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的確挺無恥的,所以即使我將他們的魂魄剝離,扔入萬丈魔窟。
他們也不應該有怨言。
1
我閉關百年,隻差一步便可跨入瑧神境。
霖止劍破空之時,眾師兄弟攜小師妹前來向我道喜。
這小師妹我從未見過。
她眉眼輕柔,身量如柳。不過是一襲素白色玲瓏紗,便襯出她的好顏色。
她躲在小師弟的身後,怯怯地看著我。
破塵師弟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一笑,對著我說道:「大師姐,這是念櫻,你閉關後沒幾天就拜入靈山門下的。」
念櫻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朝著我盈盈一拜:「師姐……」
我微微頷首,
將霖止劍收入袖中。
不知為何,這小師妹看起來很是怕我。
「櫻兒你別怕,大師姐修為雖高,但卻是很好說話的。」同門在她身邊應和道。
念櫻緊咬著唇,紅唇微張卻終究沒有說話。
「若有不懂之處,我亦可指點一二。」我放軟了聲量,隻當她性懦怕生才是。
可是還未等我說完,我便在她的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我皺了皺眉頭,這是……
2
念櫻似有察覺,輕輕地抬眸看我。
「師姐可是累了?」
我搖搖頭,修煉並沒有什麼累的,隻不過時間漫漫有些無聊罷了。
「小師妹,你從南空境來?」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我一直都是瓏真境人氏。
」
既然是瓏真境內,又為何有南空境的味道。
況且,我出關這麼久,卻遲遲不見吞天獸的身影。
這吞天獸是我唯一的靈獸,隻不過尚未契約。
它年齡尚小,若是強行契約恐怕承受不住血脈之力。
這小家伙是我在南空境撿到的,當日修真界爆發魔亂。
我被圍困在南空境陽容山下,便是它帶我入獸族結界,使我免受重創。
自此以後,它便跟著我了,我對其尤其珍愛。
隻是閉關之處與世隔絕,受不得一點叨擾。這吞天獸放在了靈山之內。
「小九呢?」我問道。
念櫻的面上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恰到好處地收住了。
她抬眼看我,怯怯地問道:「師姐問的,可是那隻雪白幼獸?」
我點了點頭,
小九常常將自己滾成一身泥。
破塵師弟將小師妹拉到他的身側,隨即對著我解釋道:「小九調皮,恐怕是出山歷練去了。」
我微微一頓,隻是小九未經我的允許是不會輕易離開我身邊的。
但此處沒有同族,它許是寂寞出門遊玩倒也並無可能。
我素手輕揮,那碧空之上便慢慢地顯露出一輪碩大的明鏡來。
明鏡之內山巒重疊,倒映出靈山之內的景象。
一草一木,一湖一樹皆在鏡中。
小師弟的額間溢出了點點薄汗,瞳孔之中倒映著那碩大的明鏡。
「大師姐如今可堪是修真界的第一人……」
我收了手,這靈山內果真沒有小九的影子。
若真如他們所說……
小九血脈出眾,
年紀雖小卻有十足的自保能力。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道理它接受傳承時理應知曉。
「罷了,我等會再接它回來。」
我的視線輕輕地掠過,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3
不出我所料,小九的事果然有蹊蹺。
小九是稀有的吞天獸,覬覦之人何其多。
隻是我沒想到,傷害它的竟然便是受我庇護的同門手足!
自他們離去後,我便用凝珠鏡印下了他們的一舉一動。
念櫻淚光漣漣,第一時間便掩入破塵門內。
她的身形微微顫抖,一副很是害怕的模樣。
「師兄,怎麼辦啊。若是被師姐發現了我們將她的靈獸拿來做了藥引……」
破塵師弟緊抿薄唇:「一個畜生而已,想必她應該分得起孰輕孰重。
」
畜生……?
我握緊了雙拳,霖止劍蠢蠢欲動。
接著念櫻揚起了她的臉:「當真?可是師姐看起來好兇啊。」
念塵師弟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你是師尊嬌養的女兒,如今被接上山來。那畜生能為你修補靈根是它的福氣。」
他微微一頓,又笑道:「況且師尊對明月有恩,難道她還會為此翻臉嗎?」
念櫻雙頰微紅,羞怯地說道:「破塵師兄說的是……」
我冷笑一聲,我竟不知在他們眼裡我便是隨意可以拿捏的軟柿子。
下一刻,我的手便扼住了念櫻嬌嫩的脖子。
他們未曾料到我破空而入,還未反應得及,破塵早已被我重傷至昏迷。
念櫻隨著我慢慢地收緊,
大口大口地喘氣。
「師姐……你……」
我似笑非笑,指腹劃過她的臉頰。
「我,我怎麼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怎麼敢,這是何意?」
念櫻的臉上流出點點鮮血來,殷紅的血跡落在我的手上。
我皺了皺眉頭,真是惡心啊。
「你莫不是要為了那……畜……靈獸便要S了我?」
她難以呼吸,緊緊地握住禁錮她的手。
我輕輕一笑:「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我S你?」
她瞪大了眼睛,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過,她原本便是廢物,如今繼續做個廢物就好了啊。
4
念櫻面露驚恐,感受到臉上的灼痛之意。
「你……你毀了我的臉?」
她軟綿綿地癱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撫摸著她那凹凸不平的肌膚。
「一張臉而已,有什麼稀奇的?」
我睥睨著她,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不過是一張臉皮而已,那麼小九在我不在的時候又被折磨成什麼樣了呢?
念櫻看著我,面露憎恨。
隨即她輕念口訣,指尖凝出幾根冰凌便朝著我迎面刺來。
「你找S!」
她大喝一聲,又加大了幾分威力。
隻是還未等冰凌近我的身,它所幻化的法術頓時便消失殆盡。
「不自量力。」
剎那間,她的周圍燃起熊熊大火,
隻是這些精火卻未燒她的衣裳半分,盡數湧入她的靈根所在之處去了。
念櫻似有驚詫,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我怎麼會動不了你……」
但是轉而她便被腹部的劇烈疼痛席卷,蜷縮在地上。
「啊,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此刻她狼狽至極,卻依舊自命不凡。
我欣賞著她這副模樣,便是千刀萬剐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撫過她的面頰,輕嘲道:「憑你動了我的東西,怪可笑的。這樣的廢物居然人人都要護著。」
念櫻披頭散發,簪釵四落。
她匍匐在我的腳邊憤怒地抬起頭:「你等著……」
我似笑非笑,看著她這般張牙舞爪的樣子。
「好啊,我等著。隻是你且受著靈根灼燒的日子,
嘗嘗由雲端跌入塵中的滋味吧。」
她痛苦得流出兩行熱淚來,卻還是咬牙切齒地抬眸看我。
「待父尊回來,定不會放過你!」
我不再看她,落下兩字便甩袖離去。
「聒噪。」
5
我行於靈山之內,一草一木皆與我離開之時無太大差別。
隻是我終究難以明白,這靈山之內究竟還有誰動得了小九。
小九乃是天地靈獸,既然這世間還有一絲它的氣味。
那麼定然還有回來之法,隻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但害了小九的罪魁禍首,我定要讓他生不如S。
那念櫻資質平平猶如廢物,莫不是師尊插手了這件事……
這幾日我照例對門內弟子悉心教導,隻是令我驚詫的是。
在我閉關百年的這段時間裡,靈山上下竟如此懈怠,竟無人再破元嬰。
便是令他們早來兩個時辰,便也這般怨聲載道。
二師弟向來聽話,隻是此刻竟然也對此不滿連連:「瓏真境早已沒了戰亂,大師姐又何必如此嚴苛?」
我挑了挑眉,看向他。
「若其他宗門來犯,你們又該如何?」
二師弟聽此面上微微一僵,卻還是對著我笑道:「不是還有大師姐嘛,誰不知道大師姐是瓏真境第一人,一手霖止劍可戰八方英豪……」
我輕笑一聲,原來是將我看作坐鎮的工具了。
「我的修為又與你們何幹?」
眾人見我這般強硬的態度,卻也噤了聲。
多可笑啊,這偌大的靈山之內竟然隻是一具空殼。
修真界人人皆推崇強者為尊,他們卻放任自流。不過是百年的光陰,便可磨去他們的稜角。
原來於我手下歷練之時,可不是這般心生退卻的,想必是吃著我的戰功吃得心安理得,打著我的名號喝退外人。
「此時你們懈怠,他日別人踏平我們宗門又該如何?
「各大境界靈力有限,又有誰願意讓你分一杯羹?
「我又有何義務,一直庇護你們?」
我站在他們面前,看著他們是否有一絲上進的模樣。
可是並沒有,他們隻想坐享其成。
「大師姐的歷練不免太過不近人情!況且,大師姐拿著最好的資源又憑什麼如此義正詞嚴?你既然享受著最好的,自然要保護我們。」
底下有人不滿,終究還是出了聲。
我輕笑一聲,這竟然成了理所應當的交易。
「但我從來不保護廢物!」
從前,門內一幹弟子雖無出眾資質,但好歹知曉強者為尊的道理。
我既然坐著大師姐之位,那麼就要盡心盡力培養同門。
可如今,已然不配我出手了。
6
門內弟子臉上雖有不忿之意,卻還是沒有多言一句。
此時氣氛凝重,轉而被一道春風化雨般的嗓音所化解。
「師兄們也是人,哪裡有人受得了不眠不休的。我為大家準備了桃花飲,可滋養經脈……」
遠處,念櫻緩緩而來,一襲白色輕紗襯得她俏皮柔美。
隻是,那張被毀的臉早已恢復原狀。肌膚白皙透亮,甚至比以往更勝一籌。
便是這輕輕一眼,我便知道師尊回來了。
在這修真界之內,
唯有瑧神境可施展幻靈秘術,修復容貌,肌骨重塑。
師尊便是其一,其他有這般修為的大能卻也寥寥無幾了。
念櫻輕輕地看我一眼,眼裡是按壓不住的憤恨,以及得意。
「我們跟師姐不一樣,師姐天賦異稟,是修真界第一人,而我們自然是師姐口中的廢物了……」
她盈盈一拜,面色溫和地看向眾人。
「我雖不值一提,但我有的,門內的師兄弟定然也有一份……」
念櫻這話說得體面,同門稍青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
他們根本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是個廢物,而又恰巧來了個這麼善解人意的小師妹。
不由得紛紛誇贊有她在,是靈山的福氣。
我抱著霖止劍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相互簇擁。就像是一群跳梁小醜在蹦跶。
「不僅如此,這所謂的大師姐還重傷同門!」破塵師弟捂著尚未痊愈的胳膊出來指責道。
眾人聽此紛紛一驚,連連問其緣由。
但我的小九被做藥引之事,知之者甚少。若是說了,便是他們理虧。
破塵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依舊倒打一耙:「明月不滿小師妹,便出手想要教訓一番,我敵不過便被傷成了這般模樣!」
我聽此,幾乎要笑出了聲。好一個拔刀相助,英雄救美的戲碼啊!
可我並不想說出小九之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心懷鬼胎。
霎時間,人群之中響起一陣驚呼,那原原本本站著的破塵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的胸口之處,還刺著一柄火紅的長劍。隻差幾寸,他便要一命嗚呼了。
同門面色一震,
愣愣地朝著持劍者看來。
我攤了攤手,一臉平靜地收回了劍。
「不好意思,手滑。」
我從來不做背地裡傷人的戲碼,不過既然他喜歡,那就成全他好了。
7
當我被師尊叫到座前時,念櫻正在他的身邊淚光漣漣。
師尊蓄著長長的白胡子,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不僅如此,他的身邊還站著幾位大能,我無法看透修為比我高之人的境界。
想必都是瑧神境,隻是不知道,這樣大的陣仗又該花多少的靈石。
「徒兒,你中傷同門,該當何罪?」
他輕輕地掃我一眼,隱隱透著幾分威壓。
我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無罪,是他們罪有應得。」
師尊面色一凝,查探著我如今的修為。
隻是念櫻再也忍不住了,她委屈地訴苦道:
「師姐傷害同門,毀我容顏,灼我靈根。執迷不悟!」
師尊皺了皺眉頭,卻沒有再說話。
我本不應待在修真界,那日家中大火,唯獨留下了我一人。
師尊見我可憐,便從人間將我接來,好生培養。如今走到今天的地步,亦有他的提攜之恩。
因此,當外宗來犯,我自會承擔守護靈山的責任來。
「將你的火種從櫻兒體內除去。」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遺念火一經入體,便再無收回可能。」我抬眸與他相視。
遺念火是上古火種,生性霸道。
師尊聽此卻是有幾分怒意,他隻有念櫻這麼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