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2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讀不了萬卷書,但行萬裡路,我可以勉強一時。
去西臨的路上,每到一座城池,我都帶著人去逛一逛當地特色,買點有趣的小玩意給父皇他們寄回去。
一開始,我還擔心這樣會不會耽誤正事,影響兩國交好。但自從餘軍師表示不礙事後,我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尤其是走到邊關這裡,民風開放,牛羊肥美,不但手裡的刀按捺不住,連我的胃也忍不住。
餘軍師說這裡的羊肉肥美,給我安排了全羊宴,我吃得不亦樂乎,對他大加稱贊。
餘軍師很謙虛:「公主滿意就好。」
「太滿意了。」我讓餘軍師再去幫我買頭活羊。他不解,我道:「這樣肥美的羊,讓我想起遠在京城的父皇和母後他們,我要親自S一隻送回去。」
餘軍師驚恐地勸我:「哪裡能讓公主親自動手啊?
不行不行。」
「軍師不要阻攔我的一片孝心。」
但我又擔心送過去時羊會壞掉,餘軍師道:「可以走八百裡加急。」
「這太破費了吧?」
「偶爾一次,無妨的。」
隻是,餘軍師還是勸我有這份心就好,不用親自S。對於這點,我不能同意,自從認親後,我的刀好久不見血了,我的技藝都生疏了。
都說「溫故而知新」,我也應該練練我這養家糊口的手藝了。
免得到了西臨京中,見了朱大都拿不動刀了。
23
這樣走走停停,終於在除夕前到了西臨京中。
我到的那天,漫天飛雪,身上的嫁衣早早被我換了下來,裹上了厚厚的袍子。
我轉頭問趙七:「朱大怎麼不來?」
一路上趙七早就被我折騰得沒了性子:「陛下事務繁忙,
等殿下入宮就能見了,不過,這名字殿下勿要再提。」
我冷笑道:「狗尚不嫌家貧,他現在是連我給他起的名字都不要了?」
「小祖宗,您收了神通吧。」趙七雙手合十求饒道,我懶得理會他,他趁機一溜煙鑽到人堆裡不見了。
等收拾好後,餘軍師過來問我想怎麼辦。
「我想怎樣軍師就能幫我嗎?」
他淡淡一笑:「陛下臨走前交代臣要以殿下為先,殿下想要的,臣自然會盡力做到。」
我逼近他,壓低了聲音:「也包括我要S他嗎?」
他雙目一怔,似乎真被我嚇住了:「殿下沒在開玩笑?」
我坐正,擺弄著茶盞:「自然不開玩笑,我不是早就說過我要取他的性命嗎?」
「我還以為殿下隻是隨口說說,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覺得他這話就有趣了,
我和朱大是做過夫妻,可從頭到尾他都在騙我,這樣的夫妻還算什麼夫妻呢?
「說說?我要是真隨口說說,怎麼會千裡迢迢來西臨?你就說,能不能幫我弄S他。」
餘軍師沉吟片刻:「要西臨皇帝的性命不難,可善後就不容易了。」
「會影響兩國交好之事?」
餘軍師點點頭。我雖早就料到,但還是心中不愉:「那徐徐圖之的法子總有吧?」
「這倒有,隻是怕殿下等不及。」
「那這要多久?」
「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
我一聽就站了起來:「瘋了吧?我難不成還真要在他身上搭上一輩子?」我就是想報仇雪恨,S了這個負心人,可不想和他一直糾纏下去:「一力降十會,我還是讓人砍了他,然後我們拿著嫁妝跑路。到時候,西涼亂成一團,也沒工夫找我們了。
」
「殿下,三思啊!」
我揮揮手,示意餘軍師我聽到了,轉頭帶著侍衛在西臨闲逛起來。
24
我見到朱大時,是成婚當天。
我想拿著刀入洞房,但兩國的嬤嬤們都告訴我這樣做不吉利,跪了一地求我別拿刀。
我猶豫片刻,還是放下了,反正嘉嘉給我的匕首也很鋒利,刀就先不帶了吧。
皇帝成婚的步驟麻煩了許多,幸好是我來了,要是換成嘉嘉,她早就被折騰得倒下了。好不容易終於進來洞房,我聽到朱大的腳步聲,他似乎也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慢慢悠悠地挑開了喜帕,我抬頭望向他,沒有錯過他眼中片刻的驚喜。
「小滿,是你,真好。」
不愧是做皇帝的人,受了驚嚇都可以說得這樣委婉。他屏退眾人,迫不及待與我敘舊。
他將自己擺在受害人的位置上,過錯全部推到別人身上。
可是,我聽嘉嘉抱怨過他的發家史,他的兄弟們非S即瘋,連親爹都被他砍S在龍椅上,怎麼會真的良善?若是嘉嘉的說法隻是一面之詞,可我一路上也派人到處打聽過了,尤其是入了西臨境內後,每次我帶著人出來玩兒,都有侍衛去給我打聽消息。
總不能所有人說的都是假的,隻有朱大自己說的才是真的吧?我就算隻有三歲,都不會信。
「可是,趙七他不是這樣說的。」我被他的話折服,絞著嫁衣疑惑道。
他道:「那小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可不能信。」
「真的?」
「自然,小滿,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那可就多了,他這句話換成「什麼時候不騙」我,我還能點點頭:「那你當初詐S,是騙我嗎?
」
他急急解釋道:「是趙七做的,我是後來才想起來的。」
我差點被他的說法氣笑,合著皇位都是趙七爭的,無償把龍椅讓給他,真是什麼神仙打工人啊!
「小滿,你會信我的,是不是?」
「是,我會永遠信了。」我抱住他,隻要他此刻S了,我們之間的恩怨我會一筆勾銷。我想拿匕首要了他的命,又想起軍師的話,總不能因為一時之氣置大家的性命於不顧。
25
成婚半個月,他就催著我讓送親隊伍回去,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他們都走了,隻留我一個,我不就任人宰割了嗎?這裡離東周那麼遠,就算我爛在土裡,父皇他們也不一定能收到我的S訊。
相互拉扯著,等到了出宮祭祖,我早早就等著這一天,夜裡都睡不著。
朱大體貼道:「怎麼還不睡?
」
「我有點激動,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他摟住我,在我耳邊道:「沒事,有我提醒你。」
夜色朦朧,我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卻還是激動道:「陛下真的會提醒我?」
「自然。」
雖然,我們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但被他這樣安慰了幾句,我也放松了許多,不知不覺就睡了。
26
祭祖一路都很順利,直到我們都下了轎撵,人群突然就喧囂起來。
然後,人群裡就衝出來一群刺客,直奔著朱大而來。御前侍衛也不是吃白飯的,趕緊圍住,場面亂成一鍋粥,我和朱大躲在最裡層,我嚇得瑟瑟發抖,朱大見狀擁我入懷,安慰道:「別怕。」
我的聲音裡帶著顫意:「好多血。」然後,趁眾人不防,使了巧勁,推了他一下,給刺客一個破綻。
果然有刺客沒辜負我的心思,找準時機,一劍刺過來。朱大見狀,下意識地想推我擋住。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絲悔改。下意識的動作最是真心,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命,而我也是,所有欺負過我的,都要S!
我眼中帶著狠絕,抱住朱大,在他震驚的神色中與他換了位置,他替我擋住了那柄淬了毒的劍,我驚呼道「陛下!」,卻故意讓他看到我得意的模樣。
其實,如果他不推我,願意為我擋劍,我或許會有一絲心軟,拉他一把。可是,他沒有。他太看不起我了,覺得我雖然力氣大,但隻是個S豬的,見了S人的場面就害怕,可他不知道,這一路上我早就為S他做好了準備。
在東周邊境,特意偷偷帶著宋將軍幾人去剿匪,為的就是讓我不怕血,現在,終於用上了。
刺客很快就被伏誅,
而朱大沒等太醫來就咽了氣,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隻SS地看著我。我抱住他哭得傷心,自始至終沒讓他開口說一句話。
西臨皇帝慕容尋S了,而我的那個朱大,在更早之前就S了。
27
正月還沒過完,就迎來了今年皇室裡的第一次喪事。我放眼望去,滿目的白幡。做皇帝真好,S了還能這樣隆重,不像我們市井百姓,有個薄棺就是極好。
我和餘軍師見了一面,他問我是否安好。
「軍師都見了我,何必多問呢?」
「殿下如今心願可達成了?」
「差不多吧,你說,若是我把這個地方送給父皇,他會不會開心?」
餘軍師再一次被我嚇住,勸我三思,我見狀不禁露出笑意:「這就嚇住了,你的膽子這樣小嗎?」
我其實沒騙軍師,
我真這樣想過。母後說東周國力不及西臨,才需要公主和親。如果,西臨歸了東周,那日後豈不是不會再有公主面臨嘉嘉那樣的選擇?可是,這個想法隻在我的心裡打了個旋兒,隨即被踢出去。
權力可以讓一個人面目全非,那交給誰都不如留在我手裡,隻有真真實實地拿在我的手中,才能讓我做主。而我,東周的公主,西臨的皇後,名正言順,為什麼就不能呢?
我可以保證,我活著的時候兩國交好,不也是履行了和親的使命嗎?
至於我現在對朝政還不通,也無妨,我可以學,嘉嘉可以學武,我可以學文。隻要有想要的,就沒有什麼是學不會的。
28
關於繼位者這一點,朝中爭議不休。慕容尋無後,兄弟一輩又被他殘S,宗親也凋零。
我覺得,我應該先立一個傀儡小皇帝,然後借著聽政的由頭,
慢慢掌權。我問餘軍師我應該怎麼做,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我:「殿下,不打算回去嗎?」
「他S了,我身為妻子,照看他留下來的家業不是理所當然嗎?」
餘軍師見狀,撫須連連點頭,詳細與我談了接下來的事,他的想法和我的差不多。至於人選,很好找,隻要我將想法透露出去,大把的闲散宗室會迫不及待地將孩子送上門,搏一搏可是能做皇帝的。
我選了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覺得他頗合眼緣,希望他做事也能像他長得這樣識趣。
至於趙七等朱大的S忠臣子,我將刺S的渾水全部潑到他們身上,他們不S也能脫層皮。若是想攀扯到我的身上,那就難了。那幫刺客是我精心收羅來的,但他們全都出自慕容尋的仇家。
而我,隻是想辦法給他們行了方便,又告訴他們,劍上要抹毒,萬一一劍S不S,
還可以毒S。
29
朝堂漸漸穩定,新皇年幼,我身為太後,自然要垂簾聽政。
宋將軍一行人與我辭別,我將早早寫好的信交付與他,又親自挑選了西臨珍藏的一套價值連城的累絲紅寶珍珠頭面讓他帶回去,當作我給嘉嘉成親的賀禮。我就要讓表哥看看,紅色就是漂亮!
我與餘軍師目送他們離去,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了眼。我漫不經心地問他:「軍師不會想念故土嗎?」
「殿下需要臣,不是嗎?」
「我以為,父皇交給軍師的事都結束了。」
餘軍師默契地與我相視一笑:「現在,殿下才是我的主子。」
西臨的春意蔓延,我開始學著締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天下。
萬物漸長,小得盈滿。他日西臨的史書上不論功過,必定有我夏小滿一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