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聽到了時宴禮的電話,他和林之聞被學院叫去談話了。


 


時宴禮看到我擔心的樣子好笑地揉了揉我的腦袋:「怎麼了?幹不下去我們就回老家種地,農村也沒什麼不好,清靜,物價便宜。」


 


「可是我不想給我爸媽喂豬了。」我緊緊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胸口。


 


「那我幫你喂好不好?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天天睡覺也沒關系。」


 


我想起時宴禮之前來我家幫著喂豬,他手忙腳亂、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我清了清嗓子:「好了,你快去吧。」


 


時宴禮扣住我的脖頸,輕輕吻了下來。


 


「別怕,我永遠無條件地站在你身後。」


 


#童槿老公發文力挺#


 


#林之聞發文澄清#


 


熱搜詞條又迅速更新。


 


【大家好,

我是童槿的丈夫,我和童槿青梅竹馬,她的性格我最了解,不可能做有違公序良俗的事情,相反,我倒是想問問蔣琛先生,晚上這麼晚了不休息,去我太太的房間幹什麼?我記得不隻是我太太面試你吧,還有兩位男導演,你為什麼不去給另外兩位男導演道歉反而去找我太太,為什麼白天的時候不去找她反而晚上去,你知道一個男性對女性的隱形霸凌造成的傷害嗎?@蔣琛,另外,網絡上對於童槿的造謠我們已經採取法律手段,最後,小槿,別怕,我永遠在@童槿。】


 


【在臨江大學是我與童槿老師第一次見面,童槿老師人特別好,和時教授感情穩定,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們之間沒有不正常關系,請停止對童槿老師的造謠和圍攻,另外怎麼聽說有些人@蔣琛不僅演技爛,而且本職唱歌跳舞雙廢,有些人@蔣琛不精進演技光研究歪門邪道?有些人@蔣琛別不說話呀,也出來回應回應。


 


時宴禮和林之聞的評論區迅速被臨江大學的學生佔領。


 


【支持師母!造謠的人別張口閉口就是放屁。】


 


【師母人特別好,還給我們實驗室的人送自己烤的小餅幹,倒是那個姓蔣的是什麼貨色我們不知道,怎麼沒人替他出頭啊?是因為他背後空無一人嗎?】


 


【哎嘿,說來奇怪,我在別的詞條下面發拒絕造謠的帖子怎麼被刪了,在捂誰的嘴?這是在操縱輿論嗎?】


 


【兄弟說得好,@蔣琛你怎麼不說話,老是讓別人替你說,你是被人剁了手嗎?】


 


【支持童槿!拒絕造謠!】


 


【支持童槿!拒絕造謠!】


 


【……】


 


【我去,第一次趕上,不管了,停止對師母造謠!】


 


輿論愈演愈烈,蔣琛被逼出來回應:【我從未對童女士造謠,

如果造謠我自己會承擔法律後果。】


 


這回應跟沒回應一樣。


 


這時時宴禮接到了一個電話。


 


「宴禮,我有新發現。」


 


16


 


「所以你是說,蔣琛嫖娼還傳播淫穢物品?」


 


我聽完時宴禮的律師朋友紀聿說完,頓時覺得一陣惡寒。


 


我不敢想那天晚上如果我給他開門會發生什麼。


 


「嗯,這是蔣琛的前女友透露給我們的,她懷了蔣琛的孩子,被逼迫打掉了孩子,原本正在收集證據,準備最近曝光。」


 


我震驚於人怎麼能壞成這樣。


 


時宴禮攬著我的肩膀:「紀聿我們出來說。」


 


紀聿和時宴禮的動作很快,迅速給造謠帶節奏的人遞上律師函。


 


過了三天,蔣琛的前女友放出他嫖娼的消息,他迅速被警方拘留。


 


一時間牆倒眾人推,他成了眾矢之的。


 


網上的輿論迅速反轉,但也有一些故意作秀的聲音。


 


【蔣琛進去不代表童槿沒問題,她還潛規則男演員,應該查查。】


 


我深切地體會到了


 


掌伸不進屏幕裡的無力感是什麼感受。


 


總有人裝聾作啞。


 


時宴禮拿過我的手機扣在桌子上:「好了,不要看了,有需要劇組宣傳的,我幫你發,你專心組裡的事就好了。」


 


資方沒有撤資,反而迅速劃清了和蔣琛的界限,幸好也沒有再塞人進來。


 


拍戲過程很順利,四個月就S青了,趕在了元旦前。


 


S青後,我和時宴禮的父母打視頻電話來問。


 


我媽問我:「小槿啊,你怎麼拍電視了不跟我和你爸還有小禮的爸媽說,還是老王家的女兒跟我說的,

你這孩子,好事還不跟家裡說。」


 


時宴禮的媽媽擠進攝像頭:「小槿,你和小禮什麼時候回來?我讓小禮他爸去接你們,等回來給小槿慶祝慶祝,還是咱小槿有出息,長得俊還有才。」


 


我笑著說:「等時宴禮忙完這陣吧,他學校還有點事,學生也還沒考完試。」


 


我媽絮絮叨叨:「行,早點回家,我們知道你們在外面忙,不敢打擾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和小禮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別成天減肥吃一點飯,小姑娘胖一點好看,出門穿上秋褲,不然老了老寒腿……」


 


我一聽她念叨就選擇性聽,左耳進右耳出。


 


時宴禮笑著接過電話:「媽,你放心吧,我看著她呢,每天監督她好好吃飯,出門穿秋褲。」


 


我在旁邊默默吃車釐子聽著。


 


「小禮,

媽有事想問你。」


 


時宴禮捂住麥克風,對上我疑惑的眼神,他一本正經地說:「媽想給我傳授養豬經驗,她說傳婿不傳女,我先回書房做筆記了,畢竟咱家有一百隻豬的家業等我繼承。」


 


我:「……」沒個正形。


 


誰知道他跟我媽說什麼,他跟我媽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問他他就糊弄過去,久而久之我也不想知道了,無非是我媽叮囑他多照顧我,缺錢問她要。


 


時宴禮鑽進我們的房間,手才放開:「媽,什麼事您說。」


 


「小禮啊,媽聽你王大爺的女兒說小槿被造謠和你學校的學生……這事是不是真的?」


 


時宴禮沉默了一瞬。


 


時宴禮的媽媽急道:「你這孩子!快點說怎麼回事,誰欺負我兒媳婦兒,你有沒有幫小槿出頭啊?

揍那個人了沒有?不行讓你爸去套麻袋揍他一頓,咱家的跆拳道館不是白開的,老時!老時!」


 


時宴禮的爸爸應聲趕來,手上還滴水,我爸爸也從廚房跟著出來了:「怎麼了?」


 


時宴禮哭笑不得:「媽,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哪呢隨便打人呢,放心吧,這件事已經處理好了,他已經接受法律制裁了。」雖然他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時宴禮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我媽擔憂地問:「小禮,那小槿她……最近還好嗎?有失眠嗎?我看網上說經歷過造謠容易得抑鬱症……」


 


「您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好她。」


 


時宴禮爸爸一臉惱怒:「敢欺負我家孩子?你怎麼沒上去把他嘴抽腫,給他幾耳光。」


 


我爸也附和:「這種人渣早該收了他。


 


時宴禮又哄了他們一會兒,並囑咐他們不要在我面前說漏嘴。


 


17


 


時宴禮學校的事終於忙完了,學生也考完試了。


 


我和時宴禮整理了一下就回老家了,我們的爸媽已經念叨好幾天了。


 


回到家後,我和時宴禮被事無巨細地盤問各種生活細節,什麼晚上幾點睡,幾點起床,一周點幾次外賣……


 


我越聽越坐立不安,這是年輕人能回答的問題嗎?


 


幸好時宴禮懂我,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幫我應付過去了。


 


吃完飯,我回房間躺著休息,打開微博,收到了很多私信。


 


【師母,提前跟你和時教授拜個早年了,還有師母求您個事,菜菜,撈撈。】


 


【師母,時教授批卷子了嗎?求撈。】


 


【終於趕上了師母,

我們班終於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了,在這裡給師母拜個早年了,能跟時教授說撈撈我嗎?我叫付傑。】


 


我瞪大了眼睛,怎麼還把名字報給我了?


 


這時時宴禮進來了,見我震驚的樣子問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著就湊過來看我手機,一字一句地念出付傑同學的私信。


 


我反應過來捂著手機:「不許看,這是你學生發給我的。」


 


時宴禮輕哼一聲,把我攬進懷裡:「真小氣,那你跟付傑同學說,試卷已經批完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明年他還能再上我一學期的課。」


 


我瞪大了眼睛:「我怎麼感覺你沒安好心啊時教授,讓我跟他說這個?」


 


時宴禮把玩著我的頭發:「我已經跟你說了,回不回由你決定。」


 


我斟酌著用詞,盡可能不影響他放假的好心情:【付同學,

我祝福你有個快樂的下學期,開學我讓時教授給你帶我做的小餅幹。】


 


我迅速關掉手機,兩眼一閉,太殘忍了,這個壞人我不能去當,還是時宴禮去當比較合適。


 


時宴禮笑吟吟地問我:「怎麼不繼續看了?不是還有很多私信嗎?」


 


我反手回抱住時宴禮,跟他耍賴:「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我不是小說女主,跟男主撒嬌他什麼都聽我的,畢竟時教授對學術和學生一樣嚴格。」


 


他緊了緊手臂,溫熱的呼吸打在我耳邊:「試試嗎?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我不會什麼都依你?」


 


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時宴禮堵住,他一把拉過被子,把我倆蒙在了被子裡。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忘了時宴禮最後這句話。


 


18


 


新年結束後沒幾天,《浴火》在各大平臺播放,

雖說大火算不上,但收視率確實不錯,比我預期要好。


 


也多了找我寫劇本的導演,我一時間忙不過來了。


 


林之聞也成了優秀的青年演員,小火了一把,為自己的就業前景鋪好了路。


 


我和時宴禮又忙碌起來,得闲的時候在陽臺上擺上小桌子,倒一杯紅酒賞月。


 


不知道哪裡放了煙花,我在陽臺上看得一清二楚,我舉起酒杯,衝時宴禮笑笑。


 


「煙花美酒配夫君,我借這煙花和酒,想跟你說,時宴禮,得君我之幸也,隻願君心似我心。」


 


到底什麼時候愛他這麼深呢?也許是上學時為了體考及格,他天天陪我鍛煉,又或許是下雨天我沒帶傘,他撐著傘送我回家,後來我才知道他媽媽每次往他書包裡放兩把傘,以防同學借傘,又或許是在我們倆都一貧如洗的時候,他是窮博士我是窮作家,相濡以沫,

又或許在我遇到困境時,他總是第一時間站在我身邊。


 


我們沒有金手指的開局,沒有跌宕起伏的愛情故事,隻有彼此尊重,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定不負相思意。」


 


時宴禮的酒杯碰到我的酒杯,我們相視一笑。


 


真好,他懂我,我懂他。


 


番外


 


上次付傑沒有趕上進度,大家都去求了師母,就他們班不知道。


 


這次付傑決定先發制人,先給師母發私信。


 


沒想到師母人這麼好,不僅幫他成績過了,還要給他小餅幹。


 


你看看這話,仔細分析分析,「有個快樂的下學期」,嘿!師母的意思不就是我過了嗎?隻有過了才能快樂呀!果然小說電視劇誠不欺我!師母真是最偉大的人!


 


他截了圖發到兩個班的班級群裡炫耀:【哎呀,

你們怎麼知道我時教授那科過了,還有師母要給我小餅幹。】


 


群裡炸開了鍋。


 


【?什麼?賜我一雙沒看過的眼。】


 


【怎麼便宜了你小子!我也要去發私信求師母。】


 


付傑喜滋滋地享受著豔羨,突然蹦出一條刺眼的消息。


 


【重修吧孩子,沒看到師母說的是祝福嗎?孩子,你掛科了!重修吧孩子重修吧。】


 


付傑翻了個白眼,嫉妒!這絕對是嫉妒!


 


直到開學付傑坐在重修的教室裡,都覺得恍惚。


 


不是,那小子怎麼烏鴉嘴啊!一語成谶,我的 60 分呢!我那麼大的 60 分怎麼沒了!為什麼是 55 啊!師母呢?我要師母評評理,我要上訴!


 


他旁邊的男生勾住他的肩膀:「兄弟,別太難過,這學期好好學,咱肯定能過。」


 


付傑環視了一圈,

周圍十個人都是掛科重修的,他得到了莫大的心理安慰。


 


但還是有些煩躁,付傑想著要不下一節徐老師的課翹掉,去網吧打會兒遊戲排解一下。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在他的課桌上,他一抬頭,是時教授。


 


時宴禮把一個盒子放到了他桌子上:「你師母答應給你的餅幹,這學期好好學,別翹課去打遊戲了,有不會的來我辦公室問我。」


 


付傑愣了愣,反應過來趕緊說:「謝謝時教授,謝謝師母,我一定好好學習。」


 


時宴禮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想翹課的付傑終究沒有翹徐老師的課,上了一下午回到宿舍人已經麻木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餘光中瞥見那個盒子,付傑頓時覺得有點餓,打開了盒子,裡面有餅幹和一張紙條。


 


【付同學,

這個學期好好加油呀。】


 


付傑把紙條疊起來放到了抽屜裡,吃了一口餅幹,嗯,師母做的餅幹真好吃。


 


他點開外賣 app,邊翻邊想,吃完飯後還很早,去圖書館學會兒吧。


 


舍友湊過來勾住他的脖子:「明天出去打遊戲不?」


 


「不去了,我明天要去圖書館,不能再掛科了。」


 


付傑哼著自編的曲調,去洗漱臺洗手:「我愛學習啊愛學習~愛學習~」


 


舍友驚奇地看著他。


 


這個人,怎麼變成這樣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