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既白消失了。
他的休息室也被鎖了。
許特助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謝絕一切來客。
沈家幾次三番來請人,都被許特助原路請了回去。
後來,覺得被下了臉面的沈青自己找來,也沒能見到她的未婚夫。
再後來,她終於發現,我葉星辰,也不在席上。
於是她開始在無人的門廳裡,哭鬧,撒潑。
粗鄙措辭,全用來咒罵我的祖宗十八代。
而我本人,就在一門之隔的房間裡。
領帶綁住了我的手腕,煙紫長裙也早被褪到了腰間。
我以一種很扭曲的姿勢,被我哥SS地抵在躺椅裡,
夜色中,他的猩紅眼尾,染著瘋狂欲色。
幾近將我生吞活剝了。
「哥……別這樣……,沈青,還在門外等你呢……唔……」
「讓她等,」他啞著嗓子笑,「顏面我已經給過了,再給,就實在太多了。」
「倒是你,星星,為什麼不聽話,嗯?」
「為什麼要對著別的男人笑得那麼開心?」
「他是誰?你……喜歡他?」
「可你不是說過,眼裡隻有我的嗎?」
「……」
「星星,哥哥隻有你了。」
「如果連你也拋棄我,我該怎麼辦呢?」
「……」
喃喃低語,
摻著他的灼熱呼吸,悉數落在我的耳畔。
原來這一場懲罰,針對的是我。
也是我一時得意忘形了,
是我忘了,
我這看似高嶺之花的哥哥,
其實,是個控制欲極強的變態瘋批。
他撕破假面的時候,
我,不是對手。
當年誘惑他走下神壇,
我,也早就後悔了。
「……」
「葉星辰!你滾出來!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啊!!」
陣陣咒罵聲,偶爾傳進屋裡來,
黑暗裡的兩個人影,早已融成一個。
我哥用一隻染著水漬的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專心點,星星。」
「……」
11
我們幾個人之間的故事啊!
說起來,話太長。
我至今還記得,12 歲那年時,與林既白的初見。
他那天穿著一身幹淨的白 T 短褲,清眸皓齒,明媚如春風。
他拉著我的手,走進那偌大的半山別墅,又貼心地寬慰我說:
「星星,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而我作為哥哥,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後來,他也確實踐行了他的承諾。
在這個家裡,後媽不待見我,親爸懶得管我,下人們見風使舵,也沒人將我放在眼裡過。
隻有林既白一個人,始終如一地待我好。
他給我買冰淇淋,陪我去遊樂場,還會幫我找美術老師,送我整套整套的進口畫具。
那個時候他給予我的溫暖,細致又熱烈。
令年少孤獨的我,根本無從抗拒。
我本能般貪戀著這一份難得的親近。
卻也無比畏懼。
自然是因為,沈青。
她見不得林既白對我一丁點的好。
她對林既白,也一直有著令人發指的偏執。
為了自保,我隻能盡我所能地躲開他。
我拒絕和他一起上下學,不願意他來班裡找我,偶爾在學校裡遇到了,我也會裝作不認識他。
想必那時的林既白,一定覺得我是個陰鬱又古怪的臭丫頭吧!
隻能怪沈青實在偽裝得太好。
而我又向來逆來順受慣了,實在太軟弱。
所以林既白一直也不知道,我究竟在學校裡遭受著什麼。
直到,初三那年的冬天。
沈青突然說,想學文身了。
然後我就被她們抓進了無人的器械室。
細長的鋼針,就那樣一下一下地刺進我脊背上的皮肉。
她們一邊高聲談笑著,一邊在我身後,扎出一個大大的【賤】字。
沒用染料,隻給了我一片細密傷口。
等校服外再套上厚重的羽絨服,連滲血都被遮住了。
留不下一點憑證。
「……」
晚上我渾渾噩噩地回了家,卻撞見了提前結束補課的林既白。
他到底發現了我身後的血漬,又紅著眼睛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做的。
但我沒有回答他。
我始終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言語。
這令人窒息的愛與恨,皆是因他而起。
我怨過他,也覺得這世界對我太不公平。
但說到底,
這也隻是我和沈青兩個人的事,
我又怪得了誰呢!
12
後來,林既白大概還是查到了沈青那裡去。
但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他又允諾了她什麼,我就不得而知。
他幫我請了一周的假,也幫我請了醫生來家裡治療。
而等我再回到學校的時候,沈青確實是不太糾纏我了。
她隻會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蔑眼神睥著我。
好像我不過一隻卑微蝼蟻,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我卻是求之不得。
雖然,她偶爾還是會像狗一樣地使喚我,在所有人面前輕賤我。
但比起原來的那些手段,這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於是日子暫時平靜下來,
轉眼冬去春來。
林既白開始忙著高考,我們也要準備高中升學。
初夏後,林既白順利考進 B 大,
我和沈青也升入了高中部,慶幸的是,我不再和她同班。
而且那個時候,我們班裡新來了個國外回來的轉校生,也就是我的同桌,周揚。
他生得唇紅齒白,標準的韓系小奶狗長相。
沈青那個圈子裡的女孩子,都輪番地向他示好,
聽說沈青本人都約了他好幾次。
但他一直冷言冷語地,沒給過任何人面子。
端得很清高。
於是在她們徹底惱羞成怒以後,年級裡就開始有了周揚是個娘炮細狗的傳言。
後來甚至還會有高年級的男生,特意跑來對他動手動腳,
說起話來也是汙言穢語,難聽得很。
但可惜的是,那時候的周揚,也是個和我一樣的慫包。
流言一波強過一波,他竟也能一路忍氣吞聲著。
最後,
自然也就變成了,
和我一樣的孤島。
13
高二那年,
我爸和後媽在高速上出了重大車禍,前後腳的S了。
我本來就和他們沒什麼感情,也實在做不出什麼悲切來。
但那時的林既白,多少還是傷感的。
守靈的那天夜裡,他跪在我身邊,眼眶紅紅地說:
「星星,我也沒有媽媽了。」
語氣很蒼涼。
我隻能勾起他的手,學著初見那天他的樣子和語氣,寬慰他說,
「沒事的。哥哥,你還有我。」
彼時,靈堂裡的往生調,唱的正是哀婉。
他的掌心輕顫著,卻溫熱。
我到底也沒忍心松開他。
而我們之間的變化,大概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喪禮之後,林既白沒有回到林老爺子那裡去,而是毅然留下了我,決定監護我成人。
別墅裡的佣人也被遣散了大半。
大多數時候,那棟房子裡隻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
他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春風,穩重可依靠。
而我,相比於原來的若即若離,如今,倒也能正常地和他相處了。
正常的接收他的親近,正常的,回應他的親近。
自我爸S後,我的心境忽然就有了很大的變化。
我一夜之間明白了,魔鬼,是真的會被送去地獄的。
可以是天懲,也可以是人為。
所以,飽受欺凌的我,不該再這樣怨天尤人了。
那麼……
如果我決定要去報復沈青的話。
我最該做的,就是讓林既白真的愛上我。
對嗎?
14
喪期結束後返校,周揚的座位空著。
然後我聽說,中午周揚被幾個男生堵在洗手間裡,扒了褲子拍了照。
他們還壞笑著要他念:【我是個女的,我想要男人。】
一遍遍,無休止地念。
「……」
那之後,周揚就不見了。
我衝出了教室,最後在教學樓的天臺上找到了他。
他已經坐在了邊角上,兩條腿搭在外面。
一陣風過,他瘦削的側影,看起來就要碎了。
其實,和他同桌一年多,我們兩個孤僻的人,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但那天,我還是鼓起勇氣先開口勸了他。
我告訴他,我爸婚內出軌,還逼S了我媽,是人渣中的人渣。
但是幾天前,他S了。
還S得挺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我還說,在這世上為惡的人,終將是會被懲罰的。
等天道輪回可以,靠我們自己爭取,也一樣可以。
這世上該做的事情還有那麼多,如果我們先S了,就太不值得了。
所以最後,我問他,
「周揚,你要和我一起,送她去地獄嗎?」
他的側影顫了顫,沒有回答。
後來,保安衝上了天臺,三兩下就救回了周揚。
我轉身離開之前,才終於聽到他嗓音沙啞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那一瞬間,
我分明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燒灼的不甘。
我想,這很好。
他也已經選擇了,
站在地獄這邊。
15
高考結束後,幾個班集體辦了一次謝師宴。
吃完火鍋又去唱歌,一路鬧到了夜深。
從 KTV 出來,我站在門口等林既白的車來接我。
然後一隻大手突然從身後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掙扎了兩下,就暈了。
等我醒來時,已是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身邊還睡著眼神總是色眯眯的,40 多歲的油膩教導主任。
而那個站在床尾,正好整以暇望著我的,卻是周揚。
他手裡,還悠悠晃著一包白色粉末,
「情況緊急,先不和你解釋太多。」
「現在,你哥得了沈青的通知,正在來捉奸你的路上。」
「這包藥,
應該早就被你吃下去,也差不多該發作了。」
「你旁邊那位,是被我打暈的,現在他差不多該醒過來,要往你身上爬了。」
「沈青的做法不高明,現在證據都在我手上,我們隨時可以去告發她。」
「但是葉星辰,我想知道,你打算這麼做嗎?」
他靜靜地看著我,笑裡帶著玩味。
而我幾乎沒做什麼考慮。
我直接吞下了他手裡的藥粉,又迅速把他趕出了房間,
然後坐回了床上,隻盼著藥效快點發作,
「……」
天知道我等這樣一個機會,到底等了多久。
和林既白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這兩年來,我隻敢不動聲色地,暗暗撩撥。
我感覺得到,在我身後,他對我愈發晦澀的眼神。
我也看得到,在面對我不經意地觸碰時,他不自覺翻動的喉結。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然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但我還是會忽閃著無辜的大眼睛,抱著枕頭擠到他的房間裡去,
懇切地問他:「哥哥,我怕黑,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他嚴詞拒絕過,後來又無奈地逐步妥協過。
但他始終也沒有跨出最後那一步。
他還始終站在他高嶺之花的男神定位上,
隱忍著,等待著,蟄伏著。
與我,一樣。
「……」
所以,現在就去告發沈青,是個下下策。
報復她最好的方式,自然還是先她一步得到林既白。
推周揚出門的時候,我還和他感慨說,
我竟頭一次,覺得沈青真是個好人。
周揚隻淡淡看了我一眼,
「葉星辰,我還是小瞧你了。」
「你和魔鬼,也沒什麼分別。」
16
那天晚上,一切都很順利。
林既白衝進房間裡來的時候,我已經被教導主任按在床上,扒光了衣服。
於是我靠著最後殘存的一點力氣,一絲不掛地,衝進了林既白的懷裡。
「哥哥,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我好難受,你幫幫我,好不好?」
「……」
隱忍又委屈的語氣,再配上我眼角正要劃過的淚,
剛剛好,能擊破他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後來,教導主任被揍得鼻青臉腫之後才被拖走。
一臉幸災樂禍跟在後面的沈青,
見我居然還完好無損著,眼神立馬就變了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