


「我是你媽,你給我磕頭怎麼啦!說出去也沒有兒媳婦打人的道理。」


 


我衝她豎了個中指。


 


「我是你大爺!」


 


此時李輝的腦袋頭上、臉上都是血,還有血不斷順著腦袋往下流。


 


他媽見狀,更是急得瘋了。


 


「你個潑婦,你放開我兒子,看我饒不了你。」


 


我笑了笑,扯住他的頭發逼他仰頭,然後反問她: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原諒嗎?」


 


眼瞅著李輝已經連掙扎都不掙扎了,眼睛開始往上翻了,我這才松開了手。


 


「哐」的一聲巨響,

他倒在地上,整個人如同S狗一般,動也不動了。


 


他媽瘋了似的推開所有人,上前拼命晃悠他。


 


我好意提醒他:


 


「別再晃了,再晃就要腦震蕩了哦!」


 


她嚇得立馬松開了手,又衝我怒目圓瞪。


 


「小賤人,你給我等著吧,你這輩子都別想進我李家的大門!」


 


不知誰打了 120,樓下救護車聲音響起。


 


他媽就跟聽見救命稻草似的,招呼了幾個人就把李輝往樓下抬。


 


幾個親戚跟著擠進電梯裡。


 


一邊走,一邊衝他媽擠鼻子弄眼。


 


「這種媳婦要不得,會災禍不斷啊!」


 


「等過兩天,你到我家來,我給你傳授傳授收拾媳婦的技巧。」


 


樓道很快陷入了寧靜。


 


我望著一群人離去的背影。


 


突然就明白過來,為什麼婚前李輝一直攔著不讓我見他家親戚了。


 


3


 


到了下午,他媽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又是一頓罵:


 


「小賤人,我兒子確診了腦震蕩,你必須過來服侍我兒子。」


 


我好心提醒她。


 


「他腦震蕩明明是你晃的呀!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你兒子要是癱了,或者成傻子了,可別訛我頭上啊!」


 


「小賤人,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事實啊!再說了,他怎麼會變成這樣,當時發生了什麼,你們不知道嗎?」


 


他媽氣得牙咬得咯咯響:


 


「這麼點玩笑你都開不起嗎?哪家娶媳婦不婚鬧啊!你要是不接受,那就別找我兒子啊!我們這都是這樣的,做婆婆的必須收拾新媳婦!」


 


「那你也開不起玩笑嗎?

」我立馬反問她。


 


「你不了解我們本地的習俗嗎?你不知道我們這兒都是男人給媳婦磕頭嗎?既然不接受,當初就別讓你兒子找我呀!你不知道結婚是要尊重女方家習俗的嗎?」


 


她聽起來更生氣了:


 


「你馬上給我滾過來,我已經打聽過了,就你這樣的,我是能把你關進去的!你過來,把我兒子照顧好了,把醫藥費全出了,再賠我點精神損失費,我就可以考慮原諒你,不然我隨時保留起訴你的權利!」


 


呵,還保留起訴我的權利。


 


也不是從哪聽來的三腳貓的知識,還在我面前裝上了。


 


我嘴上答應下來,掛了電話。


 


隨即打電話給攝影團隊。


 


「早上的攝影錄像可以發我一份嗎?雖說沒結成婚,但我想留個紀念。」


 


早上發生的一切,攝影團隊可是都完完整整地記錄在相機裡了。


 


對方有點猶豫地說,公司有規定,底片不能直接發給客戶,需要精修,要等幾天。


 


我加碼道:


 


「我可以出錢,我可以給你兩千塊,不需要精修。」


 


兩千塊,夠他們跟一天的攝像了。


 


那頭立馬答應下來。


 


視頻發過來,我截取其中一部分,給李輝他媽發了過去。


 


「你確定要我賠錢嗎?我為什麼會打你兒子,這上面視頻上可都拍得清清楚楚,別說是走法律程序,哪怕我隨隨便便發到網上,你們一家都會被網友口誅筆伐,更何況。」


 


我頓了頓。


 


「我沒記錯的話,李輝最近在升職關口吧?你要這麼鬧下去,他的前途可能就毀了,你確定你要這麼做?」


 


他媽聲音立馬就軟了下來。


 


「你現在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自然是互相拉黑,永不來往。」


 


「不可能的,我們兩家已經走到這步了,不可能說結束就結束的,你讓我的臉往哪擱,人家都要笑我管不住媳婦了。」


 


「那我可管不著。」


 


我沒有再搭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4


 


可第二天,她就直接鬧到了我們公司。


 


一進門,她就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領導在那兒,我要找你們領導!」


 


不明真相的前臺小妹連忙把她扶起來,問她找哪個。


 


見有不少人往這邊看,她嗓門更大了。


 


「我要找你們公司的沈麥,就是營銷部那個,她騙走了我兒子的錢,還把我兒子打得現在生S不明。你把你們領導叫出來,我倒要問問他,他管不管!」


 


前臺小妹有些訕訕地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領導現在不在,這是你們家事,要不你們先回家協商去吧!」


 


「協商不了!」


 


他媽徹底癱倒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嚎叫起來。


 


「她收了我兒子的彩禮錢,談戀愛還花了我兒子這麼多錢,現在說不結婚就不結了,還把我兒子打成重傷住進了醫院,我要求不過分!婚禮損失,我兒子的醫藥費、彩禮錢,都退給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前臺小妹聽到這話,頓時有些八卦地問她:


 


「阿姨,她收了你們多少彩禮錢啊?」


 


她伸手比了個數目,激動道:


 


「一萬八!足足一萬八!都夠我們一大家子吃一整年了!我兒子沒房沒車,就想找個人一起打拼,她倒好,知道我兒子困難,還張口要彩禮,我們好不容易湊給她,她卻把我兒子打成了重傷,我就問了,還有沒有王法!


 


聽不下去一點,我從裡面走出來。


 


也懶得跟她啰嗦,我直接轉了一萬八到李輝賬戶上。


 


她沒料到我轉賬會這麼爽快,整個人跟卡殼了一樣。


 


隨即腦袋又是一梗。


 


「不夠,遠遠不夠,我兒子對你這麼好,你花了他這麼多錢,總要把錢還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