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掉轉方向朝著別處行去了，畢竟來此地的人幾乎都是為了寶物機遇而來。
越發靠近迷失魂魄所在之處，威壓就更甚。
此時，天下白茫茫一片。
無盡的孤寂席卷而來，或怨，或恨。
小九，你等我……
我喚起遺念火，它既吸收了小九的力量，那便能感知到小九的氣息。
「帶我去吧。」
路途之內，稀稀落落地看到幾個魂魄。
它們在我身邊遊蕩，好奇地望著我。
但不到片刻，它們便停滯不前，驚慌失措地跑掉了，就如同看到了什麼令人畏懼之物。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朝著我席卷而來。
一雙碩大的眼眸從海底睜開眼，無數的傀儡拔地而起。
這怪物似實似虛，
顯露出百尺身軀，那滿是獠牙的嘴裡還咬著一些來不及逃離的魂魄。
它一甩尾巴，巨大的波濤便朝著我撲面而來。
我拔出霖止劍，幻化萬千實體擋於身前。
再蓄滿靈力，以萬鈞之勢朝著它劈去。
怪物微微一愣，絲毫不動地接下了這一劍。
因為它本就沒有實體，不過是一個魂魄而已，一切的傷害在它面前皆是虛無。
它大叫一聲，無數的怨念便充斥在我耳邊揮之不去。
我指尖輕輕一點，幻化出遺念火便要焚燒它的魂魄。
它在漫漫海底慘叫連連，激起巨大的波瀾。
遺念火在它的體內，令它痛苦不已。
但它又閉上了那雙巨大的眼睛，迎著我這邊撲來。
我心底的感覺越發強烈，遺念火也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光芒興奮不已。
小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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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團小小的虛影朝著這邊遊蕩而來，隨即嗷嗷幾聲便將那怪獸踹飛百米遠。
它閃爍著小小的光飄在我的面前，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我輕輕抬起手想要將它抱起，卻發現我的手穿過了它的身體。
小九也很奇怪，一股腦地便想要鑽入我的懷中，卻忽然間穿到了我身後。
這小家伙，還不知道它已經S了。
小九生氣地嗷嗷幾聲，又將那怪物踹飛。
它以為是那個怪物才將我們變成這樣的。
那怪物哭嚎著，蜷縮的邊上。巨大的身軀看起來很是可憐。
我正疑惑為何這樣的霸主會懼怕小九。
下一刻，我便知道了。
小九「嗷嗚」一聲，吞食了它的魂魄。
那魂魄越發淡去，小九便越亮幾分。
我一時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吞天獸，可吞萬物。
小九吃飽後又飄到我的身前，揮舞著爪子看向我。
仿佛在控訴我將它留在這裡這麼久，這麼久都還不來接它。
我心裡既是欣喜，又是感動：「我這就接你回去，帶你回家……」
但魂魄不是實體，根本帶不出這個地方。
我抱著小九在這裡等了好久好久，偶爾闲暇還修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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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想一輩子待在這裡？」
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將我喚醒。
入目卻見一個墨發高束，眉間清冷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
便是輕輕一眼，便釋放出強大的威壓。
「你是？
」我覺得他有些眼熟。
「羨淵。」
他薄唇緊抿，與傳聞中青面獠牙的模樣不太一樣。
「你為何幫我？」
羨淵漆黑的眸子掃過我那破碎的印記：「白痴，一恩還一恩罷了。」
我聞言疑惑地抬起了頭：「但我從未見過你……」
他聽此微微一愣，耳根之處竟泛起一絲粉紅。
「你當然不記得我，我成神渡劫之時恰巧被你救過一命，抹去了記憶罷了。」
他這麼厲害，還要我救？
羨淵看向我：「魔族渡劫，是最為孱弱的時候。修為如此，更是不能化為人形。你既然在凡間救了我，我自然會保你性命。」
凡間，那便是在我入修真界之前了。
他在深海之處映得面目俊美妖冶，
宛如不可攀的高山。
「隻是你竟然步入修行，倒讓我有些意外。那印記可擋下神，竟然亦是破裂成這般模樣。」
我訕訕一笑，我也沒想到它吸收天雷入體後便被劈裂了。
「走吧，玲瓏渡口要關了。下一次開啟便是千年了。」
他節骨分明的手輕輕一揮，深海之所便被開出一個寬敞的大道來。
小九朝著他叫囂了幾聲，它被忽略已經很久了。
「原來如此。」羨淵輕輕掃了一眼便說道。
隨即他變化出一枚小小的燈芯：「有這結魄燈你便可以帶走它了，吞天獸吸食天地靈氣便可凝結實體。」
還未等我道謝，他便衣袂飄飄憑空消失了。
臨行前還落下幾句話來：
「修真界承受不下神，不過你也快了。
「到時候，
你可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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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嗷嗷叫著被丟進了結魄燈。
待到出來後，我終於知道羨淵那句「容不下神」是什麼意思了。
靈海之中積壓的靈力在出來之際轟然爆發，體內隱隱有突破之狀。
瓏真境的靈氣滾滾湧入我的體內，綿延不絕。天雷滾滾，似有應劫之狀。
好在此處人煙稀少，應該算不得太大的動靜。
小九吸食天地靈氣，早已凝結實體。
它的身軀遮天蔽日，隻是一步便地動山搖。
天上的聚集了九色天雷，盡數朝著我湧來。
每一擊落下身邊草木皆灰飛煙滅，整片境內滾滾一片。
我仰頭凝視，那天空之上似有天道亦在端詳我。
「汝為何道？」有道聲音問我。
剎那間天崩地裂，
烏雲滾滾。它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即規則，我便是道！」
強者為尊，不受他縛。
「好……」那聲音逐漸淡去。
隨之而來的是更為猛烈的雷罰。
我體內的經脈皆被打散，枯竭的靈力一次又一次地充盈。
但我卻感受到了更為深厚的靈海，堪堪一眼便可參透萬物。
我終究跨入了成神之道！
於這場劫中，我亦知曉各大境界的奧秘。原來，每個小境界千年才能供養一個神。
而靈山之內的玉牢，可吸食靈力，我早已成為各個大能的眼中釘、肉中刺。
待到九色雷劫將要散去之際，小九急得嗷嗷大叫。
隨即它縱身一躍握住天雷的尾巴，嘎巴一口塞入嘴裡。
小九咬得酥脆，
毛色又鮮亮了幾分。
果真不辱吞天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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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離開此地之前，我還有些事要做。
小九所受的痛苦，必將百倍奉還！
深海的時間漫長，原來這外界不過才過了一月。
待我出現在靈山前時，湧出來一幹同門師兄弟。
他們早已察覺有外者入侵，卻怎麼都想不到是我。
「大師姐……」
難得有人還願意叫我一聲「大師姐」。
但在修真界裡再也無人參透我的修為，恐怕在他們眼裡我已經被玉牢吸食成一個廢人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勾結魔族，已成廢物的大師姐啊……」
念櫻捏著裙擺，
忍不住得意地笑道。
「哦？」我輕輕一挑眉。
她見我這般，說道：「如今成為了喪家之犬，若你肯對我們下跪認錯。倒可以收留你一番。」
還未等她說完，一隻無形的大手便打在了她的身上。
念櫻狼狽地倒在地上，憤怒地指著我：「什麼東西？！」
我輕輕一笑，手指一勾便扼住了她的咽喉。
隻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響，她便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當師尊趕來時，這靈山早已被毀得不成樣子。
「孽徒！你於玉牢中逃遁便也罷了，竟然借他人之力……」
我看著他：「他人之力？」
小九嗷嗚一聲，龐大的身軀遮蓋了這一片天地。
「這……怎麼會？
」
從未有人見過吞天獸可以成長到這個地步，但小九的魂魄與力量皆被滋養。
已是萬獸臣服的地步。
師尊集結靈山之力，朝著我迎面一擊。卻被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接了下來。
他瞪大了眼睛，卻說不出一絲話來。
一階之差，何其大。
下一刻，他的魂魄便被抽離，一世的記憶便呈現在眾人面前。
原來，凡間的那一場大火並不是偶然。
修真界這些道貌岸然的大能，為了尋找可以培養的人才以供己用，便斬斷了親人之間的羈絆。
一時間，數百人口因此散命，我亦是因此孤身一人。
但他們卻充當了救世主，將靈根出眾的人帶入修真界，而後丟入玉牢汲取靈力以供自己成神之道。
師尊昏迷之際，看著我不可置信地問道：
「當日的滔天雷劫，
是你……」
但隨即他便七竅流血,再無聲息。
同門看見了這般慘狀，顫抖不已：「師姐，你饒了我們吧……」
我輕輕一笑：「不可，你們都是同謀。」
我向來一報還一報，在他們傷害小九的那一刻便已經不再是我的同門。
聽聞魔窟皆是怨鬼，那便剝離他們的魂魄。
讓他們在那裡待著生生世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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瓏真境這一行，如夢一場，不過是我成神路上的墊腳石。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後我隻信自己。
我輕輕抬頭,那碧空之上已然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那便是我該去的地方。
我不向情，亦不向愛。
大道之行,
無窮無盡。
我將盡我所能,站於那山巔之處！
番外 羨淵篇
我渡劫之際，孱弱無比。
竟化做了一隻小蛇般的龍落入凡間。
凡間兇狠，什麼東西都吃。
我雖有無盡修為,但也不由得擔心散命於此。
我被惡獸啄得傷痕累累，奄奄一息地躺在路邊。
卻不曾想被一個女子所救,她此時年齡尚小,卻俏皮可愛。
她為我擦拭傷口，吃她做的飯。
那飯也不過就是被菜葉子包著的泥巴。
我不知她為何救我,興許是被我身上迷人的鱗片迷住了。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她喃喃自語：「受傷的蛇不好吃，好了再吃。」
但說實話,我是條龍。
不過後來漸漸地熟了，她也就不想著吃我了。
隻是有一日我聽到她在夢中輕語：
「黑蛇渡龍,法力無邊。駕駕駕，給我大S四方。」
我想，她莫不是想我變作她的坐騎？
但這凡間恐怕是不知道修行之類的東西吧。
況且,我堂堂魔主又怎麼可能會給她騎。
後來待到我痊愈，我也該離開這個地方了。
但她畢竟救了我一命，那我便保她一生無憂。
想來凡間應該沒有可以傷害她的東西，不過我總有不能及時趕到的時候。
便留她個印記，萬一用得到。
我抹除了她的記憶,反正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了。
直到有一日，我的印記在隱隱召喚。
莫不是人間打戰了？
我輕輕一探，果真如此。
她的面前的的確確站著些人,
但我沒想到居然是修真界的人。
她一挑多，果真威猛。
我不由得嘆息一聲：「魯莽……」
不過是些蝼蟻,也傷害不了她。
直至有一天,我再也感受不到印記的存在了。
我擔心我的誓言難以實現。
便廣散靈識尋找她的身影，終於在那深海之處尋找到了她。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女子能這麼鬧騰。
引雷劫不說，還來到這個地方。
若我突然現身，恐怕會迷S她。
但她一點兒也不驚慌,隻是對我的出現有些疑惑。
笑話，我當然不會跟她細說在凡間屈辱的往事。
我原以為我的離去會給她留下一絲留戀。
後來我才發現，她的眼裡隻有修行。
就算後面成了真神亦是如此。
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