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高嶺之花的哥哥,和他清純白花的未婚妻。
「對不起。打擾了。」
我埋著腦袋上樓回房,慌亂間,連高跟鞋都忘了脫。
可沒過多久,我的房門被推開,煙草和紅酒味入侵。
灼熱胸膛,毫無縫隙地貼近。
「星星,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我好難受,你幫幫哥哥,好不好?」
「……」
我假裝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淚,沒有推開他。
但,他應該還不知道吧?
藥,就是我賣給她的。
1
第二天,就是我哥和沈青的訂婚宴。
光媒體就來了百十多家。
場面何其盛大。
我哥前兩天在晚宴上高價拍下的粉鑽項鏈,就裝在深海藍的絲絨箱子裡。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它,
拿去給沈青。
2
沈青啊!
是從初一到高三,整整霸凌了我六年的人。
她用美工刀劃破我的校服短裙,把馬桶裡的水澆在我的頭上,
還在我的課桌上寫下密密麻麻的詛咒——賤人,去S。
12 月的深冬,她鎖S了教學樓天臺的門,讓我從天明站到天黑。
然後她用那雙厚底的 MiuMiu 小皮鞋,直接碾在我的臉上。
「葉星辰,這就是你膽敢站在林既白身邊的代價。」
「隻要你在他身邊一天,我就會讓你生不如S一天。
」
「隻要你敢告訴他,我就會讓你S得比今天更難看。」
「我沈青,說到做到。」
「小賤人,我們,走著瞧。」
「……」
被她踩在水泥地上的我,唇角幹裂,流出汩汩鮮血。
但我從小就逆來順受慣了,
我隻會閉起眼睛屈從。
連哭都沒有勇氣。
3
她那天說的林既白,就是我哥。
12 歲那年,我爸帶著我,入贅進了他們林家。
林夫人一直對我很冷淡。
但年長我 3 歲的明朗少年林既白,卻是很願意有個妹妹。
初一下半學期開學的那天,是我哥送我去的新班級。
他拉著我的手,滿眼疼愛地向大家介紹我說,
「這是我家新來的小妹妹,以後要麻煩大家多多照顧了。」
然後還是班長沈青帶頭,溫暖接納了我。
可等我哥走了之後,
她就搖身一變,成了帶頭霸凌我的那個。
隻因為她本就性格偏執,又暗戀我哥多年未果,
所以才會憎惡我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家裡的外來侵入者。
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天臺上,夕陽被黑夜徹底吞沒,
我被她抓著頭發,對上了她的眼睛。
「葉星辰,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敢叫我的林既白是哥哥,你也配嗎?」
她當時笑得明媚如天使,
可近在咫尺的我,
卻看清了她眼底,魔鬼般的醜惡。
「……」
而十幾年後的今天,
當我再想起這一切的時候,
身上的每一處疤痕,都會低聲地向我叫囂著,
要我……
報復她。
S了她。
4
沈青的化妝間裡,滿是白紗,氣球,和鮮花。
以及她的那一群,卑劣走狗。
「哎喲,這不是葉星辰嗎?她怎麼還在林家啊?」
「對啊,她入贅林家的親爸不是早就S了嗎?」
「隨了她爸,一樣地S皮賴臉唄!」
「呸,真賤。」
「……」
狗吠聲不絕入耳,我隻徑自走到了沈青身後站定。
「嫂子,我來幫我哥送項鏈給你。」
「2000 萬拍下的設計師款,很配你的。
」
「我幫你戴上看看好不好,嫂子?」
巨大的穿衣鏡裡,我看著沈青的倒影,笑得乖順又甜美。
她擺弄著指頭上的美甲,一雙杏眼眯了眯,
好像是對這個「嫂子」的稱呼,很滿意。
「好,你幫我戴上吧!」
「噯~」
5
手裡的鑽石,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我謙卑躬身幫她試戴,
下人般殷勤。
她眼角的笑意便愈發濃鬱。
「葉星辰,你瞧,最後嫁給林既白的人,還是我。」
她與我低語。
「早些年,你要是能乖一點,該多好啊!」
「如今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和你計較過去。」
「以後,你不犯我,我就不犯你。
」
「我們一筆勾銷了吧!」
喲。
她還挺大度的。
於是我諂媚笑笑:「好,都聽嫂子的。」
她極是高傲又輕蔑地睥著我。
好像我是一隻,還算聽話的狗。
不巧的是,
我肩上的黑發,正隨著我的躬身滑向身側。
然後她眼風一凜,一把就捏住了我的肩頭。
尖長美甲都直接嵌進我的皮肉裡。
「你脖子上是什麼?說話!!」
她瞪著我脖頸處連綿一片的曖昧紅痕,衝著我低吼。
「哦,這個啊!」
我雲淡風輕的,臉上的微笑也不動分毫。
「是哥哥咬的。」
手裡的搭扣,正好咔噠一聲扣住,
我的十指輕緩劃過她露在外面的雪白香肩。
她顫了顫。
「昨天晚上,哥哥他好兇哦,好多地方都給我咬破了,疼S人了。」
「嫂子,你昨天喂了他什麼呀?他可是纏著我,折騰了一整夜呢!」
「可是你肩上,怎麼什麼都沒有?」
「畢竟哥哥他,最喜歡咬人了。」
然後我還歪著腦袋,很認真地想了想,
「……哦。」
「你心心念念的林既白,好像碰都不願意碰你呢!」
「那你為什麼,還要S皮賴臉地嫁過來呢?」
「看來,你也挺賤的啊!」
「是吧?」
鏡子裡穿著白紗的美豔新娘,
已然睚眦欲裂,臉頰抽搐又扭曲。
我卻站在她身後,
笑得一如她當年那般,
明媚。
6
終於回到我哥的休息間時,
他正忙著打視頻會議。
一身矜貴西裝,高大挺拔,芝蘭玉樹。
他整個人,站在光裡。
許特助見我進來,識趣地退出去,帶上了房門。
我拿起桌上的領帶,輕車熟路地,去勾我哥的脖子。
他也極自然地攬住我的腰,垂下眉眼看我……
然後,迅速地掛了視頻。
微涼掌心撫上我正灼燒的臉頰,
他啞著嗓子問我:「沈青又打你了?」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沒事的,不疼。」
是不疼。
她氣急敗壞時,賞我的一個耳光而已。
和原來那些比,又算得了什麼。
我哥卻眉心蹙起。
本來涼淡的眉眼裡,瞬間溢滿疼惜。
「是我不好,星星。」
「上學的時候,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她在欺負你。」
「但現在,她還敢這樣做,也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裡。」
「再等等我吧,我馬上就能幫你報仇了。」
「再等等我,我一定……」
沒等他說完,
我勾住他的手指,在他寬厚掌心蹭了蹭。
「我不用你幫我報仇。」
「我的哥哥,該是永遠風光霽月的。」
「千萬別為了我,髒了你的手。」
「好不好?」
明黃光圈裡,我仰著頭看他,語氣卑微像懇求。
是我慣用的乖順,
和以退為進。
良久之後,
他才說:「好。」
唇角含笑,如春風溫柔。
眼角卻微紅,如星火燎原。
7
會不會髒了他的手,我並不在意。
但不用他幫我報仇那句,卻是真的。
因為沈青,
隻能S在我手裡。
傷害過我的人,
都是S在我手裡的。
8
訂婚宴順利進行。
沈青好歹算個當紅小花,我哥也常年在青年才俊的榜單上高居榜首。
聚光燈閃耀如白晝。
兩個人交換了訂婚戒指,互挽著手臂地微笑親昵。
然後我哥還俯身在沈青耳邊說了句什麼。
她臉頰紅了紅,又嬌笑著往他懷裡鑽。
……嗯。
新婚燕爾,蜜裡調油,不外如是。
我端著杯紅酒站在角落裡,
靜靜看著這場盛大又虛妄的表演。
上流圈子,人人都有假面。
戴得久了,誰還能分得清……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自己呢!
包括他們。
也包括我。
9
媒體都圍著臺上新人的時候,
周揚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站在了我身側。
他是我的高中同桌,我的難兄難弟。
僅僅因為長相過於柔美,他就被沈青帶頭的那幫人孤立了三年。
那時候他們都愛捏著嗓子喊他,娘炮,細狗。
可如今,他卻是和沈青同公司的流量愛豆。
也是沈青,
目前最滿意的一隻貼心小奶狗。
「……」
我一抬頭,正好看見他白襯衫領口下,遮著半個牙印。
我笑笑:「看來昨晚,你被沈青折磨得不輕啊!」
他涼涼睥我肩頭一眼:「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我明明要你給她點藥就好,誰知道你居然給了她那麼多?」
「她惦記你哥那麼多年了,你覺得,一包的量,她能滿足的嗎?」
「……那藥很貴的,你不是白給她的吧?」
「……葉星辰,你怎麼這麼摳啊?」
「……」
總歸媒體離得遠,
也沒人在意站在角落裡的兩個小配角,
到底在密謀些什麼。
沈青和媒體炫耀脖子上的項鏈時,我壓低了聲音問周揚,
「你那邊,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看情況吧!」他看著臺上,訕訕地答,「怎麼,舍不得犧牲你的情哥哥了?」
我也正看著摟著沈青的林既白,
嘴角扯了扯,笑得很涼淡,
「我和我哥,各有所圖罷了。」
「哪有什麼情,又何談什麼舍不得。」
周揚輕聲嗤笑。
然後他向我舉了舉酒杯,
「那就祝無情的我們,合作愉快。」
水晶酒杯,叮當碰撞。
和周揚言笑晏晏的那個瞬間,
我卻越過人海,意外對上了我哥的那一雙眼睛。
深淵眸色,
令人生畏。
10
媒體撤走之後,
是回到內庭的賓客宴席。
心情大好的沈青,又回去換了一套高定的金色晚禮服,
聽說她出場的時候,豔驚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