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臺說酒店沒房。
我隻好打給顧銘峰，向他解釋。
「我在工作室，我這就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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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顧銘峰這麼晚還在工作。
我去的時候他的助理也在。
他們在忙設計婚紗參賽，今天便是最後一晚。
「我會不會打擾到你了？」
他搖頭，把二樓的房間門打開。
「這裡隻有這個房間，如果你介意……」
「我不介意。」
我走進房間，房間有股清新的花香。
我看著桌上堆高的書露出疑惑。
他看過來。
「我有時候會在這休息，這些書你不用理會。」
「如果你有事，可以先叫我。」
點點頭，
我坐到床上。
可，卻絲毫沒有困意。
我好奇地坐在椅子上，翻閱桌上的書。
有關於色彩、紋理的書。
還有一些手記。
打開抽屜，我隨手拿出一本筆記。
上面寫著 2012。
2012？十二年前？
我打開翻看卻發現是一本筆記。
是高三的顧銘峰寫的課堂筆記。
筆記的字跡很認真，時不時有幾頁會穿插一些小圖案還有一些藝術字。
看到這我笑了，當初他可是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上課也有開小差的時候。
笑了笑，我繼續往後翻。
卻在看到一些笑臉圖案後，愣住了。
我匆忙往回翻看，前幾頁的一些亂塗亂畫的符號竟都是我畫的。
當年他給我補習，筆記被我亂塗亂畫亂寫字。
可是，這個東西他收藏了那麼久做什麼？
我不明白，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面卻有我畫的畫。
畫上的女孩穿著婚紗，男人牽著她的手。
這瞬間，陳舊的回憶一下浮現在我腦海。
「你在畫什麼？」顧銘峰探過頭來。
我拿著鉛筆在他筆記最後的空白頁畫著畫。
「看不出來嗎？我在畫剛剛電影結尾的一幕。」
「你看！女主的婚紗像公主裙一樣好看。」
他撲哧一笑：「所以你畫這個就是因為婚紗好看？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男女主在一起感動了。」
我瞪了他一眼：「那當然了，我喜歡一切好看的東西。」
「等我以後長大，也要穿這麼美的婚紗成為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
「反正和誰結，都是他賺了。」
顧銘峰聽了，不斷笑話我。
後來還把我的話說給爸媽哥哥聽，讓我被笑話了一陣子。
想起餐桌上歡笑的一幕。
我心底微微苦澀，把本子放回了抽屜。
躺回床上，漸漸睡了過去。
隔日清早。
我洗漱下樓，顧銘峰已經不在工作室。
小助理在椅子上頂著兩個黑眼圈打瞌睡。
牆邊一排的婚紗，我看了個遍。
走進一個倉庫，卻看見了一件不同的婚紗。
婚紗被玻璃框罩著。
我走近看。
能看清這件婚紗明顯和外面設計的難度不同，裙擺宛如雲朵飄逸，上面鑲著水晶和珠片。
即使在角落都那麼耀眼、華麗。
這樣好看的裙子在倉庫落灰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這件婚紗是我們顧哥的處女作，也是得意之作。」
助理似乎醒了，走到我身邊。
他繼續說道：「之前很多設計師來參觀，看見這件婚紗都建議他拿去參展。」
「我也勸過，他卻說這件婚紗是給一個故人的。」
我心裡一咯噔。
「我記得七年前他完成這件婚紗的時候，曾包起來說要出差一陣子。」
「回來後卻把自己關在房間幾天不出門。」
「所以我懷疑，他當初是想帶著婚紗去見喜歡的女孩。」
「可能他告白失敗了吧，我也不敢問，後來這婚紗就放在這積灰了。」
我一句話也沒問，小助理就一口氣全把這衣服的底給我漏了。
想了想，
我問他：「那你還記得是七年前什麼時候嗎？」
他轉了轉眼睛：「好像是七年前的秋天。」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時候我們工作室很破，下大雨差點給我們淹了。」
「秋天？」
我喃喃自語，心裡也逐漸明白。
七年前我的婚禮是在十一月舉行的。
結婚前幾天，我工作單位的同事曾說過奇怪的話。
「對了，你請假的時候，有人來公司找你。」
那時我不解。
「來我公司找我？應該不是認識的人，認識的人會打給我。」
我同事回答：「不知道，但是那個人看上去不像壞人，還有和你的合照，我看著你們應該認識，所以我說你有事請假籌備婚禮去了，後來他就走了。」
後來，我沒有再見到同事說的人。
我以為是個誤會。
所以那個人其實是顧銘峰？
我有些詫異，站在那一動不動。
「你們在這幹嗎？」
身後響起顧銘峰的聲音，他回來了，手上還提著豆漿包子。
他看見我身旁的婚紗時，眼底一暗。
助理接過他手上的豆漿跑出倉庫。
見他走來，我卻下意識問出聲。
「顧銘峰，你喜歡我？」
他停住腳步。
「這件婚紗是你為我設計的？」
12
他沒料到我這麼直白。
我自己也沒料到ťű⁹。
說完，我才緊張地攥緊拳頭。
「對，我喜歡你。」
他眼底流露一抹溫情。
「茜茜，我以前就喜歡你，
現在也一樣。」
早就猜到，但我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因為，我們可是分隔兩地了十二年。
我故作鎮定，平靜地問他：「那，你為什麼沒去找我，卻一直在這？」
他垂下目光，緩緩開口：「因為，我覺得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七年前我才剛穩定，並不能給你最好的。」
「但是一穩定我就想見你，所以我帶著婚紗去找你了。」
「但在得知你準備結婚的消息後，我知道，自己晚了。」
「我隻能放棄。」
忽然，他溫熱的手牽起我的手指。
我望向他四目相對。
「但是現在我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勇敢才會讓你吃了那麼多的苦。」
「茜茜，我想你幸福，成為最幸福美麗的新娘，
你能答應我，和我在一起嗎？」
突然的告白讓我猝不及防。
我縮了手。
我抿著唇，剛想說話，門口卻傳來急促的腳步。
「顧……顧哥！不好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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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銘峰還有他助理坐在電腦前看著官網的評論。
我的婚紗照上主圖的時候，就有人瘋狂在官網社交平臺留言。
「這個模特我認識，大學就仗著家裡有錢為所欲為。」
「曾經用留學名額逼迫我男友與我分手，自己上位和我男友在一起。」
「後面更是逼迫我男友娶她。」
「我有證據，她高中大學就讀南橋大學，那一屆的人都知道。」
最高的評論已經千贊。
有人紛紛作證還曝出我的全名。
顧銘峰見狀便安慰我：「我會找到這個人還你清白。」
說完，他打開自己社交賬號，出了公告澄清謠言，卻被噴得更加厲害。
不到三小時。
他就託人找到了這個號碼。
因為號碼實名，一下就找到造謠的人。
和我想的一樣，是程菲。
在大學時期她就用盡手段到處造謠我。
現在的手段和以前如出一轍。
就在這個時候，宋氏集團出公告了。
不僅官網，宋璟川的個人號也發表了動態澄清謠言。
「我與前妻已和平離婚，她沒有逼迫我娶，也沒有出軌，網絡上的謠言皆為不實。」
他還表示已經給程菲寄了律師函。
我原本以為宋璟川會力挺程菲。
沒想到他會選擇起訴程菲。
這公告一出，網友一下炸了。
紛紛懷疑程菲。
「你們說她的目的是什麼？」
「我看她才像小三上位不成，想潑髒水給正妻。」
「離婚了都輪不到她，估計惱羞成怒了。」
嘲笑聲一片。
程菲趕忙回應：「我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有人證物證！」
看到這，我冷笑了一聲。
謠言始終是謠言，就算傳了十年也不可能成真。
我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是林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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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是十年前負責留學名額的老師。
程菲的言論也將學校推上風口浪尖，暗指他們私下受賄。
林老師尊敬我爸，我聯系她，她很樂意幫助我。
我一個電話給她，
她便站了出來。
把當初的留學名額定下的流程給放在網上。
「當初我工作疏忽，打錯了一個字便讓大家誤以為名額內定給了別人。」
「後來澄清，但大家都隻相信謠言。」
「今天再次提起這件事，我就把當時的資料都放出來讓大家看看。」
林老師發完，我也站了出來。
發了個動態甚至@了程菲的小號。
「你以前用小號加我。」
「每天都用小號發動態，怎麼這次不用小號說話了？是怕被大家發現嗎？」
「發現你是個盼著上位的小三？」
我甚至曬出自己離婚協議書的離婚時間。
幾天前我才離的婚。
程菲兩年的生活照裡卻每一張都有宋璟川的身影。
網友又跟打雞血一樣。
「被我說中了，她真的是小三上位不成，狗急跳牆。」
「別人已經結婚生子,打著愛的名號糾纏就是插足別人的感情，就是小三！」
「還接近別人兒子,真惡心。」
「男的也不是什麼好貨！」
網絡上議論紛紛。
忽然，工作室門口有人敲門。
顧銘峰遲遲不回來，我到大廳。
才發現來的人是宋璟川。
看見我，他雙眸閃過微光：「林茜,我們談談吧。」
工作室外有個小公園。
我和宋璟川同坐在椅子上,兩人都很不自在。
湊近我才發現宋璟川連襯衫的扣子都沒扣對。
很明顯他趕來的時候很倉促。
不似以前冷漠，他看向我的眼神比以前柔和了許多。
沉默半天他先開了口：「對不起。」
「我才知道程菲一直開著小號刺激你，也才得知十年前的真相。」
「十年前我一心想著程菲,所以很信任她，我沒想到是她傳謠,對你造成巨大的傷害,我……」
他頓了頓：「我知道錯了。」
「對不起,林茜。」
我愣了一下。
以前的他從不會道歉，更不會在我面前示弱。
空氣陷入一陣沉默。
見我沒反應,他繼續說道：「其實上次你提了離婚後，我心裡說不出地難受。」
「ṱůₛ回去琢磨了一晚,我才認清了自己的感情。」
「我意識到自己對程菲的好隻是因為青春的遺憾。」
「我和她根本不可能。」
停頓幾秒,
他堅定地抬頭：「林茜,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等處理完，你願意原諒我嗎？」
他聲音微微哽咽,眼睛閃著期待的火苗。
我別過頭,看向公園裡玩鬧的一家三口。
他們一家歡樂地追逐打鬧，放著風箏。
是我曾經幻想的婚後生活。
可如今，一切也回不去了。
「宋璟川,已經晚了。」
「我已經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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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川說到做到。
他以個人名義起訴了程菲。
事情越鬧越大,有人把她的工作地址搜索出來。
她成了人人口中的惡毒小三。
八卦傳到她工作的舞蹈室。
那些家長都譴責她是小三不願把小孩交給她,要求退費。
她被議論,
被開除。
成為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最終被宋璟川送進了大牢。
而我卻正式成為了顧銘峰的婚紗模特。
成為模特界的新人。
每天，拍攝結束下班後,宋璟川會帶著玫瑰和兒子在門口等我求我原諒。
但我們已經不再可能了。
後來,生活回歸平靜。
顧銘峰設計的婚紗又得到了大獎。
為了慶祝,我們來到烤肉店。
但沒多久助理不勝酒力,喝得爛醉被我們送上了車。
顧銘峰也開車把我送到新租的房子。
下車，我和他道謝。
也許是酒意讓他壯了膽子。
我的手腕被他握住。
「茜茜。」
風吹起他額間的發絲，我看見他眼裡滿滿都是我。
不經意間我也停住腳步,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也許我盯得太久，他低下頭忽然說道：「上次的事……」
「你能回答我了嗎？」
我歪頭，不解地看著他。
他才解釋：「之前事情太多我不好開口。」
「我是想問，你能答應做我女朋友嗎？」
他突然的告白讓我的心突突直跳。
對了，上次他和我告過白。
但是我以為，經歷了那麼多事後,他後悔了。
身邊安靜一片。
隻能聽見落葉的聲音。
緩了半天我也平靜下來。
我問他：「可是銘峰,我結過婚。」
「我還有個孩子……我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
」他急急打斷。
「我不想再後悔了，對我來說外界的一切都無所謂。」
「我隻想要你在我身邊。」
內心一陣感動，我忍住眼眶的酸澀注視著他。
半晌,我說：「好，我願意。」
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沙啞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
「茜茜，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好不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