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沒關系。
我仔細在畫框周圍摸了一圈。
然後摸出了一個很小很精細的，高清攝像頭。
是我之前花了高價，從國外買回來的。
感謝我的代購。
「這一幅畫，我的落款是：『既白』。」
「橙白的日出前，兩個親密人影，在擁吻。」
「就掛在最顯眼的地方，沈青一定能看到。」
「那你說，她會在這幅畫前面，露出什麼表情來呢？」
「還有她那張吃過屎一樣的臭嘴，又會說出些什麼來呢？」
「隨便截一段，都一定能讓她在熱搜上掛半個月了吧？」
捏著那枚小小攝像頭，我淺笑著向周揚炫耀。
周揚用他那雙好看的小鹿眼瞪了我半天，
最後也隻感嘆了一句，
「葉星辰，你真特麼陰險。」
22
畫室的事，我沒告訴我哥。
當然了，攝像頭的事，他也不必知道。
這幾天，林氏股價跌了幾個點，我哥一直扛住了壓力，沒做任何回應。
但沈青那邊倒是又官宣了兩個新代言，春風得意得很。
後續要辦的婚禮，也被沈家那邊擱置了。
自是在等著我哥的登門道歉。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的時候，周揚倒是先打了電話來。
他神秘兮兮地告訴我，畫室裡的錄像，可以先放一放了。
我沒細問，直接點頭應下。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沈青就被送上了熱搜。
幾十張的高清跟拍，都是沈青和各種小愛豆，
小鮮肉的親密約會照。
在 KTV，在餐廳，在酒店門前。
摟摟抱抱，嬉笑打鬧。
雖然男孩子們都被統一打了碼，但女主角，都是沈青本青。
甚至個別照片裡，還有沈青她媽媽。
母女兩個一起，萬草叢中過，笑顏如花。
實在是精彩。
【就這還賣清純的人設呢？妥妥女海王加女流氓呀！】
【我說呢，她未婚夫出軌的時候她能那麼淡定，敢情是自己就養了一片魚塘。】
【哇靠還帶著媽媽一起嗨？你們有錢人真的會玩！】
【這就是我花真金白銀追過的小白花？呸，粉轉黑！】
【路人表示，一直都覺得她挺假的。】
「……」
物料都是在早上的黃金時段發出去的，
在沈青那邊還根本來不及應對的時候，網友們就已經把她罵成了拉皮條的老色批。
更要命的一點是，沈家的娛樂公司，本來就是為了捧沈青才做起來的。
公司裡除了沈青以外，其他的籤約藝人，百分之八十都是男生。
那麼照片裡的那些男孩子們都是誰呢？明擺著的。
而那其中人氣最高，粉絲量最龐大的一位，
就是唱跳俱佳的新生代小愛豆周揚。
事發之後，周揚的經紀人就立馬跳出來宣布，周揚要解約，要立刻馬上地離開沈氏娛樂。
而周揚本人謝絕一切採訪，隻在微博上，精簡地留了一句話：
【受夠了。這骯髒的逼世界，再見。】
「……」
網上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對罵的，洗地的，心疼自家愛豆的，
甚至還有怕周揚自S，準備報警叫 120 的。
我隻笑笑，關上了微博，
然後給周揚發了幾個字過去：
【周揚，你也真特麼陰險。】
23
晚上回家燉了湯，我仔細打包好，去了公司看我哥。
他已經兩天沒回家了，一直在加班。
最頂層的辦公室，寂寥空曠。
落地窗外，已是絢爛的城市江景，璀璨又荼蘼。
我哥仰頭倚在靠椅上，襯衫敞了兩顆紐扣，性感鎖骨若隱若現。
他閉著眼睛，極疲乏的樣子。
我在一邊安靜的等到他醒了，這才拎著食盒上前。
後來在湯喝得差不多的時候，
他晃著手裡的白瓷湯匙，
慢悠悠地問了我一句，
「網上的事，是你們做的？」
我咀嚼了一下【你們】二字。
最後隻反問：「有沒有幫到你？」
他嗯了一聲：「算是幫我拖延了些時間，更方便我們動手。」
我的眼風便落在他手邊的一沓文件夾上，
那上面標著【城南收購】，【預算明細】，【半年度財務報告。】
收回目光，我點點頭，說：「那就好。」
他便沒再追問。
但，也沒有再去喝那碗玉米豬腳湯。
莫名其妙又被抵上冰涼落地窗的時候，我隻迷迷糊糊地在想，
慶幸頂層的窗外，不會有人看到我的狼狽。
細花裙衫，碎了一地。
不同於往日的纏綿廝磨，今天的他，粗暴又直接。
每一次用力，
都好像是對我的懲戒和折磨。
予取予奪。
而我就好像一隻被剝了皮的魚。
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飄忽浮沉間。
我耳邊隻剩他的沉重呼吸，和喑啞嗓音。
「依賴也好，利用也罷。」
「你的選擇，隻能是我。」
「星星，答應我。」
「答應我，嗯？」
威脅般的，蠱惑。
十指深深嵌入他的寬厚脊背，
我隻能咬著嘴唇答應，
「知道了，哥……哥。」
「……」
窗外滿天星辰太暗淡，黎明卻還很遠。
我們都不在光裡。
連我這曾後悔褻瀆的哥哥，
其實也是蟄伏在黑夜裡的，
惡魔。
24
吵著要解約的周揚，找出了籤約合同裡的細微漏洞。
如今他不光可以直接變成自由身，還能讓沈青賠他一大筆錢。
公司裡其他藝人們見狀，便也紛紛效仿。
我甚至合理懷疑，這個坑，是周揚一早就挖好的。
沈青連自己塌房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處理，就被她一直最不設防的小奶狗周揚給背刺了。
猝不及防，還直擊要害。
聽說她眼下已經病倒在了家裡，每天隻能發些賣慘的朋友圈博同情。
估計也是人生順風順水慣了，所以才會這麼地不堪一擊。
沈氏忙著補娛樂公司的大窟窿，正是焦頭爛額。
於是我哥及時出手，暗中截了他家兩個項目，
斷了他家的周轉資金。
一時間，自然是雪上加霜。
最後是沈氏夫婦二人，拖著病恹恹的沈青，一起求到了林老爺子那裡去。
他們說，總歸兩家是要結親的，不如提前一點的好。
這樣，一來可以幫著沈青洗白，二來林家也能名正言順地，在商場上幫襯他們一些。
他們還說，幾天後沈家主辦的慈善晚宴上，我葉星辰，也一定得到場。
他們想要我配合哥哥嫂嫂，演出一派家和萬事興的和諧場面來，好正面擊破那些負面輿論。
聽完他們的提議後，老爺子盤著手裡的佛珠，沒說話。
我哥也隻笑了笑。
然後就答應了。
唯一的條件就是，要他們先把城南的那塊地皮還回來。
當時沈家靠下作手段搶走那塊地皮，
本來也就是為了要我哥趕緊和沈青訂婚。
如今目的達到了，再還回來，倒也沒什麼。
所以他們想都沒想地答應了。
後來我哥告訴我，那天他們離開林家的時候，沈青的臉色都好了很多。
大概是那時的她，還在天真地以為。
她終於要有機會，置我於S地了吧！
看來，她確實是病得不輕了。
該S的那個人，
又怎麼會是我呢！
25
轉眼就到了晚宴那天。
中式庭院酒店的包場，嘉賓入場的紅毯前，還請了百餘家媒體來直播。
看來為了幫沈青洗白，沈家還是費了些苦心的。
我們三個緋聞主角，是最後的壓軸，
我和我哥一左一右地把沈青擁在中間，
她一身繁復的高定禮裙，高仰著額頭，眾星捧月。
而我哥隻雙手抄兜地站在另一邊，有點散漫。
卻又分明配合，讓人也沒辦法說他什麼。
然後就是沈青一個人的 Show Time：
「前幾天那些報道？捕風捉影啦，平日應酬而已，哪裡能當真呢？」
「公司藝人解約？這也很正常的呀，各有追求的嘛。」
「我和阿既的感情，那當然是一直很好啦！」
「對了，我們的婚期也提前了哦，到時候，大家可一定都要來呀！」
「……」
不得不說，沈青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
裝無辜扮單純，她最拿手不過。
隻是，她一定沒想到，最後結束時，居然能有話筒遞到了我面前，
「葉小姐，請問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沈青的臉色立馬沉下去了幾分。
閃光燈都轉而聚在我臉上的時候，
我悠闲攏了攏耳邊碎發，用和她一樣的甜膩語氣答：
「那，就祝嫂子她能一語成谶，所願皆能成真吧！」
26
一入場，沈青就掏出手機去確認網友評論：
【沈青這裙子是得罪了造型師嗎？款式好過時哦！】
【請沈婊收起你的夾子音好嗎！我要吐了。】
【我原來怎麼沒發現，她說話居然這麼茶的？】
【粉絲別來洗地了，明明就是老色批，還裝什麼小白花。】
【旁邊的林氏總裁挺帥啊，就是眼睛有點瞎，居然要娶沈婊。】
「……」
【我知道什麼都嗑隻會害了我，
但這波我站林總和他妹了，配一臉！】
【果然，最香還是骨科。】
【葉妹妹最後那一句話哈哈哈哈哈！隻有我一個人聽出了諷刺嗎哈哈哈哈！】
【天啊你們看到了沒有？？她說完話以後，她哥看她的那個眼神？？？】
【樓上的我懂你，那眼神絕對不清白！】
【我現在就要看到他倆的同人 PO，請太太們都支稜起來！】
「……」
沈青今天肯定是僱了大批的水軍來幫自己洗白。
但密密麻麻幾十條看過去，竟沒有一條是站在她那邊的。
不用想，這必然都是周揚的手筆。
剛才在我的採訪下有一句：【葉星辰，還得是你牛逼！】
分明就是他平時調侃我的語氣。
沈青氣急敗壞地瞪了我一眼，
自己提著裙擺，躲去一邊打電話了。
我哥慢條斯理從後面踱過來，又牽起我的手，極自然地放進了他的臂彎。
他另一手也翻看著手機，「骨科 PO 是什麼？我能不能看看？」
微挑的眼角勾起，他側著腦袋問我，笑得挺斯文敗類的。
我隻能硬著頭皮答：「那是一種……技術指導類的故事書。」
「你不用看，你……已經很精湛了，嗯。」
他點頭唔了唔。
然後又用那隻手，將垂在我身前的長卷發，細致挑到了身後去。
「那今晚回家，我再好好指導指導你吧，好不好？」
距離太近，那撩撥語氣，都落在了我的耳畔。
我臉皮紅了紅，沒去接話。
因為站在不遠處黑暗裡的沈青，
正眼神怨毒地瞪著我們。
恰巧庭院裡吹起初夏的晚風，
暗流莫名湧動。
我想，如此這般的夜……
一定很難過得去吧！
27
宴會以沈氏夫婦的致辭正式開場。
沈夫人自是優雅端莊，但今天卻看起來有點渾渾噩噩的。
好像，不太正常。
沈先生有一雙精明黑亮的小眼睛，他的眼風偶爾掃過來的時候，總能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和沈青的陰險一樣。
我哥說，要我小心一點，他總怕沈青會突然發起瘋來，對我做點什麼。
我不置可否，這一晚上也滴水未進，連長桌上的小點心都沒敢碰。
畢竟我深諳沈青的路數，也不想再被她下藥了。
後來，
我哥由許特助陪著去見某位大佬，
我卻一轉身，遇上了周以。
她是北城周家的現任掌權人，30 多歲的女霸總，雷厲風行，氣場實在強大。
但她也是，周揚同父異母的姐姐。
周揚是周家私生子的事，圈子裡根本沒人知道。
周家到底有什麼秘辛，周揚沒說過，我便也沒問。
但我知道，最近確實是周以在暗中幫襯著周揚。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這麼迅速地全身而退。
周以晃著手裡的水晶高腳杯，眼風上下掃我一遍，衝我嫣然一笑，
「你就是阿揚的那個小同盟軍？」
「嗯。還不錯。看著，也不像是個笨的。」
我隻能賠笑。
「我之所以會摻和你們的事，是因為阿揚說，你們能幫我拿下沈家。
」
「這幾年來，我的投入也算不小了，你們兩個小家伙，可千萬別讓我賠了本哦！」
說著，她又上前一步，離我更近了些，
「還有，回去幫我告訴林既白，讓他別總惦記著，要來截我的胡。」
「在我眼裡，他啊，還太嫩呢！」
音調不高，語氣也很平淡。
然後她拍拍我的肩膀，直接轉過身，走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