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確起身想來抱我,被我一把推開。
他現在還是女人的身體,武力上對我構不成威脅。
「對不起雅頌,我真沒想到我媽和王姨是這種人,這兩年讓你受委屈了。」
「別扯了行嗎?王姨偷東西,你媽雙面派,我不知跟你講過多少次,你就是不信。」
「我沒有……」
「沈確,我發現了,你和她們一個樣。」
他媽在外人面前立善解人意的好婆婆人設,王姨扮演能幹的好保姆,江思鳶泡得一手單純無瑕的綠茶,而沈確拿清白的說辭自欺欺人。
這些人都是天生的演員。
和他們相比,我倒覺得沈清可愛多了。
她好歹壞得坦白。
當天,我就開車拉著沈確去民政局,這次他沒再拒絕。
大概是真沒臉了。
手裡拿上《離婚登記申請受理回執單》,我松了口氣。
已經成功一半了,等冷靜期一過,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第二天中午,沈清帶著她兒子韜韜來了。
婆婆看到沈清很開心,忙前忙後招待她們母子。
「清清,你怎麼來了?」
沈清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
「聽說封雅頌那個小賤人要親自給我道歉,我必須來看看啊!」
13
韜韜從進門開始就一如既往地撒歡,和一年前一樣。
他八九歲的年紀,精力旺盛,尤其是這麼久沒來外婆家,看哪都稀奇。
ṭū́ₛ一會兒在牆上畫畫,一會兒把桌上的東西往地上摔,儼然一個混世魔王。
但沈清、沈確和婆婆都一臉憐愛地看著他,沒人想要阻止。
一年前,我阻止過——
我拎住韜韜的領子,把他從魚缸旁邊拉走。
魚缸外都是他撈出來的小金魚,全被拔了鱗,剪了魚翅。
韜韜手腳並用地踢打我,尖叫哭喊聲引來了全家人。
他們沒人指責韜韜,都把槍口對準了我。
「雅頌,你跟個孩子較什麼勁?」
「別摔著我的好外孫!」
「弟妹,你敢動我兒子試試?」
我把韜韜放到地上,指著他問:「你自己說,剛才幹了什麼?」
韜韜噘著嘴,又踢了我一腳。
「舅媽壞!應該跟那些破魚一樣去S!」
他做了個鬼臉就跑了。
當晚,韜韜把食用油潑到我門前,故意引我出去。
我重重摔了一跤,
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那天開始,我發了瘋。
見沈清和韜韜來一次就打一次,沈確和婆婆都拿我沒辦法。
直到我又懷了孕,沈確就和沈清暫時劃清界限,算是對我的交代。
沈確從樓上下來,看到沈清也很驚喜。
他知道是我叫沈清回來的,用隻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雅頌,你真的越來越懂事了。」
我笑道:「怎麼?這麼想你的姐姐和外甥?」
「是啊!從小我們姐弟關系就好,要不是因為你,我和他們也不至於一年沒見。」
「那你快去陪她好好聊天。」
他熱情地叫著「姐姐」,但沈清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把他當作我,不給一絲好臉色。
「呦~我可擔不起弟妹叫一句姐姐。」
沈確臉色變了變,
隻能以我的身份好言勸慰。
這讓沈清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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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上樓,把沈確的筆記本拿到臥室。
我還叫來韜韜,那時他正往牆上的照片亂畫。
那張全家福裡,其他人完好,唯獨我的臉被韜韜劃得稀爛。
我問他:「韜韜,這麼討厭你舅媽嗎?」
韜韜答:「舅媽壞,我媽說舅媽該S,是她害得我和媽媽不能來外婆家玩的。」
「哦,那你想不想報復一下舅媽?」
韜韜雙眼放光,期待地看著我。
「舅舅,我想!」
「那你跟我來。」
我把韜韜引到臥室,告訴他這是舅媽的房間。
「韜韜,你在這裡隨便鬧,氣S舅媽。」
「耶!」
「但是有些東西不能破壞哦。
」
我指了指桌上的筆記本和一個文件盒。
「看到那個沒,那是舅媽最珍貴的東西,千萬不要動它。」
韜韜狡黠地點點頭。
我抱起嬰兒床裡的君君出去,若無其事地下樓。
樓下客廳,婆婆圍著沈清噓寒問暖。
沈確在旁邊陪著,拿出一副好嫂子的模樣。
樓上不斷傳來「丁零咣啷」的響聲,但無人在意。
婆婆甚至還笑道:「我的外孫還是這麼精神,瞧這動靜鬧的,多麼有活力。」
沈清難掩自豪:「那是,也不看看韜韜是誰生的?」
說完,他還瞥了我懷裡的君君一眼。
「沈確,也就你把女兒當個寶貝,女孩再好也不如生個兒子。」
我笑笑:「姐,兒子太鬧,你看韜韜,多容易惹禍。
」
「惹禍怕什麼?有我給他兜底!」
「要是韜韜惹了大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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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不懂我的意思,怔了一下。
而這時,一個東西從樓上一閃而下。
「啪嗒」一聲,零件四散。
韜韜在二樓走廊拍著手大笑。
「舅媽壞!壞舅媽!」
眾人看清,掉下來的是一個筆記本,不僅摔得粉碎,還湿淋淋的。
婆婆招呼韜韜:「乖外孫,不要亂跳,小心摔著!」
沈清斜睨了筆記本一眼,說:「我還以為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筆記本,沈確,多少錢?我賠你。」
我大度地擺擺手,說不值錢。
隻有沈確定在原地。
他看出了那個是他保存策劃案的筆記本,裡面的東西關系千萬合同。
他嗷一嗓子撲到那堆碎塊上。
「沒事沒事,我有備份!」
他飛身上樓,衝進臥室。
文件盒裡的數據盤已經沒了,而韜韜正在攪弄魚缸裡的魚。
他回頭不懷好意地問沈確:「舅媽,我投的魚食,魚怎麼不吃啊?」
沈確定睛一看,哪有什麼魚食,隻有數據盤的碎渣,魚缸旁邊還有一把錘子。
沈確瘋了。
我把他顫抖的身子抱出房間,任由他撕咬踢打。
漸漸我的胳膊上滲出血。
「沈確,我現在佔著你的身體,你不妨再大點力氣?」
他靜下來,不吭聲了,癱倒在地上不停地發抖。
我不能讓他真對韜韜出手,現在精神崩潰的沈確真有可能S了那小孩。
而他佔據著我的身體,
惹出什麼禍都得讓我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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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和沈清趕上來,還不清楚怎麼回事。
婆婆問:「兒子,出什麼事了?」
我說:「韜韜毀了我價值千萬的資料,就在那個筆記本裡,而且沒有備份。」
我裝作憤怒不已的樣子,把韜韜推到地上。
婆婆知道這裡面的利害,她也慌了,不知道怎麼勸。
沈清不當回事,她趕忙扶起韜韜,衝我大罵。
「沈確,反了你了!你把韜韜摔壞,我跟你沒完!」
癱在地上的沈確受不了了。
他帶著哭腔說:「姐!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這麼多年,我扶持廢物姐夫,分給他的公司多少資源?
「韜韜被多家學校勸退,是我給學校資助金保他!」
沈清嗤之以鼻。
「那又怎麼樣?封雅頌,這都是我弟弟應該做的!
「你一個當媳婦的不過是外人,用你多嘴?」
沈確仿佛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盯著沈清的雙眼要噴出火來。
他還想對韜韜出手,又被我攔下來。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沈確,你跟個孩子較什麼勁?」
我的笑容肆意。
他雙眸渙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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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我坐在他的床邊,不動聲色。
他問我:「雅頌,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倒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已經決定和我離婚了是嗎?我現在挽回……還有用嗎?」
我起身出門,
沒有回答。
三天後,又是一道天雷劈下。
我和沈確換回了身體,然後我帶著君君搬回娘家。
後來幾天,我聽說沈確掐斷給沈清老公的所有扶持,搞得她家直接破產。
沈清夫妻帶著韜韜去沈家負荊請罪,都被沈確趕出了門。
婆婆雖不忍,也隻能看著女兒一家跪在門前哭,不敢開門。ẗųₑ
王姨回了老家,在村裡大肆說沈確的壞話。
這事終於傳到婆婆耳朵裡,徹底觸碰了她的底線。
她去村裡找到王姨打了一架,結果被一群老太太圍攻。
王姨她們不僅把婆婆撓出一身傷,還罵得她當場氣急中風。
沈確把她送到療養院,再沒去看過她。
等到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和沈確順利辦好離婚證。
送我回去的車上,
我與他一言不發。
沈確打破平靜:「雅頌,你隻要一千萬夠嗎?」
「當然不夠,沈總要是願意打兩千萬,我會更滿意。」
我要是早知道沈確的銀行卡密碼,交換靈魂的那一個月我自己都把錢打完了。
好在沈確懂事,之後給我打了三千萬。
這不是因為他好心,而是我手裡握著他和江思鳶亂搞的把柄。
加上我父母也有些實力,沈家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這就是為什麼沈母過去兩年用王姨當槍使,隻敢偷摸找我的晦氣。
18
過了半年,我抱著君君逛商場,看見保安把一個流浪人員趕出去。
那人長發披臉,渾身髒汙,指著一家珠寶店囔囔。
「都是我的!沈確哥哥會買給我!」
我心裡一驚,
湊近看了看,那人竟然是江思鳶!
趁著她沒看到我,我趕緊隱入人群,快步離開。
之後我打聽了一番,原來江思鳶徹底瘋了。
又過了半年,君君會走路了。
我在院子裡陪著君君曬太陽。
風靜靜吹著,樹梢微動。
門外有個人影晃動,正偷偷扒門縫往裡看。
我立刻警覺地抱起君君,叫爸媽出來,才發現來的人是沈確。
離婚到現在一年,他時不時給我發消息、送東西,還給君君買玩具。
但他一直沒親自來過,今天抽的什麼瘋?
沈家鬧出的動靜很大,圈內都藏不住了。
我爸媽徹底明白了我在沈家兩年的遭遇,所以見到沈確沒有好臉色。
他們放沈確進門說話,我才明白沈確的目的。
曾經我和他是商業聯姻,封家和沈家有不少合作,現在因為我的原因,爸媽斷了和沈家的所有商業合作。
再加上韜韜之前闖禍,給沈確的公司帶來不小損失,沈家產業不支,他這是想來求救了。
哪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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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狠狠罵了他一頓,說曾經瞎了眼,把我交給他受這麼多罪。
沈確也是能屈能伸,為了公司不惜在我面前跪下。
「雅頌,看在我們做過兩年夫妻,還有了君君,你勸勸咱爸媽再幫我一把!」
「沈確,你的臉皮是城牆嗎?還好意思提那兩年!」
君君被他嚇得大哭,使勁往我懷裡鑽。
我一腳踢開他,爸媽也喚來保安把沈確趕出去。
他還在說讓我幫他的話,我捂住君君的耳朵,不想讓她聽到惡心的聲音。
後來沈確又來了幾次,爸媽為此僱了保鏢保護我。
又過了段時間,沈確不再來了。
我聽說沈家徹底破產了,因為療養院的費用繳納不及時,沈母也被趕了出去。
沈確帶著親媽去了外地,大概想要換個地方東山再起吧。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君君現在會讀詩了,牙牙學語的樣子十分可愛。
我決定等君君再大點就去公司上班,從基層做起,努力提升這些年缺失的工作經驗。
爸媽還是希望我能接受新的感情,但他們不敢直說,怕又誤了我。
不過知道我想回歸公司,他們也很開心,開始忙前忙後替我打點。
至於那一個月的靈魂互換,就當作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