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今天我很開心,大學剛畢業的我不但領到了人生中第一份薪水,今天還是小外甥女的生日。
我提著蛋糕和玩具,拎著給姐姐買的鮮花和絲巾,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姐姐家的門。
姐姐叮囑過我,來看她時自己拿鑰匙輕輕開門,不然吵醒了正睡覺的小外甥女,她會哭。
可是門打開後,卻是桌椅翻到,滿地狼藉,和滿地的血。
我腦子嗡的一聲,急忙衝進屋裡,房子不大,我沒跑兩步,就看到了一身血躺在衛生間門口的小外甥女。
她身上穿著我剛給她買的白雪公主裙,原本白得像雪的裙子,已被血浸成了深紅色。
「茜茜!」我驚得魂飛魄散,扔掉蛋糕玩具,我飛撲過去抱小外甥女,但我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身子,我就僵住了。
我看見了姐姐。
姐姐衣衫破碎,雙目圓睜,歪著頭躺在浴缸裡,正對著門口的茜茜……
我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不知道警察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後面又都發生了什麼,等我真正能清醒地跟警察面前交流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警察告訴我,經法醫鑑定,茜茜應該是被人抡起來重重摔在牆上砸S;而姐姐則是後腦被重擊而S,S前遭受過極其殘暴的N待和侵害。
縱然已經親眼看到她們的慘狀,可這個結果我還是無法面對。
那麼小的孩子,被抡在牆上砸S,那得多疼啊!
我抓著警察小哥哭著問,
「求求你告訴我,極其殘暴的N待是什麼意思?極其殘暴是有多殘暴?」
警察姓鍾,是個年輕小哥,他一把握住我的胳膊,「周小姐,你冷靜一點。」
我嚎啕大哭,那是我的姐姐啊,是從小又當爹又當媽跟我相依為命的姐姐啊!
她們兩個,是我在這個世上僅存的親人啊!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終於抬起頭,問他,「查出是誰做的了嗎?」
鍾警官搖頭,「那是個老小區,單元門口沒有監控,鄰居們又都去上班了,所以……周小姐,你姐姐生前有和誰結過仇嗎?」
我咬了咬牙,想起了兩個人。
一個是我姐的前夫孫河,他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沒錢了就回去跟我姐要,我姐不給,他就大打出手,哪怕是我姐已即將臨盆。
我姐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
才離了婚。
但離婚後不久,輸了錢的孫河依舊來找我姐要錢,還要跟我姐復婚,被拒絕後他一拳頭把我姐打到耳膜穿孔。
我報過警,警察抓也抓了罰也罰了,可他卻是個滾刀肉,根本不怕。
為了躲他,姐姐搬了無數次家,可每次都能被他找到。
這個房子也是剛搬來才一個多月。
第二個,則是我姐姐樓下的鄰居,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獨居男子,從我姐搬來的第一天起,他就來踹門,罵我姐在家制造噪音。
我姐想著茜茜小,蹦蹦跳跳的難免有動靜,趕緊道歉,並叮囑茜茜要乖,不可以在家裡弄出太大動靜影響別人。
可那男子卻還是頻繁地上來踹門,理由都是同一個,嫌我姐和孩子在家制造噪音,影響他休息了。
2.
這讓我姐很困惑,
因為好多次明明孩子都在睡覺,她也隻是坐著寫稿,根本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但不管姐姐怎麼解釋,那男子都不依不饒,汙言穢語。
再後來,他甚至半夜都來踹門,罵我姐在家砸東西,敲管子了,還以「我倒要看看你在家幹什麼」為由欲強闖進門。
姐姐無奈報警,可警察來了後也隻能認為是鄰裡糾紛,雙方都教育幾句了事。
有一天,我和姐姐帶著茜茜從公園回來,剛進單元,就聽到樓上老式的防盜鐵門被踹得咣咣響,一個兇狠的嗓音在大罵,「臭婊子,偷人養漢的玩意兒,又在家裡敲敲打打,老子今天非進去看看你 TM 到底在幹嘛?」
姐姐一聽,脫口叫道,「又是他。」
我們飛快的上樓,就看到他正使勁的踹著姐姐的門,罵得不堪入耳。
我趕緊讓姐姐拿手機錄像,
自己則趕緊拿出手機報警,那男子聽到動靜,發現我們根本沒在家,竟無半點不好意思,面色陰沉地走了。
警察到後,他卻咬定,「那也隻是這一次不是你們在吵而已,能說明什麼?」
說這話時,他盯著姐姐的目光充滿了淫邪和陰冷。
這讓我很不安,我和姐姐商量重新找房子,但姐姐卻很猶豫,她交了半年房租的,現在要退房,房東肯定不退錢。
姐姐離婚時是淨身出戶,離婚一年多她要養茜茜,為躲避孫河的騷擾和勒索,花光了所有積蓄,而我在大學期間勤工儉學的錢也勉強夠我自己生活。
那筆房租已經是她身上最後的錢。
我跟姐姐說我可以先跟同學借,我已經工作了,這些錢不是問題,但姐姐卻拒絕了我,她說她不理那個人就行了。
可是我再沒想到,說完那句話後不過一個星期,
姐姐和小外甥女就都慘S在家裡。
鍾警官很認真地記下了這些線索,又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他的姓名電話,叮囑我如果再想起什麼,及時給他打電話。
我木然地出了警察局,正值中午,陽光正好,我站在大街上,卻通身如墜冰窖般的涼。
兩天後,鍾警官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一個壞消息,根據姐姐體內的 DNA 檢測,既不是孫河的,也不是樓下那位四十多歲男子的。
並且,他們還查到,在我姐姐母女出事那天,孫河正跟個足療店認識的女人鬼混,而且孫河並不知道我姐新搬的地方。
至於樓下那個老於,也有人證實他當天去釣魚了,不在家。
不是孫河,也不是那個變態老於?
我很意外,居然不是他倆,那又能是誰?
這時,鍾警官突然接到個電話,
是我姐姐家隔壁的鄰居打來的。
鄰居家因為養了寵物,所以在家裡裝了監控,就在剛剛,鄰居翻看這幾天的監控時,突然發現錄到了不明慘叫聲,看時間,正是姐姐和茜茜遇害的那個下午。
我和鍾警官對視一眼,拔腿就奔向姐姐租住的清河小區。
3
不知是這房子的隔音太不好,還是這監控的質量太好。
它不但把家裡寵物的行為錄得清清楚楚,隔壁的腳步聲,姐姐和茜茜說話的聲音,也都很聽清。
時間到了下午三點時,我清楚地聽到茜茜在笑,「媽媽,你看,小姨給我買的裙子好漂亮啊……」
我哗的就是滿眼的淚,這個時候,她們還活著,她們都還好好地活著啊。
我坐在椅子上,渾身激烈地發抖,老天爺,不是說可以穿越時空讓人回到過去嗎,
你讓我回去吧,讓我回到這個時間點,我好去救她們。
「啊——」錄音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你是誰,你要幹什麼?你出去,你快出去……」
緊接著,就是桌椅翻倒、物品摔落地上的聲音,茜茜大哭著喊媽媽。
再後來,便是姐姐斷斷續續地慘叫和呼救聲,再然後,我聽到一個男子帶著笑的聲音,「想救她嗎?那你求我啊,來,你爬過來啊……」
他的聲音很年輕,卻有個令人心寒的陰毒,縱然是大熱天裡,還是讓我感覺到一股寒意。
再後來便是姐姐壓抑的嗚咽聲,以及各種悉悉索索的聲音,持續了長達十幾分鍾後,突然「砰」一聲巨響,緊跟著的是茜茜短暫的慘叫聲和姐姐悽厲的尖叫聲,「茜茜——」
「周小姐。
」鍾警官關閉了錄音,擔心地看著我,「你怎麼樣?」
我抬頭看向鍾警官,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我要S了他,我要把他千刀萬剐!」
……
警方果然不是吃素的,就憑這段監控裡的錄音,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很快就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梁浩,剛上大一,家境優渥,父母頗有背景。
對於S害我姐姐和茜茜,他說他隻是想要口水喝,可我姐姐卻無來由對他破口大罵言辭侮辱,他被激怒了才動的手。
他家人請的律師為他辯護,咬定他隻是被激怒後的激情S人。
他這樣的狡辯,在那段監控錄音面前,自然是不堪一擊,錄音中可以很清楚地聽到,在他進門時,我姐姐隻有吃驚恐懼,根本沒有對他進行過言辭侮辱。
面對如山鐵證,
他隻得承認自己撒了謊。
他說,那天他心情不好喝了點酒,百無聊賴到處亂逛經過姐姐樓下時,就看到姐姐在陽臺上晾衣裳。
他覺得姐姐長得很像他喜歡的女生,可那個女生已經有了男友,拒絕了他的追求。
一想到那女生對他愛答不理,卻跟其他男人親親熱熱,他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怒火,抬腳就上了樓。
他敲開姐姐家的門,姐姐的驚恐抗拒愈發勾起他的憤怒,他當時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老子哪裡不如那個男人了?」
他暴力凌虐著姐姐和三歲的茜茜,看著姐姐為了茜茜跪在他面前哀求,他心裡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他一再聲明他隻是喝多了,他痛哭流涕,請求警察給他一次機會。
誰給我姐姐和茜茜機會?
鍾警官安慰我,「周小姐,你放心,嫌犯已經抓到,
法律會給你姐姐和你外甥女一個交代。」
我點點頭,真誠的向他道謝。
4.
我以為接下來的事就是水到渠成,兇手會給我姐姐和茜茜償命,如此殘忍的虐S,兇犯必定S罪。
雖然他一條狗命換我姐姐和茜茜兩個人的性命,太佔便宜。
最讓我憤怒的是,從頭到尾,兇犯和他的家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向我表達半點歉意。
甚至,在我去警局詢問結果遇到梁浩的母親時,她還惡狠狠的瞪著我。
若不是鍾警官SS抱住我,我定當場活吃了她。
養兒不教的,全都不配為人。
可就在我以為梁浩鐵定S刑時,卻得知,根據梁浩父母提交的證據,梁浩SS我姐姐的那天,距離他滿十八周歲,還差三天。
我如五雷轟頂,梁浩S人時,
竟然還未成年?
怎麼會這樣?
根據我國刑法規定,未滿十八周歲者故意S人,不適用S刑,並應當從輕或減輕處罰。
三天之差,他就不用給我姐姐母子償命。
等等,不對。
我一把抓過鍾警官,目眦欲裂,「我明明記得他已經滿十九周歲的,怎麼又未成年了?你們收他家錢了吧?」
「你們太喪良心了吧。」
「你們就不怕半夜我姐姐和外甥女去找你們?」
「周小姐,你冷靜點。」鍾警官抓著我的手,「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使勁推開他大吼,「我清楚的記得資料上有顯示,他是 2002 年 9 月 5 號出生,今年是 2021 年,我姐姐是 9 月 2 日遇害,他不是差三天才滿十八周歲,他是差三天滿十九周歲好嗎?
你當我不會算啊?」
鍾警官面露無奈,「梁浩的出生證上顯示,他是 2003 年 9 月 5 日出生的,因為他生日是 9 月的,他父母不想讓他晚一年上小學,便找人把他的歲數加了一歲。」
9 月份後出生的孩子,要比 9 月之前生的孩子晚一年上小學,這個我是知道的。
可我依舊覺得很扯,梁浩爸媽想讓他提早一年進小學,隻需要把生日往前推幾天就行了,有什麼必要提前整整一年?
是推前幾天好糊弄,還是整整提前一年好掩飾,傻子都能看出來。
無論我怎麼強烈的抗議,法律就是法律,最終宣判梁浩無期徒刑。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我發瘋的去找鍾警官,去找法院,去找檢察院……
可我找誰都沒用,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同情我姐姐母女的慘S,
可是在法規面前,他們都無能為力。
我終於絕望了,站在法院門口嚎啕大哭。
那個我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那個品學兼優卻為了養活我高中輟學去打工的姐姐,她被人害S了。
而我那個寶貝小外甥女,她才三歲啊,曾經我因為她的到來高興到爆哭,我跟姐姐說,「我們又多一個親人了。」
可這個稚嫩的對這世間充滿美好憧憬的小生命,她被人活生生摔S在牆上。
而害S她們的那個兇手,甚至不需要償命。
憑什麼?
這憑什麼?
我仰臉質問蒼天,「不是說S人償命嗎?他S了我姐姐母女兩條人命,他該S才對啊,你們為什麼不收了他,為什麼不來個雷劈S他……」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我瘋癲的在雨中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恨到了極點。
梁浩父母從法院出來,滿眼怨毒的看著我。
梁浩母親衝過來,狠狠一把將我推倒在雨裡,她俯下身,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向我得意冷笑,「就憑你也想跟我們鬥?你姐姐母女那兩條賤命而已,居然還想讓我兒子給她們償命?呸,你們配嗎?」
她笑得咬牙切齒,「我兒子未成年,別說你家隻S了兩個人,就算你家人全S了,我兒子也不會有事的哈哈哈,無期算個屁啊,要不了兩三年就會被改成有期,再減減刑,我兒子最多十來年就出來了……」
暴雨中,她這張得意又猙獰的臉仿佛地獄惡鬼,而我,隻恨蒼天無眼,手中無刀……
5.
那天後,我高燒不退,大病一場。
最後還是不放心我的鍾警官趕來將我送進的醫院,
他對我說,「你姐姐和你小外甥女在天有靈,一定不希望你這樣,而且,她們的骨灰還沒下葬,你要振作起來,讓你姐姐母女早日入土為安。」
鍾警官的話,讓我瞬間由悲痛轉為憤怒。
梁浩害S姐姐和茜茜兩條人命,哪怕是已經有未成年做免S金牌,他父母依舊還想要輕判,於是找到我,表示願出六十萬作為賠償,要我寫諒解書。
被我憤而拒絕,我正恨梁浩不S,怎麼可能寫諒解書。
但我不寫,卻有人願意寫。
我姐的前夫——孫河。
作為茜茜的親生父親,他很痛快的收了三十萬,給兇手寫了諒解書。
他的臉上隻有為討價還價強擠出來的「悲痛」,從頭到尾一滴痛失女兒的眼淚都沒有。
甚至我還得知,他其實是想要六十萬,
連姐姐的那份也寫的。
隻是梁家人也不傻,很輕易就查到他和我姐已經離了婚,能替我姐姐寫諒解書的人,隻有我。
於是梁家人告訴他,若他能說動我寫諒解書,就加他十萬。
為了這十萬塊,孫河跑來找我,先是一副替我著想的樣子花言巧語勸我,見我拒絕;他又改辱罵恐嚇,被我氣怒之下,拿菜刀一路將他撵得躲進了地鐵站。
若不是我帶著菜刀進不去,我絕對砍S他這個人渣。
因我拒絕寫諒解書,並且拼命的上告並在各大網絡平臺喊冤,梁家人惱羞成怒,揚言說沒錢給我做為受害人家屬的民事賠償。
我冷笑著告訴他們,我不要他們的賠償,我隻想要他們的兒子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