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傷口在蕾絲的纏繞下變得朦朧，一顆顆珠寶點綴在我手上。
我的手仿佛變成了藝術品。
我有些驚訝，抬起頭卻發現他眼眶微紅泛著淚光。
「對不起。」他哽咽。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去見你。」
顧銘峰從未在我面前哭過。
見他哭，我反倒開始安慰起他。
後來，我在他的鼓舞下試遍所有婚紗。
到了傍晚我們才走出婚紗店。
吃完飯後他把我送到酒店。
剛下車，和他揮手道別，轉身就對上了一雙狠戾的眼眸。
宋璟川穿著披風，嘴上叼著煙，SS盯著我。
「你從早上就和他在一起待到現在？」
「你提離婚，是不是為了他？你們到底什麼關系？
」
面對質問，我隻是冷笑。
他卻惱了，在我擦肩而過時緊緊握住我的手臂。
「我和你說話，你聾了？！」
「一個有夫之婦在外隨便和男人亂搞待到晚上，你還要臉嗎？」
聽到這，我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早上還帶別的女人試婚紗，現在就管起我來了。
我冷眼看他：「宋璟川你未免太雙標了吧？」
「難道你能有白月光？我就不能有初戀嗎？」
「而且我已經說了，我們離婚！兒子也有了心愛的媽媽，這不是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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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煙被他咬成兩截，落在地上。
他眸光冷如冰山。
「我說什麼？還要我重復一遍？」
我冷笑又道：「宋璟川，
你以為我會和以前一樣像個傻子在原地等你？十年了，我們互相折磨的關系是該結束了。」
「今天我也說了，我成全你和程菲還有兒子。」
「我們離婚。」
我甩開他，身後他的怒吼傳來。
「你養了幾年的兒子真的不要了？！」
我繼續往前走，無視了他。
「林茜！那你以後可別後悔！」
後悔？不會了。
十年讓我看清了一個人。
這些苦，我受夠了。
第二天，我按約定來到婚紗拍攝現場。
我在試衣間穿上禮服，手臂的傷口像一朵朵盛開的花朵，雅致精美。
鏡子前，看見打扮後的自己。
讓我想起了當初的婚禮。
宋璟川的追求讓我沉迷在幸福的假象裡。
他求婚後，我馬上答應，還辦了婚禮。
婚禮上，我們交換戒指。
他宣誓永遠陪伴，一度讓我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但，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程菲。
我隻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集團。
助理在試衣間門外的喊聲把我從回憶拉回來。
走出試衣間，我到了拍攝攝影棚。
「茜茜姐，這婚紗和你真合身。」
「是啊，你穿上真好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都老了，有什麼好看。」
「是這衣服設計得好。」
助理教我擺放姿勢。
我上臺的那一刻也發現了臺下的顧銘峰。
他視線專注在我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讓我的臉微微發燙。
很快，半個小時的時間，拍攝完成了。
我提著裙子下臺，走到顧銘峰跟前。
他笑著伸手往我頭頂上拿下了一根羽毛。
我道謝後，門口的方向傳來動靜。
「茜茜姐？你怎麼會在這？」
程菲上下打量我細聲細語：「怎麼你還穿著婚紗啊。」
宋璟川從她身後走來，眼底微動。
右手牽著的小浩也張著嘴巴。
我低頭看自己一襲婚紗。
也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驚訝。
畢竟在那次火災之後，我再也沒穿過露臂的衣服。
程菲盯著我的右手臂，突然陰陽怪氣：「茜茜姐，你這是哪請的化妝師？傷口能遮這麼幹淨。」
「乍一看傷口跟痊愈了一樣，真神奇。
」
她向我更近一步。
察覺不對勁，我想退開卻來不及了。
她左手的飲料直接灑在我的右手臂上。
水浸透手臂上的蕾絲，底下猙獰的傷口全都暴露在眾人眼裡。
攝影棚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還聽見小浩的聲音傳到耳邊。
「大蟲子！好醜的大蟲子在媽媽手臂上！」
我呼吸一滯，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蹲下。
這一刻就像回到幾個月前我出院拆繃帶的時候。
憐憫嘆息，議論的聲音回蕩在我腦海。
就在我渾身顫抖，感到慌亂的時候，忽然一陣陰影將我籠罩。
顧銘峰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蓋在我頭頂上。
下一秒，他的怒聲回蕩在整個攝影棚。
「程小姐，
沒有人告訴過你這裡不允許帶飲料嗎？」
「你知道這件婚紗價值多少？耗費了我多少心血？！」
我從未見過顧銘峰這麼生氣。
他看似在指責程菲弄壞了衣服。
其實是在為我出頭。
我抱住自己的雙腿，淚不爭氣地滴落下來。
家破人亡後，我一直故作堅強，獨自面對這一切。
我本以為就算我S，也再不會有人在乎了。
程菲被顧銘峰的話震住了。
她眼角發紅，委屈地後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拿穩。」
宋璟川將她護在身後。
皺緊眉頭聲音冰冷：「顧設計師，菲菲是不小心的，隻不過是一件衣服，你用得著這麼生氣嗎？這樣為難她？」
小浩也叉著腰：「就是！
你不許罵我程阿姨！」
宋璟川從口袋拿出錢包抽出卡：「多少錢，你開價吧，這裙子我賠你。」
顧銘峰沒有收下卡。
現場一片安靜。
就在宋璟川不耐煩的那一刻。
顧銘峰質問了他：「請問宋總，你要替程小姐買下這Ţŭ̀₋件婚紗，那我能問問你和她是什麼關系嗎？」
「我記得，林茜小姐才是你的合法妻子吧。」
周邊瞬間響起議論聲。
宋璟川臉色難看，程菲一下沒了血色。
四周難聽的話灌進她耳朵裡。
隱約聽見「小三」兩個字，她連忙擺手咬牙道：
「不是的，他……他們已經離婚了。」
「我不是小三！」
顧銘峰笑了笑蹲下身，
在所有人注視下把我橫抱在懷裡。
我把臉深深埋在他胸口。
他譏諷一笑：「是嗎？那我要先帶茜茜回去了。」
「這地上就麻煩你們了，至於錢，宋總記得打我賬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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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送到酒店後，車上我和顧銘峰道謝。
我慌忙擦幹淚：「謝謝你今天替我解圍，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點點頭，卻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對上他平靜如水的目光，他輕輕開口：「林茜，以後有什麼事可以聯系我。」
「我，會永遠在這裡。」
他的話回蕩在我腦海，讓我心中莫名安寧。
就像小時候，他總是護在我身前替我解決一切麻煩。
我點了點頭，他離開了。
回到酒店後，我躺在沙發上思考，
決定是時候和宋璟川結束這段惡緣。
幾天後，我收到了宋璟川的短信。
他說想約我談談，約在了一家餐廳見面。
回了個「好」，我隨意地穿上外套就出發了。
到餐廳面對面的時候，宋璟川表情不悅地看著我的穿著。
放在以前，隻要見他我都會精心打扮。
現在我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他想說什麼，還是止住了嘴。
門口的動靜傳來，小浩也被保鏢帶進門。
他剛進來就坐在宋璟川身旁。
宋璟川瞪了小浩一眼，他才突然低頭。
「媽媽，是小浩錯了，小浩不應該說那些話傷媽媽的心。」
「媽媽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們，猜不透他們心裡的想法。
帶著戒備，
我盯著宋璟川問：「你們是在演什麼戲？」
「有話就直說吧。」
小浩聽了卻開始躁動。
「媽媽，小浩真的錯了，你原諒小浩吧。」
他從沙發下來撲在我懷裡。
下一秒，他卻像看見鬼似的坐倒在地上。
剛剛因為熱，我脫了外套。
手臂和肩頭的傷口正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顯然他現在看見了。
見他這副樣子，我冷笑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你媽媽了，你的程阿姨才是你的新媽媽。」
「你去找她吧，我不配做你的媽媽。」
宋璟川聞言，敲著桌子的手指一停。
「林茜，這些天你鬧夠了沒？兒子還小，他不懂事你和他較什麼勁？而且話可不能亂說。」
「我鬧？」原來他以為我提離婚都是在無理取鬧。
我笑了，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之前都是口頭離婚，昨天你和程菲也承認了，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孩子和你一樣喜歡程菲，那撫養權就歸你。」
看見離婚協議的一瞬間，他的臉立馬黑了。
小浩盯著宋璟川，開始害怕地縮在保鏢身後。
他冷聲：「林茜，你是來真的？」
「你是不是和昨天的男人有什麼才會著急離婚？你出軌了？！」
他強壓怒火，桌上攥緊成拳的手白得可怕。
但我不明白，我已經給他的白月光讓位了，成全他們。
他還想怎麼樣？
我沒回他的問ƭū́ₑ題，也沒說出心中的疑惑。
默默把手中戴了七年的戒指拿了下來，放在桌前。
從相識到結婚我們用了十年。
這十年的折磨，該結束了。
「宋璟川，這戒指現在……我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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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包廂時，宋璟川臉色很難看。
我告訴他自己還有個約會，讓他籤完寄給我便匆匆離開。
按照約定的時間，我來到公園時，顧銘峰已經在門口等著我。
遠遠地，他站在樹下，竟有那麼一秒讓我想起十二年前高三的時候。
他總在我家樓下的樹下等我一起上學。
愣了一秒，我走過去。
「抱歉，我來晚了。」
「我也剛到。」
他笑著，把買好的飲料遞給我。
我們一起走進公園。
昨晚我回到酒店，就收到他的短信。
他說附近有個公園晚上有活動，
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散心。
我立馬就答應了。
公園內有許多小攤位。
佔卜、賣首飾還有賣氣球。
顧銘峰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寵我，我對什麼感興趣他就買下。
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卻笑道：「就當作我補齊你這十二年的生日禮物好了。」
我笑了笑，最後我們一起上了摩天輪。
從高處俯瞰城市，燈光交織在一起就像一幅美麗的畫。
忽然，砰的一聲。
我被火紅的煙花嚇得腿軟，坐倒在顧銘峰懷裡。
不敢看向窗外。
「茜茜，是煙花。」
他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才壯著膽子抬頭，下一秒又一個煙花炸開。
璀璨絢麗的光將顧銘峰的臉照得清晰。
他眼底流露著心疼。
「你別怕，我在這。」
「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10
小時候，顧銘峰就總護著我。
爸媽還總調侃我們，把女婿掛在嘴邊。
我也曾認為他是喜歡我的。
直到高三，我們的緣分斷了線，我才將他從腦海遺忘。
上次他也說了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讓我不能不去往那方面想。
可現在，我結過婚、有過孩子，又一無所有，怎麼配得上他？
我站起來，與他保持距離。
忍住心裡的恐懼看完了這場煙火秀。
從摩天輪下來後，時間不早。
他便開車把我送回酒店。
一路上，我強顏歡笑找話題，但我看出他表情比來之前要冷。
下車後，我嘆了一口氣。
還沒到家手機便響了。
我接起電話，電話那頭響起陌生的男聲。
「請問你是宋先生妻子嗎？」
「他醉了麻煩你來接一下他。」
不等我回話，那頭掛斷。
我想了想，打給了程菲。
「我發地址給你，宋璟川喝醉了，他在那。」
電話那頭遲疑一秒。
「茜……茜茜姐，你這什麼意思？上次的事情我和你道歉，我真的宋哥哥沒有關系。」
聽她的話，我一聲冷笑。
「程菲，現在隻有你和我，你別裝了。」
「發那些照片不就是為了給我看，羞辱我嗎？」
「我和宋璟川離婚了，現在我可是給了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你不信就算了。」
「我讓他爛在酒吧都不會去接他。」
她不裝了，回復我：「林茜，你真的舍得把你男人讓給我？」
「男人？他現在對我來說隻不過是垃圾。」
「你當寶，你就撿走吧。」
合上手機，我洗了澡美美入睡。
半夜凌晨，卻有人鑽進了我的被窩。
半夢半醒中，一股酒味包圍我，我被燻得頭暈。
睜開眼，感覺身邊有人，我嚇壞了。
看不清臉，我推開他去開了燈。
「宋璟川？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知道我酒店房間密碼的？」
他躺倒在床上，聽到我聲音看向我。
臉色薄紅，雙眼像是蒙上一層迷霧。
「茜茜。」
我身子一僵，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喊我了。
甚至我都記不清上次是什麼時候。
「你來這裡幹什麼？給我滾！」
我看向地板他掉落的手機，就想撿起來。
卻被他從身後緊緊抱住。
「茜茜，我想清楚了，我不離婚。」
我手一頓，狠狠推開。
他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宋璟川你在玩什麼？你現在該不會要說自己喜歡我吧？」
他猛地抬頭看我。
我卻冷笑：「你把我騙得那麼慘，家裡出事後對我那麼絕情，你現在說喜歡我？」
「你把我當傻子？還是覺得我賤？」
「這些年我受夠了，宋璟川我嫌你惡心，你給我滾！」
話落，我拿著衣服和手機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