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日無事發生。


早上吃了餛飩,中午去當地最有名的酒樓要了壺店家自釀的梅子酒,點了江米釀鴨子、燻雞白肚兒和幾樣素菜,吃得滿肚飽,下午慢悠悠趕路消食。


 


夜裡依舊宿在荒郊野外。


 


就,挺頭疼的。


 


「咱們明天能不能找家客棧住?」我哀怨問道。


 


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住過小說裡的客棧。


 


「不能。」越青易嫌棄地看我一眼,「江湖兒女這點苦都吃不了?」


 


「……」


 


笑S,我又不是江湖兒女,隻是個苦逼社畜。


 


越青易生完火,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越往西城鎮越少,風餐露宿的日子還在後頭。」


 


「太慘了。ŧū́₇」我訥訥低語。


 


越青易斜我一眼,

道:「你爹倒是把你養得嬌氣。」


 


這話沒法回,我隻得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幸好他也懶得追問。


 


我松口氣。


 


多說多錯,還是閉嘴吧。


 


「你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嗎?」越青易問道。


 


「西林城。」我隨口答道。


 


說完才反應過來。


 


……


 


淦。


 


原文中寫到越家兄妹二人最後的仇人流浪半生定居在西林城。按照他們的復仇順序,張家主之後的目標就是這個人。


 


但作為樊昭是不應該知道這一點的!!!


 


越青易含笑看著我,道:「你還真是,無所不知。」


 


我心虛地摸了摸後脖子,扭著頭小聲道:「反正不會害你就是了。」


 


「諒你也不敢。

」越青易道。


 


我無話可說,隻能不停點頭。


 


……


 


……


 


穿書第四天。


 


距離Ṭů¹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二十七天。


 


趕路一天,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穿書第五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二十六天。


 


碰到一伙蒙面人,似乎是奔著越青易來的。越青易一個人全搞定,我負責看戲喊加油。


 


好像有點點暈血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血太多了吧。


 


穿書第六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二十五天。


 


吃了頓霸王餐。


 


額,不是故意的,吃飽喝足付錢時才發現錢袋沒了。


 


作為一個被現代文明燻陶過的靚女,我勸住了要動手的越青易,拉著他老老實實體驗了一把刷盤子抵賬的勤勞生活。


 


越青易橫豎看我不順眼,我隻得假裝看不見。


 


一直刷到半夜,沒有趕路。


 


穿書第七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二十四天。


 


傍晚時分終於看到一個繁華鎮子。


 


我撺掇著越青易去街頭賣藝,靠著他那張不配合的俊臉掙到三兩七錢銀子。


 


接著奔去藥房買了副治外傷的藥,花掉三兩一錢。


 


越青易擰著眉,道:「你買這個幹什麼?」


 


我遞給他,道:「昨天看你受傷了。處理一下吧。」


 


「小傷而已。」越青易臉繃得極緊,「拿去退了。」


 


「為什麼要退?小傷也要處理的啊。

」我不解道。


 


「你不是想住客ṭṻ₋棧?在這個鎮子,六錢銀子可住不了客棧。」越青易不耐煩道。


 


我手一揮,不在意道:「一會兒找找有沒有橋洞住。橋洞我也沒住過,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越青易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頗不自在,小心翼翼道:「沒有橋洞嗎?」


 


越青易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我連忙跟上。


 


嘿,橋洞沒住上,找到個凋敝的小廟。


 


……


 


……


 


8.


 


穿書第十五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十六天。


 


趕路時順手救了溺水的小孩。


 


準確來說是我和越青易一人救了一個。


 


那倆孩子一個落水了,另一個衝動跳下去救,結果那兩個都不會水。


 


巧了不是,我和越青易恰好都會水。


 


便一人撈了一個起來。


 


沒一會兒,急匆匆跑來的孩子父母千恩萬謝,還硬塞給我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作為窮鬼二人組,我不客氣地做主收下了。


 


再次上路時,越青易對著荷包看了又看,仿佛很稀罕。


 


「救人的感覺怎麼樣?」我好笑地問他,「是不是還不錯。」


 


越青易抿著嘴,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隨即臉上蕩開了一圈笑,道:「比S人的感覺好些。」


 


我踮起腳,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越青易不適應地偏了偏頭,身子不曾躲開。


 


穿書第十六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十五天。


 


趕路一天,夜宿枯黃野地。


 


越青易躺著看著星星。


 


我走過去,蹲下身問道:「不睡覺麼?」


 


相處的時間多了我才發現,他總是睡得比我晚,醒得比我早。


 


越青易沒有看我,對著夜色平靜道:「睡一天就少一天。將S之人,總是舍不得睡的。」


 


我嘆口氣,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


 


……


 


穿書第二十五天。


 


距離越青易毒發身亡還有六天。


 


昨日我們便到了西林城,說好了今天要抓住生命的尾巴在城裡玩一整天。


 


「今天玩什麼?」我如往常一樣戴好面具,湊過去笑嘻嘻問。


 


「玩不了了。」越青易抱歉地看著我。


 


我呼吸一窒,低聲道:「不是還有六天麼?」


 


「來不及。」越青易勉強笑了笑,「我那故人已經到了這裡。」


 


我眨了眨眼,覺得眼眶微澀。


 


原來真的如原文所寫,沒有六天。


 


我輕輕扯過他的衣袖,抬頭道:「走吧。」


 


越青易紋絲不動,隻歉意看著我,道:「抱歉。」


 


我心頭疑惑,正欲開口詢問,便覺得頸間一痛,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清醒時,早已沒了越青易的蹤影。


 


我心裡一沉。知道越青易是獨自一人去了仇家那裡。


 


幸好我記得他的仇家是當地茶商陳有為。


 


隻是趕到時已經晚了。


 


戰鬥已經進行到尾聲。


 


那茶商雖然這些年看起來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富商,

暗地裡卻從未懈怠過練武。


 


而且自他風聞舊日同伴依次身亡後,早有準備。


 


越青易此去便中了埋伏。


 


女主一行人原本袖手旁觀,眼見越青易重傷不敵,收養女主的陸家的三少爺才上前幫手。


 


戰至酣處,越青易與陸三少同時遭遇險境。


 


「三哥小心!」女主驚呼,再也不裝小白,上前猛地一掌擊退茶商,並將陸三少救回空地。


 


餘下越青易挨了茶商猛烈一擊,身體頓在原地,神色落寞了許多。


 


兄妹相見,不能相認已是痛苦。


 


而自己拼盡全力保護的妹妹在關心另一個人,更是殘忍。


 


女主對此毫不知情。


 


她不認識越青易。


 


對她來說,越青易不過是陌生的魔宗宗主,僅此而已,犯不著她擔心。


 


想到這裡,

我再也忍不住,一跺腳衝了出去。


 


S就S吧。


 


越青易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見是我,神情滿是震驚。


 


他臉上透著不正常的潮紅,隻是看著看著,臉色忽地舒展開來,眼睛裡迸射出喜悅的光,似有千言萬語聚在胸膛。


 


最後隻說出淡淡一句:「你來了。」


 


我點頭,一步一步朝他走近,道:「我來了。」


 


他朝我伸出手,微笑道:「不算早也不算晚。」


 


我學著他往日的模樣嗤一聲,輕輕將手放在他手心,接道:「收屍正好。」


 


越青易終於大笑出聲。


 


我頭一次見他笑得這樣開懷。


 


心頭微酸。


 


笑完之後,越青易急促咳了幾聲,問我:「你叫什麼?」


 


我順口道:「樊……」


 


他不贊同地搖頭。


 


我道出實情:「我叫江遠夢,江湖的江,遠道而來的遠……」


 


隻是話未說完,越青易松開了握著我的手,閉上了雙眼。


 


我茫然地垂頭,心裡知道他再也不會醒。


 


可是西林城還沒逛過。


 


我們明明還有六天。


 


……


 


……


 


9.


 


清晨。


 


我按掉鬧鍾,愣愣地摸著洇湿的枕頭。


 


穿書這二十幾日的所有經歷還在我腦海中,像是被硬生生刻下一般。


 


每個場景都記憶深刻,格外真實。


 


原來隻是夢麼?我長呼一口氣,整理好復雜的心情。


 


起床洗漱。


 


到公司後,

發現許多人圍在一起聊天。


 


我率先打了招呼:「早。」


 


同事們亦紛紛回早,前臺笑眯眯道:「夢夢,你對面來了個帥哥。」


 


我停住腳步,問:「什麼帥哥?公司最近沒招人吧?」


 


「不是新招的。」前臺解釋道,「是總部的負責人,臨時過來辦事,在你對面添了張桌子。」


 


我點頭表示知道了。


 


前臺擠眉弄眼看著我,補充道:「你今年剛入職不知道,他是咱們集團最年輕有為的董事,聽說才二十多歲……」


 


我好笑地揮手打斷她。


 


這小姑娘人很好,就是太八卦。


 


搖搖頭往辦公室走去。


 


剛到座位,對面探出個腦袋和杯子:「可以幫忙衝下咖啡麼?」


 


我愣了下,心道這活兒新鮮,

以前從來沒幹過。


 


對面見我不接,又溫和道:「早上公司有事要處理,我來得太急,忘記準備咖啡了。這會兒手裡有點事正忙,又很渴。可以幫忙嗎?不方便也沒有關系。」


 


行吧,看在你態度很好的份上,姑奶奶幫你這一次,我接過杯子。


 


對面揚起一個大笑臉,道:「謝謝。」


 


「不客氣。」


 


去茶水間衝好回到辦公室時,這人接過杯子再次道謝。


 


又道:「接下來幾天我都會坐你對面。對了,我叫越青易,你怎麼稱呼?」


 


我呆在原地。


 


越青易?


 


「嗯?」見我沒回復,位置上傳來了一聲輕嗯,尾調上揚,透著疑惑。


 


我回過神,道:「我叫江遠夢。」


 


越青易正在敲鍵盤的手停住,沉默了一瞬方才轉頭看我,

握拳問道:「哪個江?哪個遠?」


 


我看著他,清楚道:「江湖的江,遠道而來的遠,夢裡不知身是客的夢。」


 


越青易垂眸笑出聲,手舉高又放下,隨後緩緩按住桌沿站起,目不轉睛看著我,嘆道:「原來是ŧų₂這個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