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是不明白:「一定要嘉嘉嗎?」


母後說,西臨國力強盛,西遼又對我朝虎視眈眈,隻有與西臨結盟,我朝才有喘息的餘地。


 


「可是,嫁公主就算結盟嗎?」


 


「小滿,你多看看書就明白了。」


 


我不懂,也不想看書,我看到書腦袋就暈。琢磨了好幾天,我好像有點想明白了,就像我和別人打架時,拳頭才是硬道理,國家也是一樣。我們弱,就要讓步,有點慘。


 


不過,嘉嘉真的好偉大啊,我也應該和嘉嘉多學學,畢竟現在,我也是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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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人滿大街闲逛時,餘光裡突然瞥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等我反應過來去看時,人影已經沒了。我拍拍腦袋,仔細想想,那個人好像是我的小白臉夫君的一個一見如故的好朋友,叫趙七。


 


我想著他和我夫君朱大關系也挺好,

如今正好他也在京城,就把朱大的S訊告訴他吧。


 


我就和侍衛描述了趙七的外貌,讓他們去找人,結果,竟然找不到。


 


李侍衛猶豫道:「公主是不是看錯了?」


 


「不可能!」


 


「那屬下再好好找找。」


 


可是,我沒想到過了幾天,人是找到了,就是和我想的不一樣。


 


我一再確認:「你們確定他是西臨人?」


 


李侍衛信誓旦旦道:「屬下親眼看到他連續幾天去了使館,問了才知道他是這次的使臣。」


 


可是,趙七以前說,他家裡是做生意的,到了他這一代命苦,生意不好,朝不保夕的。


 


難不成短短兩年多的時間,他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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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宮找了皇兄,問了他這次西臨來的使臣的身份,皇兄很不解:「你怎麼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了?

不是最近在找鋪子嗎?」


 


「我這不是想幫嘉嘉打聽嘛。」我推出嘉嘉做幌子,如果,那人真是發達了的趙七,說不定路上還能照顧嘉嘉一二。


 


我這兩天讓人給我念書聽,也知道了和親的公主有多慘,我要是給嘉嘉找個熟人,我也能放心。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確定一下,這到底是不是我認識的趙七,以及他是怎麼發達的。難不成,他也像我這樣,認祖歸宗了?


 


我總覺得這個事兒哪裡不對勁,自己查又慢,索性直接找上了皇兄。他對我的說辭沒有起疑,詳細地和我說了他知道的情況:「你要是想知道更細的,怕還得費些時日。」


 


我強忍著心裡的怒氣,對皇兄揚起一個笑臉:「這些就夠了。」


 


西臨京裡的世家之一,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公子,深得西臨新皇器重的寵臣,怎麼會是來我們那個偏遠鎮子上做綢緞生意的商人呢?


 


不管怎麼說,他一定是騙了我。


 


可是,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會和朱大一見如故,朱大是有幾分才華,可也不至於得趙七的青睞。


 


我迷迷糊糊地想到半夜,突然被一個念頭驚得清醒了:問題會不會出在我那個好夫君朱大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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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是我在山裡割豬草撿回來的男人。原本我是不想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他生得俊俏,身上的玉佩看著也不錯,我就把人撈起來了。


 


想著,我拿了他的玉佩,埋了他也算一樁好事。可沒想到他還有氣息,我頓時就有些慌了。如果再扔回水裡,不就是我害人了嗎?


 


思忖再三,還是把他拖回去了。


 


玉佩被我買了,得來的錢全用來養他的身子了。還好,腦子沒傷著,就是不記得之前的事了。大夫說,可能是傷了腦袋。


 


我不敢看朱大纏著的布帶,他的頭好像是我拖他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山下的石頭上才傷著的。不過,說不定是之前的毛病,我無非就是撞出了點血。


 


不過,人不記得事了,總是很麻煩,首先就是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他「喂」。


 


「小滿給我取一個吧。」他滿眼信任地看著我,一臉期待。


 


我對起名字完全沒有天分,想了半天:「叫『朱大』吧。」


 


大大的豬,包含了我最淳樸的願望,既然他無家可歸,那就留下來給我養豬,我也省點事。


 


「朱大?」


 


「不好聽嗎?」


 


他迫於我的威懾,還是同意了:「好聽的。」


 


「我願意收留你,你就應該給我好好幹活,知道嗎?」我拍拍他,已經給他想好日後的規劃了。


 


朱大這個人還蠻聰明的,

在我的教導下,很快就對養豬這事兒了如指掌了。


 


我欣慰之餘,又意外發現,他竟然還讀過書,字寫得也不錯。我立刻去鎮子上的書鋪給他找了一份抄書的活兒,他看著我拿回來的東西,有些震驚:「我還要抄書啊?」


 


「你不是會寫嗎?家裡又沒有紙筆,我特意去給你拿了些,你不感激嗎?」


 


他面露糾結:「也不是不感激。」


 


「你知道我對你好就行,沒事的時候,你就多抄抄,可不能寫錯,不然要扣錢的。」


 


見他還是很猶豫,我便說:「我一個姑娘家,養你也不容易,你要多體貼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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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相處下來,自然也有些心動。朱大人還不錯,俊俏又能幹,我覺得他比鎮東邊的王秀才都好。要不是科舉太費錢,我真想給他也報一個,說不定還能出人頭地呢。


 


不過,他也很體貼,讓我不要花這樣的冤枉錢:「這些錢省下來可以給你做好多新衣服。」


 


「也是。」


 


我把他撿回來半年,就成親了,日子還是照樣過。不過,自從成親後,朱大也更知道賺錢了,給我拉了不少生意。


 


趙七,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他是個做生意的商人,一臉富貴氣,和朱大稱兄道弟,還給了我們不少綢緞。


 


我覺得這人有點傻,綢緞這樣的東西,應該去大地方賣。不過,他家大業大,也不怕敗。


 


臨走時,還高價向我買了半隻豬,我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但如今想來,卻感覺處處都是問題了。


 


這似乎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那朱大會不會也是西臨的人?能和趙七稱兄道弟,說不定也是西臨世家的公子。


 


真是委屈他了,

還願意幫我養豬,還費心和我玩了出假S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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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的S,很突然,我為此還難過了好幾天。


 


他突然就說要去山上給我採蘑菇,我勸他不要去,他不聽,一個勁兒地要去,跟中邪了一樣。


 


然後,就一去不歸,我去山上找他,隻發現他帶著的籃子,還有斷崖上殘留的衣服碎片。雖然不知道他採蘑菇怎麼跑到懸崖邊了,但等天亮後,我還是小心地下去懸崖了,隻在崖底發現更多的衣物碎片和一攤攤血跡,還有零散的幾根帶著血的骨頭。


 


我在山上給他立了一個衣冠冢,也算全了我們的夫妻情。


 


當初那些不合理的解釋,現在似乎都可以解釋了,他哪裡是中邪,他明明是改邪歸正。我一個鄉野村婦,哪裡能和他那樣的人沾邊呢?


 


隻不過,他沒想到,他走後我竟然發達了,

認了親人,一躍成為公主。


 


我的手攥緊錦被。倒不知道我們兩個是誰礙著誰的路了,怎麼偏偏他走後,我就好了呢?總不能是他真的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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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種喜歡內耗的人,當即打算帶人劫了趙七,好好審問,到時候就真相大白了。


 


李侍衛聽到我的安排後,一再確認:「公主,他真的是您的舊識嗎?」


 


「說不定還和我有舊仇呢?」


 


「您要是這樣說,就對了。不過,萬一陛下知道了,會不會……」


 


我打斷他:「有我在,怕什麼?再說了,我就是讓你們把他綁了敘敘舊,又不是讓你們去把人剁了。」


 


這群侍衛的辦事效率極高,三天時間,就給我辦好了。


 


我鼓足勇氣推門而入,趙七見了我,瞪大雙眼:「怎麼會是你?


 


「很意外?趙公子能來京城,我就必須在李鎮上待一輩子嗎?」


 


問起朱大的事,趙七閉口不談,我靈光一閃,詐了他一句,他果然有動靜了:「你怎麼知道?」


 


撬開了口子,後面就不難。朱大沒S。要是之前,我可能會為他開心,可知道他騙我後,我就恨不得他真S了,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我將刀甩到趙七面前,威脅他若他不說出朱大的下落我就剁他。他是個硬骨頭,可我從來沒見過誰的骨頭比我的刀硬,鋒利的刀刃劃破他的頸間,見了血的他終於屈服了。


 


可他說的一字一句,我都不喜歡聽。


 


19


 


我找嘉嘉喝了場酒,酩酊大醉,隻得了一時的暢快。


 


醒來後,趙七的話仍舊膈應我,忍不住翻了使臣驛館的牆,再去詰問趙七。


 


「你怎麼就不識好歹呢?

他是皇子,如今西臨的新皇,你是什麼身份?」


 


我心裡最後一點不舍被這句話擊得粉碎,我是不是應該對他感恩戴德,感謝他那樣的人願意在我身邊待了一年,給我喂豬,給我抄書?


 


「原來,是這樣啊?」我怒極反笑。


 


「你知道就好,你也別再來了,不然我可不會讓人手下留情。」


 


「好。」


 


朱大他這樣的人,憑什麼還要對我的妹妹痴心妄想?他不是想娶公主嗎?我不也是公主?那我來嫁好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的。


 


20


 


不顧眾人不解的震驚的目光,我執意要父皇寫下聖旨,這門親事我要定了!


 


嘉嘉追出來問我,是不是腦子壞了。


 


「你不是不想嫁嗎?我替你去好了。」


 


「可是,小滿,我覺得你看上去好像是去砍人的。


 


我收不住怒氣,不想理會嘉嘉,卻架不住她的關心,隻能挑著和她說了。


 


嘉嘉和我一塊罵渣男,又勸我冷靜:「我冷靜得很。」


 


可她還是不放心我,執意要陪我一塊睡,我拗不過她也就同意了。這樣好的妹妹,朱大他真是痴心妄想。


 


不知道他見了我會是什麼表情,真期待啊!


 


21


 


帶著父皇挑選的軍師,皇兄選的侍衛,我拜別他們,踏上和親的路。


 


抱著我的兩把刀,我並不覺得路上難熬,但是,我就是想折磨人。


 


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趙七不願意我就鬧,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我的刀可不是擺設。


 


我還記得剛離開京城時,我第一次揭開蓋頭,趙七他看到是我,臉色瞬間就變來變去:「怎麼會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

」我冷笑著。


 


他不信邪,拉過護送的宋將軍,指著我道:「這是你們的公主?」


 


宋時至打落他的手:「不可對殿下無禮。」


 


「殿下?你!」


 


「驚喜嗎?」我笑眯眯地上前,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西臨的人就這樣無禮,竟然盯著本宮的臉?」


 


趙七被我扇倒在地,兩國將士瞬間都警覺,趙七狠狠道:「我無事,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