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是侯府嫡子,可弟弟是謙謙君子。
而哥哥不僅雙腿殘廢,性情也十分殘暴。
退婚無望,我索性不裝乖乖女了。
隻是這侯府的水,卻比我想象的還深……
1
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
我以太醫之女的身份,嫁進了侯府。
直到拜堂時,我才發現,我被騙婚了。
與我相看的是侯府嫡次子裴錚。
可與我拜堂的人,卻變成了嫡長子裴獻。
他不僅雙腿殘廢,性格更是殘暴。
我剛被推進新房,裴夫人朱氏便用嫌棄的語氣說道:「大公子雖身有殘疾,可他也是我侯府的嫡長子。
「若非他身體有疾,
以你太醫之女的身份,連進我侯府做妾的資格都沒有。」
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將蓋頭扯下:
「所以這就是你侯府騙婚的理由?」
2
我的父親是太醫院的一名太醫。
母親的出身也並不高。
可以說,我們一家和這些貴人最近的距離,就是我父親在給宮裡的貴人們看病的時候了。
可我沒想到,聲名不顯的我,卻被侯府看上了。
侯府二公子裴錚的名聲,在京中很是響亮。
我雖然好奇裴家看上了我哪一點。
但早晚都要嫁人的,嫁進侯府,起碼衣食無憂,不用伺候人。
所以我默許了這樁親事。
可我沒想到,這門親事是給裴獻準備的。
裴獻在京中的名聲和裴錚一樣響亮。
隻不過區別在於裴錚是美名,而裴獻卻是惡名。
五年前,裴獻因一場意外,雙腿殘廢。
自那之後,性格便變得十分殘暴。
幾乎所有高門貴女都敬而遠之。
唯恐被他看上,會踏進火坑。
但裴獻好歹是侯府的嫡長子,又生得俊美。
以他的條件,想娶個妻子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沒想到堂堂侯府,竟然會騙婚!
3
朱氏似乎是沒想到我竟會突然揭開蓋頭。
她愣了一下,沉著臉道:「宋婉寧,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我侯府大放厥詞的?
「當初兩家議親時,便已說明,求娶你的乃是侯府嫡子,大公子乃我侯府嫡長子,又何來騙婚一說?」
說到這裡,她突然勾起唇角,道:「你既已進了我侯府的大門,
便要守我侯府的規矩。
「像方才這種同自己的婆母大呼小叫的行為,日後若再有發生,我定不輕饒。」
聞言,我這才明白,難怪先前兩家議親時,媒婆都隻道是侯府嫡子,卻從未言明是侯府二公子。
隻是相看和下聘時,都是裴錚去的。
再加上他那些意味不明的話……
不僅是我,整個宋家,都誤以為我要嫁的是二公子裴錚。
裴獻與裴錚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但朱氏其實並非裴獻生母。
裴獻兩歲時,生母便因病亡故。
侯爺隨即娶了戶部侍郎家的庶女做繼室。
隨後便有了裴錚。
朱氏走後,我的侍女芍藥便氣憤道:「姑娘,他們侯府未免也過分了。」
我抬眼看向窗外:「事已成定局,
由不得我們了。」
這個朝代是不允許退婚的。
我與裴獻既已拜堂,我便隻能認命。
4
裴獻一夜未歸。
翌日天還未亮,朱氏身邊的趙嬤嬤便來喚我起床。
趙嬤嬤站在床頭,手裡還拎著個燈籠。
「少夫人,今兒還得給侯爺和夫人敬茶,可莫要讓長輩們久等。」
我冷著臉坐起來:「誰允許你進來的?滾出去。」
趙嬤嬤卻像是不曾聽見我的話一般。
她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少夫人,您該起床去伺候大公子梳洗了,免得誤了敬茶的時辰。」
我的耐心被消耗殆盡。
看到我翻身下床後,趙嬤嬤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下一刻,我便抄起桌上的茶杯,朝她砸了過去。
「不過是侯府的一個下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知道朱氏是想給我個下馬威。
但我不吃她這一套。
和裴獻綁定的那一刻,我這後半輩子就已經毀了。
所以我擺爛了,不裝乖乖女了。
我不痛快,那大家就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大不了一起S。
5
我故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一睜眼,就看到裴獻坐在輪椅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裴獻那張臉確實生得極好。
如此近距離,也挑不出瑕疵。
「聽聞宋太醫之女的規矩極好,就連貴妃都曾誇贊過,如今一見,便知傳聞也不可信。」
我沒搭理裴獻,直接喚來芍藥為我更衣。
裴獻卻不甘寂寞。
「宋婉寧,你出嫁前宋夫人沒教過你規矩嗎?這便是你對待自己夫君的態度?」
我回頭看了裴獻一眼,冷笑道:「規矩能當飯吃嗎?你要是看不慣,可以休了我啊。」
這個朝代不能和離,但卻允許男子休妻。
裴獻低聲笑了笑,說:「那麼想我休妻?我偏不如你的願。」
不等我開口,他又說:「聽說你嫁進侯府,是被那對母子騙了,以為自己要嫁的是裴錚,卻沒想到是我這個廢人。
「所以即便我休了你,你也嫁不成裴錚了。」
聽到裴獻這話,我才意識到,騙婚一事,他應該和我一樣是不知情的。
而且聽他對朱氏和裴錚的稱呼,似乎和他們的關系也並不融洽?
6
裴獻等我不慌不忙地用過早膳,才一塊兒去給侯爺和朱氏敬茶。
我們到時,他們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尤其是朱氏。
我與裴獻剛進門,她便開始冷嘲熱諷。
侯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沒規矩,竟然讓長輩的等這麼久。」朱氏嘲諷道。
我沒忍著她,當即道:「大公子腿腳不便,夫人難道不知?」
一旁的裴獻愣了一下,卻並未拆穿我,反而低笑出聲。
朱氏的表情就跟吞了蒼蠅似的。
侯爺見狀,冷著臉道:「夠了,莫要再耽擱了。」
朱氏似乎是想故意折磨我,命人撤掉他們跟前的蒲團。
侯爺也並未阻止。
我對此視若無睹。
丫鬟將茶端過來,裴獻卻仿佛沒瞧見一般,根本不去接。
見狀,
我走上前,將茶接了過來,便直接遞到侯爺跟前。
朱氏像是逮到了我的把柄一般:「宋婉寧,宋家到底是怎麼教你規矩的?」
「給長輩敬茶,你竟然敢不跪?」
我一臉無辜道:「夫人方才讓人將蒲團撤掉,難道不就是不讓我們跪了的意思嗎?
「大公子腿腳不便,我還以為夫人這是體恤我們呢……」
朱氏被我的話氣得臉色發青。
侯爺接過我遞過去的茶,卻碰都沒碰一下,便直接塞給我一個紅封。
我笑著接下,又以同樣的方式將茶杯懟到朱氏跟前。
朱氏卻遲遲沒伸手去接。
杯中的茶水是滾燙的。
在碰到茶杯的時候,我便發覺了。
察覺到朱氏的意圖後,我佯裝手滑,
將杯中的茶水盡數灑到朱氏的衣裙上。
朱氏瘋了一樣尖叫著跳起來。
我裝出手足無措的模樣:「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夫人,您沒事吧?」
「宋婉寧!」朱氏咬牙切齒地喚了我的名字,嘴唇哆嗦了幾下。
但最終她卻什麼都沒說,便帶著丫鬟回房去換衣裳了。
侯爺將我審視了一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茶不必再敬了,下去吧。」
7
許是因為敬茶的事情吃了虧,朱氏便開始變著法兒地想折騰我。
曾經我也想做個賢良淑德的好姑娘。
可奈何朱氏不給我這個機會。
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呢。
更何況我乖乖女的形象都是裝的。
兒時我父親就時常說我天生反骨。
後來我發現,
裝乖可以輕而易舉達成所願,還能博得大伙兒的好感,我就索性開始裝淑女了。
裝了這麼多年,沒想到嫁個人的工夫,我就破功了。
這天我正在院裡曬藥材,朱氏身邊的趙嬤嬤就又來了。
「少夫人,我們夫人有請。」
趙嬤嬤依舊一臉倨傲,隻是卻不敢靠我太近。
「別急,等我把藥材先曬完。」我繼續把箱子裡的藥材拿出來曬。
這些個藥材都是我的寶貝。
趙嬤嬤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催我。
許是想起了上次催我的下場,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完,才隨著趙嬤嬤一塊兒去見朱氏。
一進門,就見屋子裡站著四個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子。
她們的年紀瞧著要比我大一些,身姿豐腴和纖瘦苗條的都有。
這四個女子的容貌都生得十分美麗,神態更是勾人得很。
瞧著倒像是出自勾欄之地,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女子。
可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出現在侯府裡?
8
朱氏沒看我,反而直接問趙嬤嬤:「讓你去請個人,怎麼去這麼久?」
趙嬤嬤一臉委屈地道:「少夫人說要先將藥材曬完……」
朱氏呼吸一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道:「真是沒規矩……」
我的目光從一旁的四個美人身上瞟過,意有所指地道:「夫人請我過來,不會就是為了數落我吧?」
成親之後,我一直都管朱氏叫夫人。
我跟她互相看不順眼,她也不是裴獻的生母,那聲母親我還真喚不出來。
朱氏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指著四美人道:「你將這四個丫頭領回去,免得你身子不方便的時候,大公子連個去處都沒有。
「畢竟大公子屋裡除了你之外,還連個通房都沒有。」
我挑了挑眉,道:「沒想到這侯府的丫鬟容貌都如此出挑,大公子倒是個有福氣的。」
朱氏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甚:「難得你有容人之量,既如此,那便讓大公子將她們都納為妾室吧。」
我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道:「我倒是不介意,隻不過大公子的情況夫人是知道的……
「這四個丫頭生得如此漂亮,大公子能看不能用,隻怕會遷怒夫人呢。」
朱氏微怔,下意識地問道:「宋婉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緩緩勾起唇角,道:「意思就是大公子他不行,你這當繼母的還往他房裡塞美人,
豈不是故意給人添堵嗎?」
但話音剛落下,我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連幾天不曾露面的裴獻,不知道怎的,竟出現在了門口……
9
瞬間的心虛過後,我下意識地避開了裴獻的視線。
倒是朱氏,跟做賊被人逮著了似的,尷尬不已。
裴獻的目光在那四個美人身上來回打量了片刻。
他哼了一聲,嘲諷道:「就這姿色,也送得出手?」
我注意到朱氏明顯松了口氣。
她笑道:「大公子若是瞧不上這四個丫頭,我可以再讓人去……」
「不必。」裴獻沒等朱氏說完,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頭看向我,理直氣壯地道:「過來,推我回去。
」
再留在這裡和朱氏鬼扯,跟推裴獻回去之間,我選擇了後者。
至於那四個丫鬟,我與裴獻都沒吱聲,她們卻主動跟了上來。
我以為裴獻為了證明自己「很行」,要把她們四個收進房裡。
可人他是收了,就是這收的方式,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樣——
看著眼前這四個短短半月,就黑了一圈、瘦了一圈的小姑娘,我實在難以將她們和先前的美嬌娘聯系到一起。
裴獻這廝把人帶回來後,院裡所有的髒活、累活,便全落到她們四個頭上了。
起初還有個不老實的,半夜想爬床。
裴獻竟直接讓人把她丟了出來,還不允許她回房。
那丫頭穿著一層薄紗在院裡站了一日後,裴獻才松口,饒了她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