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我的努力還是得到了回報,這件事在網上有了極大的影響,成千上萬的人都在關注著這個案子,梁浩雖然沒被判S刑;卻也沒有因為孫河寫的那份諒解書就逃掉無期。
而我則因為沒錢付姐姐和茜茜的殯儀館冷藏費用,逼不得已隻得先將姐姐和茜茜火化。
可當殯儀館要求茜茜的親生父親去籤字時,被孫河拒絕,他將此當成對我不肯寫諒解書害得他損失了十萬塊的懲罰。
最後,還是鍾警官出面,從足療房將他揪了出來,讓他去殯儀館籤了字,可孫河仗著隻要他沒有犯法警察也不能把他怎麼樣,要求除非我承擔所有喪葬費用不讓他出一分錢,他才籤字。
我從未想過人性會如此卑劣,躺在殯儀館的那個才三歲的像百靈鳥一樣的小寶貝,
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他怎能絕情到這個地步?
但我還是同意了,我一分鍾都不想再看見他,隻求他立刻籤字趕緊走人。
6.
我聽了鍾警官的話,好好睡覺好好吃飯,讓自己好起來。
然後,我帶著姐姐和茜茜的骨灰,回到了高郵湖畔。
這是我和姐姐出生長大的地方。
父母已故,但還有叔伯親人,他們幫我將姐姐和茜茜葬在了爸媽的身邊。
那裡三面都是荷塘,往後年年夏日,會有漫天的荷花和蛙鳴,還有歡脫的小龍蝦,茜茜一定很喜歡。
就在我要離開家鄉的時候,我卻突然聽堂哥告訴我,孫河在省城買了房。
這讓我很意外,就算他拿到了梁家那三十萬,以省城的房價,他也絕對不夠買房。
但堂哥臉色凝重,
「是真的,他表哥跟我認識,說才辦了喬遷酒,他們都去了。」
孫河是鄰村的人,跟我姐是高中同學,而在鄉下,十裡八鄉的多多少少都有點拐角親,打聽點事並不難。
我打了幾個電話問了一圈,孫河確確實實在剛在省城買了房。
還是一百多平帶電梯的大房子。
我捏著電話,就覺得不敢相信,就省城的房價,帶電梯一百多平的房子就算老點舊點,也得三四百萬。
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立刻趕回省城,將這件事告訴了鍾警官,我說我也並不知道是為什麼,就總覺得這件事很可疑。
鍾警官第二天就告訴我,孫河買房的錢,是B險公司賠償他的我姐姐的意外傷亡險。
我懵了,意外險,什麼意外險?
他和我姐姐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哪來的意外險?
好在這種事並不難查,在鍾警官亮出身份後,B險公司很配合的讓我們看了B險底單,上面很清楚的籤著我姐姐的名字,受益人是孫河。
而投保時間則是他們離婚的前幾天。
B險金額高達五百萬。
工作人員告訴我,孫河來理賠的時候,他們有跟警方核實過我姐姐的情況,見確實沒有疑問,才按合同條款給孫河辦了手續打了理賠款。
我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我清楚的記得,那期間,我姐跟孫河正為離婚鬧得水火不容不可開交,我姐姐決不可能也絕對沒有理由籤這種B險單。
即便她要買意外傷亡險,受益人也絕對不可能是孫河。
我向工作人員請求調監控,我十分的想知道我姐姐是怎麼來籤的這個字?
可這份合同卻是業務員在外面籤好帶回來的,B險公司裡沒有監控。
工作人員查到經手業務員,是個叫李霞的女子,將她通知過來時,卻見她吞吞吐吐,眼神閃躲遊離。
她的反常立刻招來了B險公司和鍾警官的疑心,經過嚴密的訊問和調查,李霞終於承認,是她和孫河聯手,騙姐姐籤的這份B險。
孫河對姐姐說,既然要離婚,那就離吧,但他心疼孩子,所以要姐姐跟他一起買意外傷亡險,受益人是茜茜。
姐姐本是不信的,孫河指責姐姐自私,並告訴姐姐,若不給孩子保障,他絕不離婚。
姐姐為了能離婚,又想著即便真有什麼問題,受益人也是茜茜,便同意了。
那一天,孫河帶著李霞在約定的茶樓包間見面,李霞將B險合同給姐姐看,姐姐仔細看後確定沒有問題,正要籤字時,孫河卻「無意中」打翻了茶壺,潑了姐姐滿身茶水。
李霞趕緊起身用紙巾給姐姐擦拭,
實則是為了擋住姐姐的視線,讓孫河得已快速的將桌上的B險合同調換。
等姐姐擦幹淨身上的水漬後,孫河將筆遞了過來,說他已籤好字了,讓姐姐趕緊籤。
說話間,他手按著合同,一頁一頁的指給姐姐籤字的地方,姐姐不知合同被調換,見他已籤好字,便也就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即,孫河將合同交給李霞,並以要跟姐姐談離婚為由,讓李霞立刻離開。
7.
但李霞隻承認她和孫河聯手騙姐姐籤字,卻咬定自己並不知道孫河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說,她隻是因為許久沒有開單,孫河的這筆投保又金額巨大,所以她雖然心裡忐忑,但為了開單,加上孫河又給了她一萬塊,所以也就铤而走險了。
可面對李霞的證言,孫河卻絕口不認,他咬定那是李霞的誣陷。
對於警方提出的在他和我姐姐關系那麼惡劣的情況下,
姐姐沒有理由籤這份他作受益人的B險單的質疑,他一口承認,那是他拿離婚作為姐姐的軟肋,威逼姐姐的結果。
如果姐姐不籤字,他就不離婚。
至於他為什麼要買這樣的B險,孫河則一副無賴的樣子,「那個臭娘兒們,肯定是勾搭了別的男人才要甩老子,老子是個善人,看在女兒的面上不忍心把她怎麼滴。可她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遲早一天被別的男人打S,老子就想借機發上一筆而已,瞧,這不就讓我說中了?」
鍾警官後來跟我說,當時,他特別想揍人。
不知是無知還是太自信,孫河面對警察,不但不怕,還很狂妄。
那日的茶樓包間裡沒有監控,李霞並無其他證據能證明自己沒有誣賴。
警方即便知道孫河是狡辯,也同樣沒證據能證明他在說謊。
他不要臉,
他無賴渣爛,可B險合同上確確實實是我姐姐的字,人也是梁浩S的,跟他無關。
所以,即便是面對警察,他也是一副你奈我何的囂張。
可越是如此,我越是篤定這件事有鬼。
孫河整天遊手好闲不工作,有點錢就送給了賭友,沒錢了就跟我姐姐要,一個手裡並無闲錢的人,卻突然用一大筆錢去購買一份巨額B險,是為了什麼?
原因隻會有一個:他知道我姐姐必S。
我能想到的,警方必然也想得到,於是,鍾警官又開始忙了起來。
孫河的社會關系說復雜,很復雜;說簡單,卻也很簡單。
無非都是些足療房認識的女人;賭桌上的狗友,盡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偏又都不入流,個個都隻有個三兩皮,沒一個有份量的。
查來查去,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孫河跟這些人鬼混時,並沒透露一絲關於B險的事。
眼見事情陷入了僵局,我急得連嗓子眼裡都起了泡。
我絕對不信孫河真的隻是因為賭氣所以買的那B險。
我仔細回想著孫河的行為和愛好,竭力想要找出一絲蛛絲馬跡來。
孫河生平三大愛好:女人,賭錢,上網。
對了,上網。
我想起往日在新聞上看到的,一個人若有什麼壞心思,總會先上網搜索,隻要上網搜索,他就免不了留下痕跡。
於是,我立刻給鍾警官打電話,跟他說了這件事。
結果,鍾警官卻告訴我,他們也有想過這方面,但孫河自己的電腦上並無這方面的痕跡,而他常去的網吧每隔些天就會清除一次數據,所以,到目前為止,也沒有找到線索。
自己家的電腦沒有;
網吧的也沒找到?
這讓我有點不解,我知道孫河雞賊,但我不相信他的心機能深沉缜密到一點痕跡不露。
再高端的罪犯,都會留下痕跡。
8.
我突然想到,他在跟我姐姐離婚之前,有個情人,好像是叫什麼小玉,那女人跟孫河簡直是一丘之貉,身為插足別人婚姻的人,她卻能理直氣壯打電話辱罵我姐。
我姐告訴我,那段時間,孫河都是跟小玉住在一起,他會不會用的小玉電腦?
警方動作迅速,在得了這條線索的第三天,就從一個二手電腦回收站那邊,找到了小玉的筆記本電腦。
小玉告訴警方,之前孫河在她那邊時,確實經常用她的筆記本上網,後來因為被孫河不小心將筆記本掉進了洗腳盆裡,出現損壞,便被賣了二手。
警方找了專業人員,將這部筆記本進行維修和數據修復,
成功的在裡面找到大量的關於意外傷亡險如何運作的搜索記錄。
並且,還在電腦上發現了一個 QQ 賬號。
經小玉辨認,這個賬號並不是她的,她也並未見過。
而這個電腦除了她和孫河,並無第三人用過,賣給電腦回收站後,回收站也還未來得及修。
所以,這個賬號隻可能是孫河用過的。
警方開始對這個賬號進行破解,並通過賬號所屬科技公司調取數據。
……
孫河是在當天夜裡被抓的,而我姐姐和茜茜的案子,也被重新啟動。
根據那個電腦裡的信息顯示,孫河早就預謀要S掉我姐騙取B險金,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在網上一直想找S手。
結果S手沒有找到,卻遇到了追求女同學不成心懷憤恨的梁浩,
二人一拍即合,約定由梁浩S掉我姐;而孫河則替梁浩去S掉那個女生。
所以,什麼喝多酒亂逛經過,什麼他覺得我姐借和那女生相像,統統是借口。
他根本就是衝的我姐姐來的。
孫河早就知道了我姐姐新搬的地址,更帶著梁浩來踩點了無數次。
他還跟梁浩約定,不管是誰,萬一失手被抓,絕對不能供出對方。
否則就是蓄意謀S。
蓄意謀S和喝了酒後偶然撞上的激情S人,量刑是不一樣的。
梁浩得手後,就催促孫河去S那個女生,可孫河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幫他S人,孫河告訴梁浩,因為我姐的S,警方將他列為了懷疑對象,所以他暫時不能動手。
梁浩無可奈何,他到底年紀不大,社會經驗也不足,到得這個地步,他除了聽孫河的,已是沒有其他選擇。
再然後,便是他的落網。
面對自己S人的證據,梁浩牢記之前孫河跟他的約定,絕口不提他和孫河的交易,咬定自己隻是酒精導致的激情S人。
但因為他的手段殘忍,又是兩條人命,加上社會輿論,他終究還是判了無期。
在孫河被抓的第五天,電閃雷鳴,大雨如瀑。
我去了法院,遞交了一份新的證據。
這是一份證明梁浩乃是 2002 年 9 月 5 日出生的鐵證。
梁浩的父母手眼通天,他們將梁浩出生的醫院的數據做了改動,並偽造了假的出生證明。
而我這些天來一直沒有放棄過找證據,終於,被我找到了梁浩母親 2002 年八月底休產假的記錄。
而對應這份產假記錄的,則是她的生產報銷記錄。
沒有了「未成年」做免S金牌,
我想,梁浩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9.
法院外,就在我被梁浩母親推倒的那個大街上,梁浩母親攔住了我,她用一百萬,買我為她的兒子寫諒解書。
大雨中,她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口口聲聲說她的兒子隻是年少無知,被人挑唆,她歷數他多年來是怎樣的孝順善良,怎樣的品學兼優。
她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將諒解書的金額從一百萬一直漲到了八百萬,隻求我能放她兒子一條生路。
我握著傘,冷冷的看著她,腦子裡卻隻有她之前囂張猙獰的樣子,就在不久前,同樣是在這個地方,同樣是這麼大的雨,她對我說:你姐姐母女不過是兩條賤命而已……
……
兩個月後,我姐姐的案子被重新宣判。
孫河,為了騙取B險金,籌謀S人,雖不是自己親自動手,故意S人罪依舊成立,判無期徒刑,永不減刑。
梁浩,為了私欲SS兩條無辜人命,手段殘忍毒辣,行兇時已滿十八周歲,是具備行事能力的成年人,判S刑。
而梁浩父母制造偽證,幹擾司法公正,雙雙被開除公職,分別判處兩年和三年的有期徒刑。
明知道有問題卻還跟孫河勾結騙取我姐籤字的李霞,也同樣得到了相應的懲罰。
法庭上,梁浩聽了法官的宣判後,當場崩潰。
他在法庭上嘶吼咆哮,對著自己爸媽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廢物,你們不是說我不會有事的嗎?你們不是說隻要有你們在,讓我什麼都不用管的嗎……」
他現在怎麼就被判S刑了呢?
明明不怪他,
明明都是那些賤人的錯。
她們憑什麼驕傲,憑什麼不理他?
她們越是視他如敝屐,他就偏要將她們踩在他的腳下,讓她們向她哭泣哀求後,再當面毀掉她們珍視的東西,讓她們永遠痛苦。
她們為什麼要反抗?
為什麼不能順從他討好他,哄他高興?
如果不是她一直無視他,他就不會想要S掉她。
如果不是那個小丫頭哇哇哭的太煩人,他也不會把她摔S。
如果不是那個女的一直掙扎撕咬他,他也不會被激怒,用最殘虐的方式將她奸S……
這是他的錯嗎?
梁浩S刑執行的那一天,我抱著一束鮮花水果零食,和一個漂亮的娃娃,來到姐姐和茜茜的墓前,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們。
正義雖遲但到,
害她們的惡人都得到了懲罰。
我一個人也會照顧好自己,你們不用牽掛。
我信這世間有因果公道,有七轉輪回,姐姐,茜茜,你們放心去吧,去重新投胎一個好人家。
微風吹來,荷香陣陣,翠傘綠蓋下,粉白嫣紅的花朵隨風而舞,樹上的知了叫得喧囂,聲聲都是,「知道了,知道了……」
天很藍,雲很白,花也很香。
我背上行囊,重新踏上人生旅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