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上了美強慘男配,但是他不中意我。


 


他慘就慘在中了我爹親手制的毒,現在快S了,不中意我也是應當。


 


是的,我穿書了,穿進的是一本追了快三個月的女主復仇文。


 


我的意中人,是女主失散多年的哥哥——越青易。


 


越青易作為全書最慘角色,反派且強,美而短命,這誰頂得住?


 


正因如此,他在那本書的評論區裡一直是人氣很高的角色,有著眾多迷妹,其中一個就是我。


 


但這個三觀過正正得有點離譜的作者,把他寫S了!


 


寫S了!


 


不僅S了,還S得爹不疼娘不愛!


 


這能忍?!


 


反正我是忍不了。


 


我抱著鍵盤開始瘋狂輸入,前前後後一共打了三千二百四十六個字,

把這本小說從頭到尾 diss 了一遍。


 


其實故事也沒那麼糟糕,主要是我很不爽。


 


寫虐文的都是大變態。哼。


 


也不知是做法太過偏激,還是怨念太重,總之,我剛點擊完發送,便眼前一黑來了這裡。


 


這個書中的世界。


 


好巧不巧我穿到了一個名叫樊昭的女配身上。


 


這個角色在原文中出場次數不多,是越青易的舔狗之一。


 


當然,這不重要,我可以不舔。


 


重要的是,她還是越青易的仇人之一。


 


救命!


 


我看著此刻正站在我眼前的美強慘男配,嚇得有點想哆嗦。


 


盡管他剛從一群山匪手裡把我救下。


 


但這都是建立在他一時認錯了人而且暫時還不知道咱倆有仇的前提下。


 


反派且強,

美而短命,惹人憐愛……


 


去他媽的惹人憐愛。


 


誰想跟這個活閻王真實地面對面站在一塊兒?!


 


……


 


1.


 


越青易的劍離我的喉嚨隻有零點零一公分。


 


希望他沒有手抖的毛病。


 


我這人怕疼得很,碰破一點皮都不願意的。


 


他盯著我,仿佛要把我的臉盯出一朵花來。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據原文描述,樊昭跟女主也就是越青易那失散多年的妹妹長得很像。


 


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妹妹右邊眼尾有顆紅痣,我沒有。


 


正因為長得像,路過的他才會出手救下我。


 


「真像,可惜不是。」越青易隻看了一瞬便收回劍,再不看我一眼,

徑直走了。


 


待他走遠,我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原文主要寫女主的復仇之路,並沒有提到過很多關於我這種小角色的細枝末節。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被樊昭念念不忘的初見竟是被劍指著。


 


被劍指著,一見鍾情?


 


這他媽是什麼變態心理?


 


我不理解。


 


無人在意我能不能理解。


 


日漸西斜。


 


我坐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才理清腦海中的千頭萬緒。


 


我是樊昭沒錯。我爹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毒醫聖手樊高也沒錯。


 


他老人家天縱奇才,醫毒雙修,在江湖上的名聲亦正亦邪。


 


可惜身為他獨生女的我啥也不是。文不成武不就,醫毒也都隻學到點皮毛。


 


這也是為什麼書中後期樊昭拼命想替越青易解毒卻始終解不了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得不說,愛情使人盲目樂觀。


 


幸好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我。


 


我決定不喜歡越青易了,更不想不自量力地去給他解毒。隻想安靜苟到能離開這個世界。


 


可我剛產生這個念頭,便聽見滴滴滴的聲音,隨後一個信息憑空出現在我腦海:因宿主產生強烈的回家意願,觸發本世界唯一任務——陪越青易度過最後的時光,然後替他收屍。任務完成,即可回到現實世界。


 


???


 


???


 


什麼鬼?


 


為什麼別人穿書都是攻略高富帥,眾星捧月走上人生巔峰,到我這兒就是給反派收屍?


 


還是唯一任務?


 


沒有點支線劇情嗎?


 


很遺憾,真的沒有。


 


天真如我。


 


不久之後,

我終於意識到,在這本書裡,從遇見越青易開始一直到越青易S,我倆都會被牢牢綁定在一起。


 


就好似有個賤兮兮的聲音一直在說:你既然這麼喜歡他,我就成全你跟他待在一起。


 


緣分二字,妙不可言。


 


我好想逃,但逃不掉。


 


譬如現在。


 


我正睡著覺,天上便掉下來一個人。不偏不倚,正砸在我旁邊,砸起的塵土揚了我一臉。


 


我睜開眼,轉過身,仔細一看,好嘛,果然是白天剛見過的越青易。


 


天道你好牛逼。


 


我握緊自己防身用的小刀給自己打氣,悄咪咪靠近昏迷的他,心頭有些疑惑。


 


收屍成就今日就要達成了嗎?


 


書中世界一日遊體驗卡到期,耶。


 


他睜開眼看我。


 


草率了。


 


我順勢亮出刀,

接著盤腿坐好,從懷裡掏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恩公,吃蘋果嗎?」


 


越青易還是看著我。


 


……


 


我扯起嘴角,從袖中摸索了一陣,又掏出一個梨遞到他眼前,再次開口:「或者恩公更想吃梨?」


 


……


 


「扶我坐起來。」越青易命令道。


 


原來是不習慣躺著看人。


 


我連忙扔了梨和蘋果,飛快地將他扶了起來。


 


坐起來後,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那個……」我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閉嘴。」


 


……


 


媽的。


 


這大半夜的,

跟一個S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待在一起就算了,還不讓我說話。


 


很害怕的好不好?


 


即便他動彈不得,可他還有深厚的內力啊。


 


等等,動彈不得?


 


書中他可沒受過幾次這麼嚴重的傷。


 


最近的一次應該是……


 


想到書中情節,我脫口而出:「你去S丁無情了啊?」


 


專業吃瓜表情.JPG


 


越青易看著我,薄唇輕啟,沒有一絲絲溫度也沒有一絲絲感情:「你是誰?」


 


淦。


 


瓜主竟是我自己。


 


吾命休矣。


 


我是誰?


 


「我是廢物。」我認真回答。


 


「……」靚仔無語。


 


2.


 


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大佬不說話。


 


我妥協:「我叫樊昭,身在樊籠的樊,心向光明的昭。」


 


「既如此,為何不直接叫樊光明?」越青易問。


 


「這就得問我爹了。」我老實答。


 


實際心裡想的是:這就得問那個天S的作者了。


 


謝天謝地越青易不會讀心術。


 


「你爹便是醫毒聖手樊高吧。」


 


「樊高是誰?不認識。」我眼睛都不眨,甚至還帶著點微笑,「是恩公的朋友嗎?」


 


開玩笑,這點小場面難得倒我?


 


我在王者峽谷裡裝摳腳大漢時打字的手都不帶顫的。


 


越青易也跟著我笑:「託你爹的福,我隻能活一個月了。」


 


「……」


 


是挺託福的。


 


我苦笑,又想起之前系統提示我的任務,

頓時怕也不怕了,終究好奇心戰勝了一切,還心軟了些。


 


「你真的隻能活一個月了?」我問道。


 


到底是喜歡了快三個月的紙片人。


 


如今活生生在我跟前,還是有點殘餘的不忍心。


 


「你爹親自制成的百日逍遙散,服下後百日內功力大漲,一到百日則會爆體而亡。從我服下到現在剛好整七十日。」越青易面上淺淺笑著,似是毫不在意一般。


 


我驀地一怔,喃喃道:「你是自己服下的?」


 


「不然呢?」越青易扯起嘴角,「誰有那個膽子給我下毒?你爹也不敢的。」


 


這我是真的剛知道。


 


大概是看的時候不小心看漏了或者記岔了。


 


這毒竟是他自己服下的。


 


神經病啊。嫌命長。


 


「就為了報仇,至於嗎?」我不解問道。


 


越青易依舊輕輕柔柔地笑,手卻忽地覆上我的脖子,五指並未用力,隻是在仔細摩挲,冰冰涼涼,帶著夜間的寒意。


 


要了老命,他為什麼就可以動了。


 


這就是反派超強的恢復能力嗎?


 


還是他剛剛在裝虛弱騙我?


 


「從一開始你就不好奇我是誰,又表現出一副對我了若指掌的樣子。」越青易慢慢湊近我,審視著我,「你是誰派來的?讓我猜一猜,是百花谷的花無常?還是鐵蕩山的大當家?或者……」


 


「都不是!」我眼睛也不眨看著他,無奈解釋道,「真不是。」


 


越青易看起來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仍然松開了手,道:「這張臉竟是真的。天下果真有毫無幹系的兩個人長得如此相像。」


 


我後怕地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兩步,

緊緊靠著樹幹。


 


他又笑:「你別害怕,我不S你。」


 


我搖頭。


 


媽的。


 


再相信你我就是豬。


 


明明前一秒還和顏悅色,後一秒就要翻臉。


 


他見我不信,面色猛地一沉,道:「我說不S你便不會S你。」


 


你們看,就這種喜怒無常的……


 


「恩公既然救了我自然是不會S我的。」我幹笑兩聲,還是往他身前挪了挪。


 


他這才滿意地點頭。


 


「恩公原來喜歡跟人聊天啊?」我隨便起了個頭。


 


「不算喜歡。隻是等人無聊。」越青易道。


 


我愣了下,道:「等人?」


 


「應該不會來了。」越青易看向黑暗,道,「可惜了,還想一起S了的。」


 


我害怕地抱緊自己。


 


越青易瞥我一眼,道:「不是說你。」


 


我呵呵笑,表示明白。


 


越青易卻是轉了話頭,道:「你跟我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我點點頭,隨口附和道:「嗯嗯。」


 


越青易道:「我和那位故人自小被迫分開,直到前段時間才有幸再見到她。可惜又不見了。」


 


我默然不語。


 


他口中的故人便是他的妹妹越青枝。


 


他們兄妹二人原是上屆武林盟主越有道的一雙兒女,可惜家中逢巨變,一夕之間滿門被屠盡。


 


隻有他們兄妹二人活了下來,此後命運卻截然不同。


 


越青枝被現任武林盟主收養長大,改名為陸青枝。


 


越青易卻是被風雨宗宗主帶走,改名為席越。


 


在江湖上,風雨宗還有另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號:魔宗。


 


魔宗之人,正道人士無不見而誅之。


 


越青易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顧自說道:「我那故人很好,幹幹淨淨,像她娘親。」


 


說著臉色又變,看起來極為陰沉,道:「可偏偏有人見不得她好,想方設法想把她的手弄髒。」


 


我同情地看著他,道:「所以你要幫你那位故人嗎?」


 


越青易聞言溫柔看著我,像是透過我在看著另外一人,道:「我五歲就開始S人,S了十三年,手上已經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洗也洗不幹淨了,多沾一點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