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當了沈斯聿的「銅」絲雀。


 


日常生活包括但不限於:9.9 開通會員後取消自動續費、去餐廳吃飯習慣性搜索團購、不錯過一次 pdd 好評返現。


 


終於,沈斯聿受不了了。


 


恨鐵不成鋼地說:「我他媽求求你花點吧。」


 


「你這樣別人會以為我破產了!」


 


01


 


好累好困好想鼠。


 


我癱在床上,看著一臉餍足的男人從浴室出來。


 


沈斯聿隻給我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我敢怒不敢言,隻能在心裡默默蛐蛐他。


 


比開了葷的男人更可怕的是戒葷一個月極度飢餓的男人。


 


沈斯聿出差了一個月。


 


剛回來就纏著我,還美其名曰「解思念之苦」。


 


但我又拒絕不了。


 


職業道德在這兒放著呢。


 


沈斯聿拿著絲絨盒子遞給我看。


 


裡面安安靜靜躺著一條紫寶石項鏈。


 


「很襯你的膚色,喜歡嗎?」


 


我心裡估算著轉賣到二手平臺的價格,嘴上敷衍:「嗯嗯嗯喜歡鼠了。」


 


半個小時到了。


 


我苦笑一聲,默默接受男人的吻。


 


腦子突然閃過一激靈,想起今天的【免費領視頻會員】任務還沒做。


 


我下意識推開沈斯聿,對上他沉淪欲色的眼。


 


沈斯聿顯然很懵,但還是耐著性子問我怎麼了。


 


我尬笑一聲,偷偷摸出手機。


 


「不好意思,請等我三分鍾。」


 


沈斯聿不理解,但尊重。


 


迅速打開領會員的頁面完成今日任務。


 


我的會員時長成功增加了 1.33 天。


 


沈斯聿沒見過,問我:「這是什麼?」


 


我心裡笑他沒見過世面,但還是耐心道:「每天完成任務能獲得會員時長,攢夠 30 天就能免費兌換了。」


 


沈斯聿:「......」


 


像是不理解我的行為。


 


他真誠發問:「視頻會員很貴嗎?」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義憤填膺:「貴啊貴鼠了,30 塊一個月呢,不過連續包月隻需要 9.9,隻要及時取消續費就行了。」


 


我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但卻沒在沈斯聿臉上看到欣賞的笑意。


 


他皺著眉頭聽我說完,眼裡閃過一絲無語。


 


我連忙給自己找補:「能省一毛是一毛嘛,十年前一毛錢都能買個糖呢。」


 


沈斯聿看了我許久,才緩緩發出疑問。


 


「一毛錢,

是什麼錢?」


 


我:「......」


 


差點忘了。


 


人家大少爺眼裡的一千塊可能是我們眼裡的一毛錢。


 


我揮了揮手,不想和他繼續這個令人神傷的話題。


 


主動吻上他的唇角。


 


沈斯聿得到暗示,繼續往下。


 


我急忙捂著脖子:「不能留印子,下午要去吃下午茶!」


 


沈斯聿動作一頓,幽幽看向我。


 


這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金主。


 


反倒是沈斯聿像極了忙上忙下伺候人的金絲雀。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又開口:「哦對了,一會幫我助力一下打車平臺,你肯定是新人。」


 


沈斯聿徹底不動了,臉色陰沉:「你要打車去?家裡是沒司機嗎?」


 


我猛地拍了下頭。


 


哦對啊。


 


差點忘了不花一分錢的出行方式了。


 


沈斯聿被我氣得無語發笑,直接跑浴室衝涼了。


 


02


 


我和沈斯聿是半年前開啟這段關系的。


 


他有錢,我有顏。


 


我們一拍即合。


 


別人都是金絲雀。


 


而我,是「銅」絲雀。


 


因為我過慣了樸質無華的生活。


 


一時間還學不會用資本主義的方式解決問題。


 


手機傳來消息提醒。


 


是【金絲雀做大做強】的群聊。


 


有人艾特我:【@陳幼喃,喃喃~下午茶的地點在哪,確定了嘛?】


 


我們當金絲雀的會經常約出來喝下午茶。


 


實則是為了發發牢騷,順便互相取取經。


 


一人請客一次,現在已經輪到我了。


 


我趕忙打開團購軟件開始多家比對。


 


群裡的消息還在瘋狂彈出。


 


【哎呀你們操心什麼啊,喃喃家可是沈總呢,去的地方差不到哪去。】


 


【不如去體驗一下最高檔的私人會所吧,喃喃不會舍不得吧?】


 


【你不能仗著沈總有錢就使勁薅人家陳幼喃吧!不過喃喃每個月的零花錢應該也不少吧?】


 


【笑S,就算陳幼喃有錢又關你們什麼事,拜託別對他人的錢有太大佔有欲。】


 


最後一條替我說話的是秦俏。


 


——是沈斯聿的發小養的野玫瑰,又颯又辣。


 


我們之前在私人聚會上見過,關系還不錯。


 


我支支吾吾一直沒敢在群裡發言。


 


默默拿著手機團了個多人下午茶套餐。


 


算下來人均 250。


 


03


 


其實他們說的沒錯,沈斯聿對我挺大方的。


 


但是給了我就是我的錢。


 


我習慣不了鋪張浪費。


 


更別說為了所謂的面子充當冤大頭。


 


我洗完澡出來,看見沈斯聿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張黑卡。


 


他看起來似乎在想些什麼。


 


察覺到我出來後抬眼和我對視。


 


「之前給你的錢確實有點少,你省著花也可以理解。」


 


「以後用這張卡,足夠你揮霍。」


 


說著,他把黑卡遞給我。


 


我受寵若驚。


 


第一次當金絲雀不清楚裡面的行情。


 


金主 daddy 都這麼大方的嗎?


 


沈斯聿頓了頓,又繼續補充:「給你黑卡是讓你花的,

不是讓你比較哪家銀行 APP 提現手續費更低。」


 


「謝謝......」


 


我扭扭捏捏把卡揣進兜裡,又覺得還得說些什麼。


 


所以沒話找話道:「我準備去喝下午茶了,你呢。」


 


沈斯聿的臉色這才好轉一些。


 


「去健身房鍛煉身體。」


 


我愣愣「啊?」了一聲,說:「還練啊......」


 


現在的實力已經恐怖如斯了。


 


我不敢想他接著練的下場。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我就已經雙腿打顫了。


 


沈斯聿輕哼一聲,扯了扯嘴角。


 


明明是笑著的,眼裡卻沒有笑意。


 


「是啊,我要好好鍛煉身體,以免哪天被你氣S過去。」


 


我條件反射般上前捂住他的嘴。


 


皺著眉一本正經說:「不要說S,

要避谶啊,你得說鼠。」


 


我一向很相信禍從口出。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自己說晦氣話。


 


我一屁股跨坐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皺著眉說:「快呸,然後再說一遍。」


 


沈斯聿:「......」


 


足足無聲對峙了三分鍾。


 


我眼看著他的神態從不解變成了驕矜。


 


下一秒聽到他開口:「我要好好鍛煉身體,以免哪天被你氣鼠。」


 


語氣慢悠悠的,聲線拉長。


 


跟哄小孩兒似的。


 


第一次從沈斯聿嘴裡聽到這麼可愛的表達。


 


我耳朵突然痒痒的。


 


好像要長腦子了。


 


04


 


意料之中的,我在所有人臉上看到了嫌棄的表情。


 


除了秦俏。


 


她拍拍我的肩表示贊同:「做得好,

不用慣著她們,說得好像她們請客的時候花很多似的。」


 


我笑了笑,沒太在意她們的反應。


 


嘴上雖然嫌棄。


 


但照片沒少拍,甜點也沒少吃。


 


我見眾人興致不錯,轉頭扔了個鏈接甩到【金絲雀做大做強】的群聊。


 


「嘿嘿,姐姐們給我 pdd 助力助力唄。」


 


「......」


 


眾人無語地看著我。


 


我能看出來她們尬笑中帶著點鄙夷。


 


最後還是秦俏先動手幫我點了鏈接,其他人才緊隨其後的。


 


甚至她還是新用戶。


 


我感動地兩眼汪汪抱著她親了兩口。


 


秦俏笑得明媚,回吻我一口。


 


她的手機不停震動,有人打來電話。


 


秦俏反扣手機,隨後朝我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

我家那個狗有分離焦慮,過來接我回去了。」


 


我震驚於她居然喊自己金主為「狗」。


 


秦俏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小聲解釋:「之前追我的時候吃了挺多苦的,現在非要找回場子讓我當金絲雀,懶得和他吵罷了。」


 


話裡話外一副感情中上位者的姿態。


 


我恍然大悟。


 


我們都是金絲雀,但她是情趣。


 


秦俏一走,我也不太想留著。


 


索性發消息讓司機過來。


 


回去路上,看見路邊有個賣澱粉腸的攤子。


 


一根三塊,兩根五塊。


 


我毫不猶豫買下兩根。


 


另一個留給沈斯聿吃。


 


他這種沒被窮味玷汙過的大少爺就應該嘗嘗。


 


05


 


一回到家,造型師化妝師和服裝搭配師就湧了上來。


 


我被團團圍住,不明所以地看向沙發上矜貴冷絕的男人。


 


沈斯聿慢慢從文件上抬起頭,「有個晚宴,缺女伴,你陪我。」


 


語氣不容置疑。


 


看著滿屋子的高定禮服,我拎著半涼的澱粉腸有些不知所措。


 


人來人往之際,澱粉腸不知被誰擠掉到地上。


 


我還沒來得及去撿,人就已經被按在了化妝椅上。


 


等畫完了妝,腸兒已經不見了。


 


我小發雷霆,輕聲道:「我特麼腸兒呢!」


 


沈斯聿帶著我參加晚宴。


 


我全程走神想著我的腸兒。


 


他看出我不喜歡這樣人多的場合,索性讓我坐在角落等他。


 


我拎著高定裙子走過去,一下子聽到別人蛐蛐我。


 


「丟不丟人啊,一股子窮酸味,

就她也配當沈總的金絲雀?」


 


「她除了能給沈斯聿招惹笑話,還能做什麼。」


 


「我連 pdd 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居然還熱衷找人助力。」


 


「沒辦法,有時候階層不一樣,見識自然也不同。」


 


我裝作沒聽見,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角落待著。


 


透過層層人群,我看到沈斯聿臉上掛著輕淺的笑。


 


遊刃有餘地在人群中社交暢談。


 


哪怕我不認為用團購很窮酸。


 


但有一點他們說的沒錯。


 


——階層就是一道巨大的天塹。


 


任憑我怎麼努力,都是夠不到的。


 


「聽說今晚沈總的白月光也會來宴會?」


 


「怪不得一向不需要女伴的沈總突然找個女人,該不會是故意讓楊家小姐吃醋吧?


 


「沈總和楊小姐門當戶對又青梅竹馬,確實更般配一些。」


 


我:「......」


 


蛐蛐人能不能不要當面啊?


 


我無能狂怒,猛猛灌了兩大杯酒。


 


發誓今天晚上一定要把沈斯聿榨幹。


 


06


 


沈斯聿今晚上很亢奮。


 


一反常態地拉著人侃侃而談,彰顯自己的工作魅力。


 


像隻無意識開屏的孔雀。


 


餘光不經意瞥向角落的陳幼喃。


 


呵——


 


一定快被哥迷S了吧。


 


直到他的發小簡珩走過來輕蔑一笑,諷刺道:「沒錢別學別人金屋藏嬌。」


 


沈斯聿:?


 


他繼續說:「你是不是快破產了,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不介意借幾百塊度過難關。


 


沈斯聿:?


 


他忍著揍簡珩的衝動聽完前因後果,頓時被氣無語了。


 


怎麼辦,要被這個女人氣鼠了。


 


「別人養金絲雀費錢,我養金絲雀費命。」


 


沈斯聿回家路上很不高興。


 


陳幼喃為什麼不說話?


 


受了委屈怎麼也不和他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為什麼不花他的錢?


 


回家後,陳幼喃終於肯看他了。


 


她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拿出拿出一根不明物,並問他吃不吃。


 


可沈斯聿沒有晚上吃糖油混合物的習慣。


 


所以搖了搖頭。


 


下一秒,那根不明物的歸宿就進了垃圾桶裡。


 


沈斯聿:「......」


 


合著不要了才問他吃不吃?


 


他覺得真的要被陳幼喃氣得背過去了。


 


上樓洗完澡,他又接到簡珩的電話。


 


「忘了給你說了,我老婆送我一條手織圍巾。」


 


「哦對我忘了,你還沒老婆。」


 


「也是,她連你的錢都不愛,更不愛你。」


 


沈斯聿掛了。


 


嗯,他有點輕輕地破大防了。


 


07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斯聿見到了白月光?


 


反正我看出來他有點不高興。


 


但應該和我沒什麼關系。


 


我進了臥室,發現沈斯聿站在陽臺默默抽煙。


 


不是吧?


 


白天還好好的,見完白月光就成這樣了?


 


想了想,我把他幾個小時給我的黑卡還了回去。


 


畢竟隻是金絲雀的身份。


 


確實沒什麼資格拿著他的黑卡揮金如土。


 


「我感覺用不了這麼多錢,還是給你吧。」


 


沈斯聿捏著煙的手一頓。


 


夜色瞬間在他眼中匯聚。


 


他輕笑一聲,掐斷香煙,自嘲一笑。


 


「我他媽求求你花點吧。」


 


「你這樣別人會以為我破產了!」


 


這還是半年來第一次聽到沈斯聿說髒話。


 


也是第一次看他動怒。


 


我被吼懵了,連忙低下頭看著地面。


 


還是讓他丟人了嗎?


 


也是,像他這種頂流豪門就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


 


而不是我這種喜歡買團購的。


 


下一秒,我被沈斯聿攔腰抱起。


 


被扔到床上時,聽見他惡狠狠說:「明天你能走路,我入贅。


 


我被挑起了好勝心。


 


笑S。


 


隻見過累S的牛,沒有見過耕壞的地。


 


今天要是不把沈斯聿榨幹。


 


我就把自己的存款全都扌......


 


——算了,收回上一句。


 


08


 


折騰到半夜,第二天醒來後陳幼喃已經沒了人影。


 


連帶著別墅裡所有她生活過的痕跡。


 


——全部消失。


 


沈斯聿被氣笑了。


 


幾乎是地毯式找了全城,愣是沒查到一點消息。


 


大著膽子說了一句重話。


 


結果人直接玩消失。


 


往後一個月,沈斯聿每一天都在後悔為什麼嘴欠要兇陳幼喃。


 


人是找不到的。


 


出行信息是沒有的。


 


監控是被毀壞的。


 


沈斯聿直接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他是真的老實了。


 


「我特麼那天嘴怎麼就這麼賤!」


 


09


 


我在秦俏家裡住了一個月。


 


雖然有人陪我說話,可還是不免憋得慌。


 


還記得那天晚宴回來後,我哄著沈斯聿睡著。


 


然後邊哭邊打包行李,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幹淨。


 


沒想到正好撞見秦俏。


 


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樣。


 


秦俏二話沒說把我帶回去,還順便交代簡珩把痕跡擦得幹幹淨淨。


 


「秦俏,我這樣呆著這裡會不會太叨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