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吵吵著要報警,要通知學校,通知媒體。


 


林既白隻回頭吼了她一句:「還不快滾?」


 


她瞬間就閉了嘴。


 


然後就是房門的沉重關合。


 


夜色中,我隻看得到林既白近在咫尺的猩紅眼尾,


 


和他仍在強裝得幾分鎮定。


 


他輕聲地哄我:「星星,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我隻迫不及待地去扯他的領帶,剝他的襯衫,


 


用滾燙的唇齒,去觸及撩撥他身上每一寸。


 


「不要醫院……我隻要你,哥哥……」


 


然後藥效狂烈發作,我不再清醒。


 


而那個被我SS壓在身下的林既白,也丟盔棄甲般的,徹底沒了理智。


 


與我一夜荒唐沉淪。


 


「……」


 


天邊漸漸發白的時候,

我已經癱倒在大床裡,幾近脫力暈厥。


 


而早已掌控主動權的他,卻還在無止盡的向我索取。


 


不知疲倦。


 


最後,我隻能求他。


 


「哥,我好多了……不必了。」


 


他卻隻笑笑,喑啞嗓音,也早就換了腔調,


 


「你好多了?可我不太好。」


 


「你知道這些年,我忍得有多辛苦嗎?」


 


「我苦心經營的一切,一夜之間,全被你毀了。」


 


「你是該好好補償我的,星星。」


 


「乖乖過來,嗯?」


 


「……」


 


融合很漫長,好似永遠走不到盡頭。


 


我終於踏出了復仇沈青的,最成功的一步。


 


我是慶幸的。


 


褻瀆了林既白,

將他拉進了我的沼澤,


 


我本來也是該愧疚的。


 


可如今,四年過去了。


 


許許多多的變化和轉合,都在無比清晰地告訴我。


 


在這一場豪門遊戲裡,


 


贏的那一個,根本不是我。


 


17


 


訂婚宴的第二天,


 


一大早,林家老爺子就直接找到了家裡來。


 


就是我哥的外公,林氏的實際幕後掌權者。


 


他老人家坐在輪椅上,由許特助一路推進別墅來,氣場卻是壓迫性的。


 


我躲在二樓旋轉樓梯後,沒敢露面。


 


可惜老爺子眼尖得很,


 


他遙遙指了指我的方向,一開口,就是對我哥的指責。


 


「就為了那麼個下賤玩意兒,你就敢去下沈家的臉面?你瘋了?」


 


「當初你答應去聯姻的時候,

是怎麼和我保證的?」


 


「你說,一年時間,一定會幫我拿回林家的地皮和股份。」


 


「可現在呢,你就是這麼幫我的?」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活膩了?啊?」


 


老爺子一邊低吼著,一邊將手裡的茶杯,直接砸在了我哥的腳下。


 


我哥隻兩手抄兜地站著,躲都沒躲,闲適極了。


 


「一年期限又還沒到,您著急什麼?」


 


「而且聯姻,本就是互相合作,各取所需。他們手裡有我想要的,我手裡,也一樣有他們想要的。」


 


「我下他家的臉面,是為了讓他們明白,別指望著有朝一日,能騎到我林家的頭上來。」


 


「我能答應娶沈青,也是因為沈家先用了下作的手段。」


 


「怎麼如今,還要我對她禮讓三分才行嗎?」


 


「我小時候,

您可不是這樣教育我的,外公。」


 


溫潤語氣,不卑不亢。


 


他含笑俯視著對面的老人,看起來,倒是恭敬得很。


 


是他謙謙君子的假面。


 


老爺子哽了哽,便也不好再發作。


 


「許特助,送客。」


 


我哥轉身上樓,


 


最後卻又頭都不回地,涼涼放下了一句,


 


「她的名字,是葉星辰。」


 


「也是我認定的人,」


 


「以後見面,注意點禮節吧,外公。」


 


咬字極重。


 


好似他不可輕易觸碰的底線。


 


18


 


我哥回來的時候,我早已乖乖躺回了大床上。


 


本來是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可我出門時套在身上的寬大襯衫,卻忘了脫。


 


他的冷冽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刻,瞬間變柔軟。


 


長臂一伸,我就被他撈進了懷裡。


 


修長五指也已輕巧探進襯衫下擺。


 


我沒忍住顫了顫。


 


「吵醒你了?」


 


「嗯。」


 


想了想,我又問:「哥,你還是必須要娶沈青嗎?」


 


「娶啊,當然要娶。」


 


「娶了她,才能徹底吞了沈家,給外公一個交代。」


 


喑啞嗓音,答得慵懶。


 


可他眼裡的光,卻忽而閃爍。


 


「娶了她,我才能名正言順地把她帶回家裡來,再送到你的手上。」


 


「你可以把她關在地下室裡,再把她當年用在你身上的那些招數,悉數給她嘗一遍。」


 


「打罵她,折辱她,或者直接一刀S了她,都可以。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星星。」


 


「隻要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


 


晨光透過厚重窗簾縫隙,僅僅灑出一片光明。


 


卻能照亮,他此時眼底近乎癲狂的寵溺,和深情,


 


令我畏懼。


 


但他輕緩撫在我身後淺淡疤痕上的那一隻手,又實在溫柔,


 


令我很難抗拒。


 


於是我還是輕聲念了他一句:「哥,你答應過,不幫我報仇的。」


 


他卻笑著搖搖頭:「我沒有在幫你。」


 


「你想要她S。而我,隻想要你快樂。」


 


「方向不同,目標不同。」


 


「我們兩個做的,可不是一件事哦!」


 


「傻瓜。」


 


「……」


 


怪不得昨天,

他能答應得那麼幹脆。


 


這般詭辯,令我愣怔了片刻。


 


於是,藏在襯衫裡的那隻手,便找到了恣意的機會。


 


他輕車熟路地劃過我所有容易敏感的地方,


 


力度過分撩撥。


 


「不睡了?」


 


「那我們就來做點,可以一起做的事吧?」


 


「好不好?」


 


「……」


 


連空氣都旖旎的臥室裡,窗簾始終也沒有被拉開。


 


我們好似沉沒在永遠不能既白的暗夜裡,


 


那些不為人知的愛與恨……


 


都顯放縱。


 


19


 


我們本來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訂婚宴的前一天,讓沈青去給我哥喂藥,然後我再掐準了時機回家。


 


第二天,我故意去激怒她,化妝間裡的隱藏攝像頭,一定會拍到她對我大打出手的畫面。


 


再加上周揚那邊,存了很多這些年她在公司裡霸凌小助理,欺負無辜化妝師的證據。


 


找個妥當的時機,我們再將這一切都放出去。


 


也許不能徹底踩S沈青,但攪黃兩家的婚約,是一定可以的。


 


這就很足夠了。


 


畢竟對於沈青來說,隻有嫁給我哥,才是最重要的事。


 


隻是沒想到,這一切,都被我哥那個醋壇子給毀了。


 


訂婚宴之後,也變成了沈青先出手。


 


她把林既白密會情人的事情散播出去了。


 


無數張宴會現場的照片被曝光。


 


尤其那一場她哭倒在自己母親懷裡的畫面,別提多破碎。


 


要知道,

沈青出道兩年來,一直走的都是嬌柔純情小白花的路線。


 


所以網友評論自然都是一邊倒的,對林家的聲討:


 


【傻×渣男!都能娶到沈青了,居然還不知足!】


 


【林氏趕緊倒閉吧,什麼玩意兒!】


 


【心疼我女神,抱走我女神】


 


「……」


 


接著,就在林家正遭受著一波又一波猛烈網暴的時候,


 


沈青居然又主動站出來,錄了個視頻做回應。


 


鏡頭前的她,眼眶微紅,泫然若泣,又笑得好像很堅強。


 


「謝謝大家的關心,但我們訂婚宴那天的事,真的隻是個誤會。」


 


「我和阿既是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的。」


 


「阿既他確實優秀,身邊心儀他,愛慕他,總要黏著他的女孩子,

也確實不少。」


 


「但在他的心裡,被放在第一位的,始終隻有我。」


 


「這一點,我很確信。」


 


「所以大家不用幫我打抱不平啦,我真的沒關系的。」


 


「也千萬別再去罵阿既了哦,我可是會心疼的呀~」


 


「……」


 


茶裡茶氣的一大段廢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但確實能讓她一夜之間又漲粉幾十萬。


 


而且沒過多久,就有機智的網友,抓住了她話裡的關鍵點。


 


林既白身邊還一直有個繼妹的事情,終於被扒了出來。


 


葉星辰三個字,也終於和「不知廉恥的小三」畫上了等號。


 


你瞧瞧,兜了這麼大的圈子,


 


沈青的最終目標,


 


還是除掉我。


 


20


 


被曝光的訂婚宴現場照片裡,

有一張是關於我的。


 


站在臺下角落裡的我,越過茫茫人海,望著籠罩在光裡的林既白。


 


我側影單薄瘦削,臉色清淺淡漠。


 


可我眼睛裡的光,卻莫名很灼灼。


 


實在顯得,過於情深了。


 


我吃驚不小。


 


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的葉星辰,還能露出這樣世俗的表情來。


 


搞得我都很想去感謝一下這位攝影師了。


 


但,比起欣賞我的美貌,網友們明顯更熱衷於我的八卦,


 


一夜之間,我爸入贅林家的事,我爸早在 8 年前就車禍S掉了的事,還有我始終留在林家,S皮賴臉的和林既白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事……


 


都被他們扒了個幹幹淨淨。


 


【哇,真是什麼樣的爹,就能生出什麼樣的種哦。


 


【我去,這小三兒,不就是一個覬覦自己哥哥的女變態嗎?】


 


【骨科兄妹戀?我×,好惡。】


 


【好一對渣男賤女,沈青也太可憐了吧?】


 


【這女的一看面相就不是善茬啊,我女神那麼單純,一定會吃虧的。】


 


【小三快滾!小三去S!】


 


「……」


 


早上幫我哥打好領帶,準備送他出門的時候,


 


他問我,要不要幫我處理一下網上的評論。


 


我笑了笑,說,不必了。


 


「賴在林家的是我,做小三的人是我,一直覬覦著你的人,也是我。」


 


「他們也沒冤枉我什麼,就隨他們去說吧!」


 


我無所謂的態度不是假裝的。


 


我哥垂著眉眼看了看我,

忽然嘴角一勾,笑得挺戲謔,


 


「覬覦?你什麼時候覬覦的我,我怎麼不知道?」


 


「印象裡,應該是我覬覦你多一點吧,星星?」


 


攬在我身後的手,又開始不安分,


 


「別鬧了林總,您該去上班了。」


 


我趕緊把他推遠了些,


 


卻沒來得及捉住,那兩隻作亂的手。


 


「不要岔開話題,先回答我。」


 


「你覬覦我什麼了?嗯?」


 


「詳細說說,我要聽。」


 


「……」


 


我到底覬覦我哥什麼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隻知道餐桌實在很硬很涼,


 


那些不由分說落在我脖頸裡的吻,也實在很灼人。


 


最後我蜷在他懷裡,顫如春風搖曳的時候,


 


我忽然明白,


 


為什麼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夜,總是平靜。


 


因為瘋掉了的人們,都會在這樣的時候,


 


做最荒唐的事,


 


擁最徹骨的歡愉。


 


21


 


下午我要回學校去,繼續做我的畢業設計。


 


結果畫室門一推開,入目便是一片慘烈狼藉。


 


畫都被撕毀了,展品都被砸碎了,各色顏料灑了一地。


 


牆上還有用血紅顏料,歪歪扭扭寫出的四個字:【賤人,去S。】


 


……嗯。


 


好熟悉的語氣。


 


我看了一眼走廊那頭已經被砸碎的監控,默了默。


 


然後拍照留念。


 


「……」


 


周揚聽說以後,

立馬就從隔壁樓的聲樂系跑過來,專門來看我的笑話。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讓你先別去惹沈青的吧?」


 


「就是不聽我的勸,該!」


 


他抱著兩隻手臂靠在門框上,幸災樂禍地嘲笑我。


 


我沒空搭理他。


 


「我有一幅關於日出的畫,橙白色的,幫我找找。」


 


周揚哼哼唧唧地不樂意。


 


但到底還是幫我在一地垃圾裡翻了翻。


 


最後也很幸運地,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