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劉緒揚言今晚在他家宴會上讓你丟臉丟上熱搜。」洛洛皺著眉,「他們開小群私聊去了,淦。」


我坐在桌前擺弄手機,「沒事兒,兵來將擋,到時候見機行事。」


 


「不行,嫂子,我陪你一起去,不然你得被他們欺負S。」


 


我失笑,我又不是什麼柔弱的小白花,我是在吃人的沼澤裡長出來的黑心食人花。


 


下午果然收到了母親的微信,讓我回家一趟。


 


「姐姐,再不喜歡媽媽買的衣服也不能全扔了呀,多浪費?」我一回家陸文瑄就開始上眼藥。


 


母親望著我空空如也的衣櫃,問:「給你買的衣服呢?」


 


「掛二手賣掉了。」


 


「你很缺錢?」


 


「是的。」我大方承認。


 


陸文瑄眼中精光一閃,又打什麼歪主意了。


 


「是我疏忽了。

」嘆了口氣,母親沒有問為什麼缺錢,直接遞給我一張卡,「每個月二十萬零花,不用太儉省。」


 


「是啊,姐姐,你現在走出去代表的是陸家,言行舉止還是要多注意一點。」陸文瑄言語間暗含幾分輕蔑。


 


我飛了她一眼,沒有多理睬。


 


06


 


晚上,我們一家人去赴劉家的宴。


 


「柳阿姨,您越來越漂亮了。」陸文瑄親昵地挽著陸青江的胳膊和東道主夫人打招呼。


 


「就你嘴甜,緒子他們在那邊,剛還問你來了沒呢。」劉太太客氣地笑笑,給她指了個方向。


 


那裡聚著幾個年輕男女,都是經常和陸文瑄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女孩有些眼熟,我看到她拿著直播雲臺才想起來,是本地的一個小網紅。


 


在場的除了周洛洛,我一個都不認識,鋸嘴葫蘆似的站在一邊,

母親陪我站了一會兒,覺得沒趣也找其他太太聊天去了。


 


頭頂燈光漸熄,浪漫旖旎的音樂響起,大廳內的人開始捉對跳起舞來,我撤出舞池站到邊角處,往外走的過程中與一個人擦身而過,自從眼睛不好後其他感官變得敏銳,我心裡一動,一把薅住他。


 


「兄弟,借一步說話。」


 


幾曲舞畢,廳內又恢復了亮堂。


 


這時劉緒走到樂隊那裡拿著話筒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大家,我前幾天拍下的天使之淚鑽石不見了,現在需要各位配合尋找一下。」


 


柳夫人看這架勢愣住了,趕緊過去詢問。


 


「有人說跳舞的時候看到陸文燦鬼鬼祟祟一個人,我想請陸小姐配合檢查一下。」劉緒囂張地看著我,其他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我看到那個小網紅也把攝像頭對準這頭,估計在直播。


 


「你什麼意思?

不跳舞的就要被你冤枉是小偷?來你家做客門檻還真高!」周洛洛仗義執言。


 


「我隻是提出懷疑,陸小姐若果真行的端坐的正那檢查一下也沒什麼?」


 


這時母親走到我身邊,有些擔憂地詢問:「文燦,怎麼回事?你……」


 


「你東西丟了,不報警嗎?」我沒理會她,直接問劉緒。


 


「什麼?」他愣了一下。


 


「法治社會,遇到問題找警察。」我說著撥打了 110,在眾目睽睽之下報警說明了情況。


 


「她還敢報警,裝得倒是挺鎮定的。」


 


「到底是窮地方養出來的,改不了手腳不幹淨。」


 


眯著眼,聽著別人竊竊私語,父母臉上神色有些難看,陸文瑄在我身邊挽著我說:「我相信姐姐不是這樣的人,就算她拿了鑽石,一定也是出於好奇想看看,

絕不是故意要偷的。」


 


我翻了個白眼,周洛洛直接把她從我身邊撅開:「你是親眼看見她拿了還是咋地,你這姐妹情比玻璃渣子還扎人呢。」


 


現場直播到豪門撕逼現場,估計直播間人數非常可觀,小網紅興奮得臉都紅了。


 


警察出警效率很高,很快就到了現場,開始詢問失主失竊物品的情況了。


 


「那個鑽石放的盒子為了防盜,內外都塗有熒光粉。」劉緒說。


 


「那事兒好辦。」警察一聽就直接把樓裡的燈關了,拿了個紫光電筒在全場掃來掃去。


 


現場很快就鎖定一個身影,她的雙手和頭頂的發髻裡閃爍著熒光。


 


警察迅速圍攏過去抓人。


 


「陸文燦,我看你還怎麼狡辯?」劉緒嘚瑟。


 


與此同時,那處響起陸文瑄的驚呼:「你們幹什麼抓我?

抓錯人了!」


 


燈再次被打開,眾人看到陸文瑄已經被警察扣住,柔弱且無辜,警察直接從她的法式公主發髻裡扒拉出那顆鴿子蛋大的粉色鑽石。


 


「這個就是你丟的物品嗎?」警察詢問驚呆了的劉緒。


 


「怎麼在你身上?不是應該……」看著警察犀利的眼光劉緒咽下了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


 


看在陸文瑄剛剛幫我說話的分上,我決定也聲援一下她,「就算文瑄偷偷拿了鑽石,她一定隻是想獨自欣賞一下,你們這麼好的朋友,朋友之間的事兒能算偷嗎?」


 


陸文瑄轉過頭,憤怒地看著我。


 


我轉頭問一個看起來又帥又正氣的警察,「唉,警察哥哥,盜竊數額特別巨大的,比如幾百萬這種的,得判多久呀?」


 


「少說也得十年了。」警察回答。


 


如果剛剛父母的臉色還是發青,

那麼現在就直接發黑了。


 


「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們瑄瑄從小品行端正,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楊蘭汀斬釘截鐵地說。


 


劉緒趕緊出來解救陸文瑄,「都是誤會,鑽石本來就是我買來準備送給瑄瑄當生日禮物的。」


 


「報假警是要承擔責任的,」帥警察嚴肅地說,「你們誰報的警?」


 


「是我,當時劉緒非說我偷了他鑽石,我隻能報警以證清白了。」我無奈地跟警察說。


 


警察吸了口氣,似乎對這種富二代之間勾心鬥角的戲碼感到頭疼。


 


這件事最終以警察對劉緒和陸文瑄進行長達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告終。


 


發生這樣的烏龍,大家都沒心思繼續參宴,陸陸續續地離開,我和周洛洛繞到側門堵住正準備離開的網紅。


 


「嘿,那個誰,等一下。」周洛洛叫住她。


 


「你是劉緒找的人?你們應該一早就把黑我的通稿寫好了吧?」我笑著問她。


 


她站在那警惕地看著我沒吱聲。


 


「你可以繼續發,就叫《豪門假千金宴會偷鑽石,痴情富二代為愛包庇》,」我慢條斯理地說,「如果你不敢發,那這個熱門我就送給你對家做獨家了。」


 


想了一會兒,她下定決心地點點頭。


 


「來,把微信加一下,以後合作機會多著呢。」我熱情地招呼她加好友。


 


回程路上,周洛洛異常興奮。


 


「沒想到啊嫂子,這個反轉真是大快人心,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會變魔術?」


 


「我隻是當場逮住了把鑽石藏我身上的侍應,又拿兩萬塊錢說服他把準備對我幹的事兒換個人下手而已。」


 


還好這群高高在上的富二代自己懶得動手,隻知道指使下面的人幹。


 


我是窮過的,所以最懂得財帛動人心。


 


07


 


回到陸家,家裡的氣氛有點像雷雨到來前那樣窒悶。


 


「文燦,受了委屈可以跟父母說,為什麼要把事情攪得這樣大讓大家都下不來臺呢?」陸青江痛心地說。


 


「還有文瑄你也是,劉緒一向喜歡你,他為什麼要欺負文燦,是不是你說什麼了?你和文燦雖然不是親生姐妹,但在我們心裡是一樣的呀,怎麼可以拉著外人欺負姐姐?」


 


「爸爸,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學校對我太冷淡,可能這樣讓劉緒誤會了。」陸文瑄簌簌地掉著眼淚。


 


一樣的嗎?我思量著父親這句話。如果我今天被栽贓成功,他們可能會覺得我本性劣質,需要好好教育。盜竊的人換成陸文瑄就千萬個不相信。


 


還是不一樣的。


 


母親坐在沙發上長長嘆了口氣,

嚴肅道:「文瑄,我是真的拿你當親女兒看的,我希望你也能拿你姐姐當親姐姐。」


 


似乎沒想到母親會為我說話,陸文瑄驚訝地抬起頭,委屈地叫了聲:「媽媽!」


 


「如果你們相處不來,文瑄你就去外婆家裡住一陣吧。」母親打量她片刻後淡淡地說。


 


陸文瑄不敢置信地盯著母親,連父親也是一臉錯愕:「老婆你怎麼?」


 


我看向母親,女人一向比較敏感,她應該是對我和陸文瑄之間的暗潮湧動早有察覺,看我的眼神裡帶了幾分心疼與愧疚。


 


長久暗沉的心裡如同被突然的一小股清風吹拂,我馬上垂下頭壓下了這股感受。


 


半夜刷抖音,果然這件事小火了一把,大家都在罵陸文瑄那個綠茶。


 


我心裡高興,給好幾個發相關視頻的賬號投了流量。隻可惜,熱度沒持續多久就掉下來了,

一個小時再去刷已經找不到視頻了。應該是劉緒出的手。


 


恐怕這件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下午,我被幾個小混混堵在了學校旁邊的巷子裡。


 


雙拳難敵四手,被打得實在有點慘。


 


右腰挨了一記悶棍,那孫子剛好站在我右邊盲區裡,沒躲過去,脫力倒在地上。


 


我生平最恨利用我的缺陷攻擊我,他還要撲上來扯我裙子,我氣得一嘴巴咬上他的胳膊,直咬得滿嘴血腥味,就是被打S我也要扯下這孫子一塊肉來。


 


爭鬥間隙我看見巷子口影影綽綽地晃了個人過去。


 


「救命!」我馬上高聲呼救。


 


那人充耳不聞地走了。我心裡一涼,暗道今天要糟。


 


沒成想,一會兒他又折返回來,還帶了同樣高大的幾個男生。


 


總算得救了。


 


「這位同學,我好像站不起來了,能送我去醫院嗎?」我抽著氣說。


 


「你在想什麼好事兒呢,」他不屑道,「我是看不慣打女人才幫你的,少得寸進尺了。」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真晦氣,我說怎麼眼熟呢,原來也是陸文瑄的朋友。他把混混趕跑就帶著其他人走了。


 


我癱在巷子裡疼得的直抽氣。


 


喂,來接我一下,在……」我給我的前金主周南山打了個電話。


 


「怎麼回事?」周南山透過後視鏡打量我這滿身的腳印和瘀青。


 


「劉緒那個孫子叫的人,給他女神出氣唄。」我淡淡地答,回想起劉緒囂張地停在巷口的跑車。


 


那串車牌號啊,我真是化成灰都記得!歪在座椅上打電話叫人去把那輛車給劃了。


 


「你劃他車有啥意思,

氣不過我幫你叫人也打他一頓唄。」周南山說。


 


「劃了好讓他送去修理廠啊,我想從他車裡找點東西。」


 


看見周南山往熟悉的路上拐,我趕緊提醒:「別去聖濟醫院。」


 


「你呀……」他輕聲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