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生在外地實習,讓我幫忙代繳學費。


 


結果他少給我轉了一百多,我想著他家庭條件不好,也沒多說什麼,自己掏錢補上了。


 


結果畢業後,他拿著當時的轉賬截圖,舉報我受賄。


 


非要我把錢還給他,不然就讓學校開除我。


 


我氣得質問他,人怎麼能這麼無恥?


 


他笑了:


 


「我已經畢業拿到鄭氏集團的 offer 了,既然用不到你了,當然要在走之前宰你一頓啊!」


 


「你一個小小的輔導員,能拿我怎麼的?」


 


我也笑了。


 


他要是知道鄭氏集團是我家的,還敢這麼嘚瑟嗎?


 


01


 


帶的大四生臨近畢業。


 


這幾天,我一直忙著挨個給他們通知,來核實畢業結算費用。


 


畢業結清費是用來統一結算在校期間的各類教材費,

生活水電和飯卡費用的。


 


多退少補,當場繳清。


 


班上的魯祖建給我打來電話:「老師,我在外地實習呢,這會兒實在回不去,能不能把錢轉給你,你幫我代繳啊?」


 


這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同意了。


 


核實後,魯建業本該再補繳 3128.56。


 


但他隻轉過來三千,電話裡還滿是感激地說,麻煩鄭老師了。


 


我突然想起來,他家裡條件差,還是帶著媽媽一起來上的學。


 


大概是囊中羞澀,又在外地打拼,已經沒有錢了吧?


 


我沒再追要,自己掏錢補上了剩下的一百多。


 


後來想想,要是知道自己發一回善心,給自己惹了那麼一身騷,打S我都不發爛好心。


 


6 月畢業季,青澀稚嫩的大學生們終於也要踏入社會了。


 


上午才參加完畢業典禮,

下午,我爸就問我,什麼時候回去繼承公司。


 


「我說閨女,你一直說帶完這屆學生再說,現在學生都畢業了,該回家繼承家業了吧?」


 


我博士學位就是和自家公司產業相關的工科。


 


本來打算畢業後就直接入職公司,是我爸說,怕我年輕氣盛沒經驗,進了公司容易吃虧,讓我先留校幹兩年攢攢經驗。


 


沒想到我一幹就是四年。


 


集團和學院有許多學科合作,但因為我隨母姓姜,又從不跟人提及自家背景,所以還沒人知道,我是鄭氏集團的千金。


 


正聊著,領導的電話插進來了。


 


「姜悅,有學生舉報你受賄!有沒有這回事?趕緊來辦公室解釋!」


 


我瞬間懵了。


 


領導辦公室裡坐著一堆人。


 


被圍在正中間坐著的,居然是魯建業。


 


他梗著脖子,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我家條件實在困難,可鄭老師還是逼著我,讓我給她三千塊的辛苦費,否則就不給我畢業證書。」


 


「我就想問問,學校不是教書育人的象Y塔嗎?為什麼會有鄭欣這樣無恥的導員!」


 


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急得推門進去就連忙解釋:


 


「魯建業,你不記得了嗎?那三千塊是畢業結清費啊!」


 


「你說你來不了,讓我代繳的!」


 


我當時給他通知的聊天記錄都還在,他怎麼給忘了呢?


 


誰知道他看都不看聊天記錄,反而嗤笑一聲。


 


「鄭老師,畢業結清費我早就繳納過了,3128.56,一點都不少!」


 


「這三千,就是你索要賄賂的錢!」


 


他越說越激動,

表情也越發凜然。


 


「我還好奇呢,你一個月薪四千的輔導員,哪來的錢,又是開超跑,又是背名牌包的,原來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從我們這些沒錢沒背景的學生身上挖的!」


 


「我今天要是不拆穿你的嘴臉,以後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學生被你索要財物!!」


 


02


 


太可笑了。


 


魯建業怕是不知道,我一個月的零花錢就夠買輛車的。


 


我用得著惦記他那幾個鋼镚?


 


再說,院裡多少品學兼優的學生,我都直接讓我爸把人挖去公司了,巴不得讓他們早點給我家幹活,又怎麼可能會扣著畢業證不給?


 


我轉頭看向領導:「我沒受賄,這錢就是魯建業轉給我,用來付畢業結清費的!」


 


領導反問我:「你主張這是畢業結清費,那證據呢?」


 


沒有證據,

因為根本就沒有聊天記錄。


 


魯建業是打電話拜託我代繳的。


 


「這三千跟畢業結清費也對不上啊,」魯建業眨眨眼睛,滿臉嘲諷,「鄭老師,你可別說,那一百多是你好心幫我交的啊!」


 


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沒喘上來。


 


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是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出就是奔著算計我來的!


 


可笑我還枉做好人,幫他墊錢!


 


怎麼從前沒看出來,魯建業是這麼個小人?


 


大一那年,魯建業從大山裡來學校報道,編織袋子裡隻有兩身換洗衣服和一條被褥。


 


他媽站在他身邊,無措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魯建業自幼喪父,全靠他媽一把拉扯長大,光是為了湊夠車費,就賣掉了大山裡唯一的祖宅。


 


這樣貧困的條件,

原本是沒有足夠的錢付學費和生活費的。


 


那時候我博士剛畢業,正是對工作和學生有無限熱情的時候。


 


我不忍心學生輟學,忙前忙後幫著辦了貧困生補助。


 


甚至還主動把自己名下闲置的空房安排給他們借住,讓他媽也有地方住下。


 


這才讓魯建業有了留校讀書的機會。


 


貧困大山裡考出來的學生,人生要遠比其他孩子更艱難。


 


他們沒有父母的託舉,甚至還要背著父母負重前行。


 


平時各種兼職機會,我都盡量留給魯建業。


 


甚至我家公司的管培生,以魯建業的簡歷,原本是壓根沒戲的。


 


還是我都是走了我爸的內部路線,把他塞進去了。


 


沒想到啊,好心全都喂了狗,竟然喂出個白眼狼!


 


魯建業根本無所謂我的鄙夷和憤怒,

他把手一攤:「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馬上就要到招生季了,鬧大了,學校今年的高考報名一定受影響。」


 


「我隻要把我那三千塊還給我就好了。」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仗著招生季在即,逼著我就範。


 


在爆出輿論花費巨額資金平息熱點,和三千塊錢兩者之間,領導很輕易地就做出了選擇。


 


「姜悅,說到底,你這三千塊解釋不清緣由,就給魯建業還回去吧。」


 


他說著,打量了一下我的 LV 包包:「反正你這麼有錢,三千塊對你來說也就是點小錢,別那麼計較了。」


 


我差點氣笑了。


 


我有錢就活該被人訛嗎?


 


這三千要是交給魯建業,我不就被戳上受賄的戳子了嗎?


 


我看起來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自己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但無論我怎麼拒絕,怎麼據理力爭,都沒用。


 


這三千是直接從我的工資裡扣除的,當場就轉到了魯建業的手機上。


 


他收了錢,得了便宜還賣乖:「看在領導的面子上,這事兒我就不追究了。」


 


我直接氣笑了。


 


這人真夠無恥的!


 


我要是知道發好心會讓自己被白眼狼反咬,


 


當初就該直接讓他爸媽把他拉回家種地!


 


03


 


領導看我一臉憤怒,板著臉教訓我:「小姜,這事兒說到底也是你不對。你自己不知道工作留痕,讓別人鑽了空子,怨得了誰?」


 


「怎麼別人就不像你這麼倒霉?工作上既然有損失,就該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冷冷地瞪著領導。


 


合著被人坑,還是我的錯?


 


讀書工作這些年,

我什麼苦都能受,就是不能受冤枉氣。


 


索性當場就提出了辭職。


 


領導語氣更重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像話,一點都說不得了是不是?」


 


「現在大環境這麼差,我看你離開學校能去哪混!」


 


出了辦公室,就看見魯建業和他媽站在門口。


 


見我出來,他笑嘻嘻地衝我開口:「姜老師,沒想到你居然說辭職就辭職了?你這麼大年紀,還能在外面找到工作嗎?」


 


原來他一直沒離開,躲在辦公室外偷聽,這會兒還專門等著嘲諷我。


 


我抬頭,魯建業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四年的大學生活,足夠一個窮小子,從滿是補丁,到西裝革履了。


 


身上的補丁沒了,良心上的破洞卻更大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這四年,

我對你的幫扶夠多夠好了吧?不求你回報我什麼,但也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忘恩負義。」


 


「你這錢拿的就不心虛?」


 


魯建業他媽跳起來:「你是我兒子的老師,幫他就是天經地義!」


 


魯建業笑了:


 


「你幫我?你不過就是看我可憐,故意來顯擺你自己有多善良而已。我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虛偽的施舍了!拿個骨頭丟給我?拿我當狗嗎?」


 


我譏笑:「是嗎?原來被別人幫助這麼委屈啊?你要是不樂意,別人幫你的時候你倒是拒絕啊!」


 


我給他申請的補貼,我給他推薦的內部實習名額......


 


他要是嫌棄,就別要啊!


 


又當又立,呸!


 


魯建業被我說得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他囂張地衝我龇牙:


 


「我已經畢業拿到鄭氏集團的 offer 了,

既然用不到你了,當然要在走之前宰你一頓啊!」


 


「我現在有了份好工作,前程一片大好!你一個小小的輔導員,能拿我怎麼的?」


 


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啊。


 


我笑了,轉身就給我爸發消息,說過兩天就回公司述職。


 


魯建業是覺得自己出息了,以後用不著我了,就開始過河拆橋了。


 


我開始好奇了。


 


他要是知道鄭氏集團是我家的,還會這麼嘚瑟嗎?


 


04


 


我帶的學生都已經畢業,壓根沒什麼好交接的,當天就直接辦了離職。


 


秘書來接我的時候,領導正站在走道上指桑罵槐。


 


「現在的小年輕啊,一點挫折都受不起,這麼點小事就要鬧離職!」


 


「也就是學校這種象Y塔溫室,把你們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倒要看看,離開這兒你能混什麼樣兒!」


 


同事憤憤不平:「真不要臉,還好意思說別人!」


 


「你們還不知道吧?他仗著拉到了鄭氏集團的投資,不知道貪了多少,連車都換了一輛!現在成天都是用鼻孔看人,見到誰都要指手畫腳一番,好顯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