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家後,歪嘴已經從床上跌了下來,爬著給兒子弄來了桌上的白水充飢。


9


 


孩子不知道哭了多久,早已經發不出聲音,隻能看到咧著嘴嚎叫的表情。


 


看到我回來,仿佛看到了希望。「快!趕緊奶我兒子!」


 


我面無表情,想直接進屋,誰知他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我知道以前不該那樣對你,我混蛋我該S!我隻求你喂一下兒子,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飯了,他那麼小,受不了的。」


 


我拔了幾次腿,抽不出來,歪嘴抱得特別緊。


 


「你不松開我,我怎麼去抱孩子?」我問。


 


歪嘴面露喜色,「是的是的,我糊塗了!」


 


他一松開我,我一個閃身進了裡屋,關上門。根本不給他任何再觸碰我的機會。


 


受到戲耍的歪嘴暴怒不止,「你這個狠毒的女人!

這可是你的親兒子!虎毒不食子呀!」


 


正罵著,我媽做好飯端進來了,今晚燉了一隻雞,香味撲鼻。


 


即使是罵不絕口的歪嘴,也忍不住咽了口水,「誰讓你們S我的雞?!


 


「不幫我喂孩子,居然還吃我的雞!


 


「我跟你講,明天醫生來換藥,到時候我會告訴他,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們娘倆的惡行!」


 


聽到這,我頓了一刻,與我媽對視一眼,又照常吃了起來。


 


第二天醫生來之前,我把兒子抱過來,手中拿著縫被子的大號縫衣針,扎在兒子手臂上,頓時鮮血直流。


 


孩子動了一下,許是沒有力氣,並沒有哭出聲。


 


「你幹嘛!!!」歪嘴大叫,心疼夾雜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10


 


「等會醫生到了,別亂說話,否則,

這根針扎的就不是胳膊了!」我說。


 


「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歪嘴頭直搖。


 


「知道我瘋了,就別惹我,多說一個字,我就送你兒子上西天!」


 


「他也是你兒子啊!」


 


「他不是我兒子!一想到他的血液裡還摻著一半你的血,我就惡心得不行!不要挑戰我的瘋狂程度!」


 


歪嘴看出了我不是開玩笑的,隻好先軟了下來,「好的好的姑奶奶,我不會亂說的,你把針放好,不要傷到了兒子!」


 


醫生如約過來檢查傷口,對歪嘴說:「你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好看!」


 


歪嘴張口想說啥,我咳嗽了一聲,他看到我懷抱的兒子,隻好改口:「可能是流血過多導致的。」


 


「是呀是呀,昨天還S了一隻雞補呢!」我媽在旁邊幫腔。


 


「那就好,這也不是啥大病,

隻能硬養著,注意不要發炎,下周我再過來換藥。」醫生忙好就想走。


 


「再坐一會兒吧,陪我聊會天也行!我天天躺著無聊S了!」歪嘴挽留,擠眉弄眼的。


 


醫生不解何意,還以為他眼睛裡進了東西。


 


「不坐了,現在農忙,耽誤不得。你這有媳婦有丈母娘照顧著,多愜意!」醫生開著玩笑離開了。


 


我看著歪嘴眼裡的最後一絲希望散去,嗤笑一聲。


 


11


 


半夜,我媽趁歪嘴睡著,找來了繩子,我們三下五除二就給他綁了起來。


 


他的右腿受傷嚴重,一碰就哇哇叫,所以他也不敢怎麼反抗,再拿來他的內褲塞住他的嘴。


 


做完了這些,我們繼續回屋睡覺了。


 


雖說歪嘴的房子離其他家比較遠,但也難保白天有外出農忙的人會經過這裡,萬一他再喊來了旁人,

不太好。


 


第三天我們照例鎖好門,又關好了窗子,拉下窗簾,確保外面啥也看不到,就帶著幹糧農忙去了。


 


日落到家,發現歪嘴從床上跌了下來,那條受傷的腿鮮血淋漓,散發著腥臭,蒼蠅嗯嗯昂昂地打轉。


 


今早出門前,我在他的傷口處撒上了致痒粉,他的雙手被捆著,痒起來隻能用另一條腿去蹭。


 


一蹭就疼,不蹭就痒,如此循環。但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今天他過的相當不輕松。


 


我們沒人理睬他,安靜地在他面前吃完飯,準備回屋睡覺。


 


他嗚嗚叫起來,似乎有話要說。


 


我扯下他嘴裡的內褲,內褲早已被他的口水洇湿,散發著惡心的臭味。


 


「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三天不吃不喝,再加上受傷流了那麼多血,

對他也是元氣大傷,平時的囂張勁不復存在。


 


我瞟了一眼睡在他旁邊的嬰兒,從我回來到現在不哭不鬧,估計是餓暈了過去。


 


「他今天一天都沒有哭喊了,也沒有醒來,求求你,喂他點奶吧!」


 


歪嘴低聲祈求:「是我混蛋!是我畜生!但是他這麼小,他什麼也沒有做錯!」


 


12


 


見我不為所動,又轉頭懇求我媽:


 


「娘!娘!是我鬼迷心竅!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善待你們!


 


「我混蛋!我糊塗啊!我就這一個兒子,這可是我的命根子呀!


 


「求求你,你讓你女兒喂他一口吧!」他的鼻涕眼淚流在一起,十分惡心。


 


「你和你兒子,隻能保一個,你選吧!」我媽看著他,平靜地說出這幾個字。


 


隻有我知道,我和我媽看似平靜的表面,

在壓抑著多強烈的仇恨!


 


歪嘴愣住了,彷佛聽錯了,盯著我們數秒,直到他確定我們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遂大聲嚎叫:


 


「至於嗎?!至於嗎?!我平時是缺你們吃的還是喝的了?


 


「不就打媳婦嗎?誰家男人不打媳婦?大家不都這麼過的嗎?……」


 


我嫌吵,又堵住了他的嘴。


 


第四天晚上一回來,歪嘴嗚嗚地要說話,我拿出他嘴裡的內褲。


 


「你們是一定要讓我S嗎?」他問,眼中已經沒有光彩。


 


「是!」我答,毫不猶豫。


 


「我完全可以直接S了你,但是不行,怎麼解恨呢?」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恨我的?」


 


「從滿月酒那天。你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未來毀了我的夢想,還妄想我給你帶兒子做家務伺候你?


 


「壞人做壞事難道還應該有善報嗎?世道既然沒有天理,我就是天理!」我憤恨不已,恨意溢出眼眶。


 


歪嘴看著我,明白已經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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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也怪你自己!」我媽插話。


 


「原本我一直在勸她要放下仇恨,帶著孩子好好過就算了。


 


「沒想到,得了兒子的你,覺得我們娘倆沒有用處了,居然對我們非打即罵,還不顧我們的S活。


 


「我年紀大了,早一天晚一天無所謂了,但一想到我如果S了,我女兒怎麼辦,她這一輩子豈不是毀了!


 


「我怎麼忍心把她留在你這個惡魔的身邊!」


 


沉默許久後,歪嘴低聲對我說:「好,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們不原諒我能理解。


 


「懇求你現在奶下孩子,我要聽到他的哭聲,讓我走的安心。


 


我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兒子是他的命、他僅有的尊嚴。


 


走過去抱起孩子,他那麼小那麼輕,不知道是暈了還是S了。


 


我掐了一把他的屁股,他突然咧嘴哭起來。歪嘴看著他兒子在動,笑了起來。


 


我撩開上衣,小家伙一口咬住,貪婪地吮吸。


 


時間在一秒一秒流逝,歪嘴在數著他生命的倒計時。


 


兒子吃飽後酣然入睡,小臉紅撲撲的。歪嘴看得一臉貪婪。


 


我和我媽在靜靜地等著。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的。」


 


歪嘴祈求,眼淚流下來。他拖著受傷的腿試圖給我們跪下,可劇烈的疼痛迫使他放棄。


 


我和我媽沒人搭話,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


 


「那……你們希望我怎麼做?

」歪嘴問,帶著絕望。


 


14


 


「你腿斷了,上吊別人不信;抹脖子會弄髒屋裡,要不你就爬到門口的河裡吧,也不遠,大家都會信的。」


 


我說,冰冷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你們答應我,一定要把我兒子養大成人!求你們了!這是我S前唯一的要求!」


 


接受現狀後的歪嘴反倒平靜了下來,自顧自地碎碎念:「我一出生就是歪嘴,家裡兄弟多,爹不疼娘不愛的。


 


「一把歲數了找不到媳婦,被村裡人嘲笑,連我自己親兄弟們都看不起我不來往。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實在對不起!


 


「好不容易有個兒子,讓我在村裡挺直了腰杆,再也沒人喊我老五保、老光棍了,可惜我被幸福衝昏了頭。


 


「我有了婆娘有了兒子,多好的日子,被我自己葬送了!


 


「我以為兒子也生了,你們房子也徵了,沒有去處了,隻能倚仗我,以為自己不得了了,便越來越放肆,好好的日子被我作成這樣……」


 


我眉頭皺起來,不想聽他啰嗦,打開了門,看著他。


 


他懂我的意思,最後看了兒子一眼,對我說:


 


「存折就在床頭櫃抽屜裡,鑰匙就在那個門框上,你站個凳子就能看到。」我順著歪嘴的視線轉過去,拿到了鑰匙。


 


「你把我繩子解開吧,不然我怎麼上路?」歪嘴問,聲音低沉。


 


我媽試圖阻止,但我還是解開了他,來軟的來硬的他現在都處於劣勢,我不怕。


 


15


 


我和我媽一左一右站在門口,看著歪嘴像一條笨重的大蛇一樣往外爬去,衣服在地上摩擦發出沉重的沙沙聲由近及遠。


 


他的身軀沒入黑暗後,

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他已經爬到了河邊,或許在糾結、在痛苦、在回憶,但我並不關心,隻耐心等待著。


 


重物落河的水聲傳來,他跳下去了!


 


彷佛觸動了某個開關,我癱坐在地上,淚流不止。我媽扶著我,陪著流淚。


 


我好好的人生,全被這個人渣毀了,萬S不能解我恨!


 


但門口的水聲撲騰撲騰不止,我估摸著他是抓到了河邊的水草,不願意放手。


 


我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回屋抱起孩子走到河邊,果然,歪嘴在垂S掙扎。


 


「媳婦,我真的知道錯了,放過我吧!


 


「以後家裡都聽你的,你不想看到我,我睡豬圈,我保證不會再碰你了!我還不想S,嗚嗚嗚……」


 


他哭著求饒,沒想到最後一刻他還是害怕了,

沒有一點剛剛的悲壯。


 


我讓他看了看我懷抱中的兒子,一甩手把兒子扔到了河中央。


 


他驚呼一聲,松開抓住水草的手快速朝孩子遊過去,可惜他的一條斷腿,根本不能劃水。


 


他本人也沉了下去,掙扎著冒了幾次頭、喝了幾口水,最終沒有了聲音。


 


第二天清晨,歪嘴的屍體被早起務農的人發現溺S在家門口的河裡,那時候我正帶著孩子熟睡。


 


其實昨晚當著歪嘴面拋下去的,隻是孩子的包被。夜黑,他看不清。


 


16


 


村裡自願出了幾位壯丁料理歪嘴後事,王家兒子 18 歲了,和他爹一起過來幫忙。


 


「咦?爹,你看,這屍體身上有捆綁的痕跡!」小伙子驚呼。


 


「瞎說什麼!」老王一巴掌拍過去。其他兩人也當沒聽到,沒有人多問,

大家幫忙著把歪嘴草草埋了。


 


後來我和我媽就住著歪嘴的房子,種著歪嘴家的地,孩子長得很快,也很聽話。日子雖拮據但也祥和。


 


「以後有人陪你我就走的放心了,看到你爸我也有個交代。」我媽總是這麼說,她一生都在操心我。


 


兩年後,我媽安然離世,我好好地安葬了她。


 


半年後,兒子去儲物間玩的時候被角落裡的捕獸夾夾住。


 


他那麼小,巨大的、長滿鐵鏽的捕獸夾SS地卡住他,在醫生還沒到的路上他就咽了氣。


 


村裡人說我太慘了、命太苦了,這一連串的打擊我怎麼遭得住。


 


我怎麼遭不住?


 


你以為我會留著這個畜生的血脈來惡心我嗎?看到他,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所遭受的恥辱和我已經被毀掉的人生!


 


我媽一生操勞,

就圖我能有所依,不會孤苦伶仃,多留他幾年,也隻是為了讓我媽安心而已。


 


對了,這個捕獸夾,就是當年歪嘴受傷的那個,既然他那麼愛兒子,就讓他倆在一起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