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滂沱大雨中,熱情地招手告別:「學長,再見。」
許雲洲無奈笑了笑,攤攤手。
我:「??」
不管了,先回宿舍,再把傘還他。
大概一分鍾後。
反應過來的我哭喪著一張臉,往回走……完蛋,許雲洲好像隻帶了一把傘。
18.
我告訴自己:「淡定啊,肖貝貝。」
你又……又不是真多喜歡他。
許雲洲還站在原地大門。
我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學長,剛剛有點緊張,忘了帶你走,現在回來帶一下。」
許雲洲看著大雨,清冷高挑的眉骨染上笑意:「你別緊張,我挺害怕的。」
「……」
他接過傘撐起,
單肩包換到另一側:「走吧,去食堂吃晚飯。」
「好啊,我請你。」我抬頭,「學長,你人真好。」
許雲洲靜靜聽著,不置一詞。
我語氣真誠:「之前追你,給你造成不小困擾,以後不會了。」
恍惚之中,我看見許雲洲嘴角上揚,下一秒聲音輕得像雲:「用完就甩,然後發好人卡?」
他剛剛說什麼?
我窘迫得低頭抱緊書包。
天哪,他發現了。
19.
「想和許雲洲談戀愛。」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從腦子裡瘋狂迸射出來的念頭。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想讓謝辭寒知道,我喜歡別人了。
讓他有足夠的理由去愛上李筱然,這樣,肖岑是識好歹的人,他的舔狗史也能禮貌完結。
萬萬沒想到的是,
我被花式拒絕,高嶺之花從不低頭。
咳咳。
我慌忙掩飾:「這不是好人卡,要是換個人,我相信學長也會去送傘。」
他像是聽事不關己的笑話:「我長得很闲?」
「可你給我送傘了,你就是好人。」
雨越下越大。
雷雨聲中,我聽到他說:「哦,那是因為你叫我……寶寶。」
後面兩個字真是慵懶又溫柔,心髒像誰被羽毛輕拂過。
很快我意識到問題不對。
我哭喪著臉:「學長,我不是故意調戲你的。」
「哦,原來是調戲。」
完美劃錯重點的對話。
20.
食堂二樓。
一群人圍著桌子啤酒果汁,甚至連火鍋底料都做好了。
許雲洲剛到,原本鬧哄哄的食堂後廚頓時安靜,大家的視線如同 x 光從我身上掃描過。
我震驚,懷疑走錯片場了,小心翼翼地問許雲洲:「我上次吃飯沒給錢了?」
「欠了多少?」許雲洲笑著,煞有介事地回我,「放心,不會動手的。」
我打了個寒顫。
大家:「……」
許雲洲扶了扶鏡框,對正在忙活的眾人說:「這是我學妹,班費我出雙份,大家不介意吧?」
我算是明白了,許雲洲的班級借用食堂廚房組織團建,他把我帶過去蹭吃……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我狼狽地去扶了扶眼鏡……卻發現我沒眼鏡。
「學妹能吃多少啊,免費吃唄。
」
「班長,你遲到這麼久,就為了帶個妹子啊?」
「學妹,你不用拘謹的,就坐這桌吧。」
我被人扯來扯去,感覺自己像個巨星。
正當我打算禮貌地拒絕學姐學長們的熱情時,許雲洲輕飄飄地拯救了我:「貝貝,坐我這。」
他挪出了旁邊的空位。
瘋狂邀請我的學姐們一哄而散:「許雲洲,你是不是怕我們打聽你八卦啊。」
許雲洲桃花眼潋滟,笑得友好又疏離:「不是,怕她太腼腆。」
我紅著臉,連人帶椅地滾過去。
腼腆是什麼?
我追他的時候,他可沒說。
21.
許雲洲那桌是男生比較多。
對面的男生偷看了我幾次,最後擰了擰眉:「雲洲,你有沒有覺得她很面熟?
」
許雲洲頓了頓:「然後?」
「她是我們寢室師弟暗戀的那個女生吧,天天擺在桌面,你這不是明擺著撬師弟牆腳……」
此話一出,氣氛變得有點奇怪。
我真的是尷尬到土裡了,謝辭寒居然拿我照片擺男生宿舍,還天天擺。
當祖宗供著呢?!
眼看許雲洲風評被害,我脫口而出:「是我自己追學長,他不僅沒撬牆腳,還锲而不舍拒絕了我幾次。」
大家如同吃了個大瓜,饒有趣味看戲一般:「班長,這就是你不識好歹了吧。」
「不對,班長也不好答應啊,坑室友呢?」
許雲洲笑了笑:「大家少說兩句,她害羞就容易緊張。」
我:「……」
雖然但是……還是栓 q。
我安靜地坐在他旁邊,莫名感覺很安心。
淡淡的雪松味縈繞在身側,滿座喧鬧中,他眉目微斂:「還喜歡謝辭寒嗎?」
許雲洲會問這種話?
一定是我幻聽了。
我往他那頭側了側:「太吵了,學長剛剛說了什麼?」
許雲洲溫熱的氣息呼到我耳畔:「肖貝貝,我可以追你嗎?」
那刻,在碰杯言歡的吵笑聲中,我聽得格外清晰。
他說,我可以追你嗎?
22.
我想了想:「學長,你不是說過,每個人都有追求的權利?」
許雲洲眼神微閃。
「你們倆別光顧著說話,學妹快和我們玩遊戲。」
硬生生打斷了我和許雲洲的私語。
轉酒瓶遊戲,快速轉動的瓶口停下時。
啊,是我。
我掃了面前這群快一米九的壯漢。
完了,根據我以往的經驗,大家的問題都會又猛又色。
最後瓶口微微轉了個角度,在我和許雲洲之間。
許雲洲食指輕彈,瓶口一下子變成正對著他,動作自然得行雲流水。
大伙集體皺眉:「班長,還有這操作?」
許雲洲語氣溫和而不失力量:「有,想問什麼?」
我松了口氣,學長真是個好人,都做好人了還那麼帥。
大家一臉生無可戀。
「我們沒什麼好問的,下一個……」
「問吧,不然遊戲不公平。」
「許學長。」惡意調侃的聲音讓我警惕豎起耳朵,「怎麼遇見學妹的?當時在想什麼?」
怎麼認識的?
桌子底下,我瘋狂扯著許雲洲柔軟的薄外套。
學長,求你編一個吧。
總不可能說我踩了他的 chiay 運動鞋兩腳,還給他做了個人工呼吸吧。
23.
那是剛入學時。
第一次去學校讀書聖地明潭,我就遭遇了史上最擠人潮流。
起因是明潭旁數棵多年沒開花的百年老桂,今年意外開了,校裡校外,慕名而來的人抬著相機,仿佛春遊一樣打卡。
人潮擁擠中,我的黑色瑪麗珍鞋一腳踩中迎面而來的雪白 chiay 運動鞋,留下一個淺淺的大印子。
腳踝往上是黑色休闲褲,腿很長,男生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連忙彈開腳,抬頭道歉:「對不起,同學。」
他皮膚冷白,五官恰到好處,屬於那種看一眼就驚豔的類型。
他在看我,很安靜。
我差點忍不住想問「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你這樣看著我」,但轉念一想,肯定會被對方認為是老套搭訕吧。
相比起我的局促,他顯然更淡定:「沒事。」
然後擦身而過,全程足足一分鍾。
反應過來的我,快速摸出包裡的相機,折回去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是個帥哥。
我要偷拍他。
因為兼職攝影,要賺零花錢,所以總是忍不住對美好的事物練手。
他走了幾步後突然轉身,猝不及防中,我腳都沒來得及收回。
對著他的鞋子又是重重一腳。
完了。
我拿相機的手往後一藏,有些欲哭無淚。
雖然當事人從不低頭看鞋。
我趕緊想辦法補救:「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我出錢,你把鞋子送店裡幹洗。」
他眼神落在我的相機上:「你在拍我?」
踩人,偷拍……是在別人的底線上蹦迪,我不可能承認的。
我堅決搖搖頭:「沒有,我在拍風景,你剛好擋到我。」
「這樣啊,我本來想說,要是你想拍,可以約拍。」,他掛著意味不明的笑,「那沒事我就走了。」
「……」
我強顏歡笑:「啊哈哈哈,再見。」
其實連腸子都悔青了。
附近景致不錯,我舉起相機走了一圈,等準備回去的時候。
明潭附近傳來了吵架聲。
我從小討厭吵架,情侶吵架這種八天八夜也理不清的關系,我繞路都來不及。
隻是這個聲音……是早上那個倒霉帥哥的,
他拒絕了一個女生。
然後我眼睜睜地看著,完全喪失理智的女生從背後將他推下湖裡,它他整個人撲通撲通在水裡掙扎。
最後漸漸沉下去,一串串氣泡浮起,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而那個漂亮女生在湖邊滿臉驚恐,哭得梨花帶雨哭泣,但就是不救人。
我拳頭一硬,情急之下衝過去,放包,脫鞋,正準備跳湖救人。
那個女生拖住我的腰:「你不能下去。」
我掰開她的手,九頭牛都拉不回:「沒看見他快S了嗎!」
後來。
我把那個學長撈了上來,順便做了人工呼吸,他醒了後,我拎起包穿上鞋走了。
他站在邊上的朋友表示給我發面「見義勇為」的錦旗我都拒絕了。
畢竟……我當天有課,
真的急。
第二天,室友們開玩笑鬧著說要去看隔壁院草許雲洲,看看那個業餘攝影讓攝影專業都有失業危機的貌美學長長什麼樣。
我的微信聯系人突然冒出了個小紅點。
對方請求添加你為好友,備注是「許雲洲」。
我震驚,揉了揉眼睛說:「許雲洲要加微信好友。」
室友笑道:「他也加我了,在昨夜的夢鄉裡。」
「是真的,不信你們過來看。」
六隻眼睛湊過來:「騙子,肯定是騙子,快跟他聊聊。」
我點擊接受,那邊很快發了消息。
「你好,我是前兩天被你人工呼吸救下來的那個男生,我叫許雲洲。」
室友們一下子炸開鍋:「貝貝,不會吧?你昨天獨自出門就為了去水裡撈個院草?」
「許雲洲親起來……呸,
做人工呼吸是什麼感覺啊?」
「下次把我們也叫去幫忙啊!」
我被左右調侃,最後隻能用魔法打敗魔法,幽幽道:「親起來也就一般般吧,下次大家一起試試。」
其實很好聞,湖水味裡夾著股淡淡的雪松味。
而且躺在地上的樣子很乖。
這時,對方又發了條消息:「學妹,那天謝謝你。」
「想請你吃飯。」
「你可以和室友一起來。」
室友 ABCD:「哎呀,我們怎麼好意思。」
「就是就是,星期天大家都有空吧。」
「吃什麼,要不吃牛排。」
不到一分鍾,這頓飯安排得明明白白,室友期盼的眼神像大燈泡那麼亮。
眾目睽睽下,我顫抖地打出一行字:「好,我想吃牛排。」
我偷看了這個月的生活費,
還好,夠用。
結果那天。
她們中途全跑了,並不懷好意地拍拍我的肩:「貝貝,約會快樂喲。」
我坐在店裡,對面是眉目如畫般的清俊學長,開始結巴:「你好,我叫肖貝貝……其實那天……那天我也沒有想過撈你……呃,救你,所以也不用太感謝我。」
他輕輕挑了下眉,我感到臉上越來越熱。
「很緊張?」他問我。
我S都不會承認:「沒有啊,怎麼會?」
「像隻躲進洞裡抱著松果的小松鼠。」
這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