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不是我跟我爸說，學院設備不足，很多研究無法深入，才專門投了一筆研發錢嗎？
我說怎麼沒看到實驗成果。
還以為是時間太短，原來是都進了極個別人的腰包裡了！
也就是這時候，秘書趕到了。
領導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當即換成了一副討好的腔調。
「哎呀，這不是鄭氏集團的李秘書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是不是又要給我們學校投資啊？這種事兒您一個電話就行了，怎麼好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啊？」
秘書客氣又疏離：「孫主任，我來接我們老總的女兒回去上班。」
「鄭老板的女兒居然在我們學校讀書？真是，我竟然不知道！」
隔著門，我都能猜到孫主任激動的樣子。
「您也不早說！
我也好關照關照小姑娘！」
真諷刺啊。
我推門而出，嘲諷道：「我在這兒待不下去，可多虧了您的照顧。」
孫主任臉一板：「有你什麼事兒啊，我跟人家李秘書說話，輪得到你開口嗎？」
可李秘書卻彎腰接過我手裡的雜物：「姜小姐，車子已經在外面等您了。」
「鄭總還交代我打聽一下，您在這兒工作的怎麼樣。」
他冷漠地掃了一眼孫主任：「我想我已經沒必要打聽了。」
孫主任露出個比哭還難看得笑臉，好半晌，才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話來：
「小姜怎麼是鄭總的閨女啊？這事兒鬧得，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得自家人了？」
「誰跟你自家人啊？」我厭惡地瞥了他一眼，當著眾人的面吩咐李秘書，「給我查一下，
咱們家往學校的錢都投到哪裡去了！怕不是全讓某些肥頭大耳、屍位素餐的人給貪了！」
看著孫主任已經緊張到滿頭冒汗了，我冷笑譏諷：「不是說工作上有損失就要找找自己的原因嗎？放心，我一定讓人好好幫你找！」
05
我辭職的消息很快就在群裡傳遍了。
消息靈通的學生們在得知了前因後果之後，紛紛為我打抱不平：
「鄭老師這麼好的人，怎麼可能受賄？魯建業真無恥！」
「他工作實習還是鄭老師幫忙找的，他怎麼有臉忘恩負義的？」
班長王浩更是氣得大罵：「魯建業，你最好別讓我碰見，不然撞見一次我揍你一次！」
一片指責中，魯建業發了幾個辱罵嘲諷表情包，然後幹脆地退群了。
這還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
反正這個群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他當然不會再花時間精力維護。
大學的教育並沒有讓他的精神開化。
本質上，他和他那個隻顧眼前一畝三分地的爸媽一樣。
毫無感恩之心，自私得隻能看到眼下一點點淺薄的利益。
想到這，我問正在開車的李秘書。
「今晚是不是有新員工的入職歡迎宴會？跟我爸說一聲，我也去。」
不為別的，我就想看看，魯建業要是見到我，會是個什麼表情？
宴席是在鄭氏集團自家旗下的酒店舉行的。
我爸熱切地在酒店門口等我，迫不及待打開車門：
「走，閨女，正好，今天也把你介紹給公司所有的員工！」
我挽著我爸的臂彎，卻在門口不期然撞見了熟悉的人。
是魯建業。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和我爸，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了豔羨和鄙夷。
我很快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從衛生間出來時，魯建業堵在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看見我，嘲諷極了：「真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姜悅姜輔導員，居然會跑去給老男人做三？怪不得敢說辭職就辭職呢，原來是有金主啊。」
「還是當女人好啊，來錢就是快。連鄭氏集團的老總都能睡到！」
我說在酒店門口的時候眼神那麼怪異呢？
原來是把我當成我爸的小三了啊！
我氣笑了，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當即懟回去：
「你羨慕？那你也去賣啊！」
「男的前後都能賣，能賺的不是更多？」
他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整張臉都陰鹜起來，壓低了嗓子威脅我：「姜悅，你別給臉不要臉！
」
我氣笑了。
是誰不要臉啊？
先是誣賴我受賄，現在又潑髒水說我是小三。
這魯建業是不是就逮著我薅？
對峙時，王浩過來了：「姜老師，您來了啊！」
他是整個院裡最優秀的學生，現在在李秘書手下任職。
雖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卻還是喊我姜老師。
魯建業看看我，又看看王浩，更激動了：「好啊，姜悅，一個老頭還不夠，你還又找了個年輕——」
他話還沒說完，王浩就揮起拳頭，衝著他的下巴狠狠來了一拳：「閉上你這張臭嘴！我說過，我見到你一定揍你！」
06
魯建業猝不及防，被這一拳直接揍翻在地上。
他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
拉著自己的寶貝兒子，恨得跳腳，嘴裡的話更是淬了毒：
「可笑，你們一個破鞋，一個搞破鞋，還敢在這兒鬧事？」
王浩氣得面色漲紅，也不管是不是女人，揪起她的衣領就要再給他一拳。
誰知道魯建業他媽幹脆閉著眼睛，扯著嗓子嚎起來：「打人啦！打人啦！快來看啊，小三和她的狗男人要打S人啦！！」
被她的嚎叫聲吸引著，路人們越來越多，甚至將我們圍成個半圓看熱鬧。
不少不明所以的路人甚至對著我指指點點，目露鄙夷。
四下鬧哄哄的，魯建業他媽的氣勢更足了：
「這女的原來是我兒子的輔導員，貪了我兒子的錢拿去買名牌！結果被學校開除了！」
「現在走投無路來找B養她的男人！可她居然還不要臉的又找小白臉！」
「我說怎麼為難我兒子，
怕是也想強迫我兒子給她當小白臉啊！」
她一拍大腿，坐在魯建業旁邊，嚎啕大哭：
「這黑心爛肺的表子，怎麼不被雷給劈S呢！！！」
她絲毫沒有顧忌在大廳這裡嚷嚷，會有多少員工路過看到。
甚至還興奮地掃視著人群。
電光火石間，我忽然反應過來。
魯建業他媽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這裡鬧開，故意把事情鬧大。
為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揭穿我」，徹底搞臭我的名聲！
我氣笑了。
他們母子倆自己是人渣，看別人就都不幹淨。
既然都撕破臉了，我何必給他們留面子？
我冷冷開口：
「魯建業，你讓我代繳費用，故意隻打電話不發信息，不就是為了沒有證據證明，
好借此誣賴我是受賄嗎？你倒是睜大眼睛看看，我身上隨便一個首飾就是四位數起步，我看得上你那點錢？」
魯建業原本癱在地上，一副無辜受害人的模樣。
一聽這話立刻急了：「明明是你貪了我的錢——」
我打斷他的話：「你說這話之前也先理理思路，你媽現在住的房子還是我的，我要是惦記你那仨瓜倆棗，幹嘛還發善心？」
魯建業一噎，沒話反駁。
我繼續說道：
「從前我動不動自掏腰包給你補貼，怕你自尊心受損，還拐彎抹角地找借口。不然你一個生活費都沒有的貧困生，哪來的錢做這一身定制西裝？」
「還有你能入職鄭氏，不會真以為靠你那績點墊底的成績吧？要不是我推薦，你以為你進得來？」
王浩跟著開口：「姜老師對你幫扶那麼多，
就是想著你能走出大山，自立自強。沒想到，竟然幫出來個白眼狼！」
魯建業他媽興奮地直接跳起來了：「你們聽到了吧！姜悅承認了！就是她找她金主走的後門！」
可圍觀的人不僅沒人附和她，反而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他們想借此證實我的小三身份，可這下反而錘實了她兒子忘恩負義的小人行徑。
人一生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實在渺茫，遇到願意拉扯一把的貴人，那是多少行動都不足以回報的。
怎麼還有魯建業這種過河拆橋、反咬一口的？
四周一片竊竊私語，還有人幹脆掏出手機，對著魯建業拍個不停。
魯建業臉漲紅到發紫，但他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反而更加怨毒了我。
「就姜悅這樣的小三推薦我？我都嫌髒！」
是了，魯建業一直覺得我的錢來路不明，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義正言辭地在這兒裝。
我勾起了嘴角：「嫌髒？那也沒耽誤你進我爸的公司啊！」
王浩也開口：「魯建業，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姜悅老師就是鄭總唯一的女兒，是鄭氏集團的繼承人。」
魯建業懵了兩秒，嘲笑起來：「你當我是傻子嗎？她姓姜！跟鄭氏有個屁的關系啊！」
魯建業他媽更是叫囂：「她要是鄭氏集團的繼承人，我就從門口跪著爬到大廳！」
話音剛落，保鏢撥開人群擠出一條路。
我爸走過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我：「閨女，聽說有人在這兒壞你名聲？」
07
魯建業呆住了，臉上像潑了油漆，青紫得難看。
作為集團的新晉員工，他當然在培訓會上見過我爸在臺上發言的樣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
又看了看我，結結巴巴地開口：「鄭、鄭總，您女兒不是應該也姓鄭嗎？」
魯建業他媽也一臉懵逼：「什麼閨女？兒子，這不是B養姜悅的那個老男人嗎？」
我鄙夷地看著他們：「傻叉，我隨母姓。」
王浩更是好笑地戳穿魯建業：「後悔了吧？知道惹到不該惹的人了吧？」
他倆沒吭聲，隻是一遍遍地拿眼睛，在我和我爸之間來回逡巡。
不敢相信，可事實擺在這裡，又不得不信。
李秘書附在我爸身邊，三言兩語就把鬧劇解釋清楚了。
我爸的臉黑透了：「我閨女好心好意，倒是招了個混賬進來！」
「保安？保安！把人拉出去！別在這兒給我閨女添堵！」
魯建業他媽驚慌地看著四周趕過來的保安，不甘心地試圖過來拉扯我。
「姜悅！
姜老師！都是誤會！誤會啊！」
她拽著我用力一拉，差點把我拽倒。
李秘書連忙護住我，衝著保安大聲吩咐：「還愣著幹嘛？把人帶走啊！」
更多員工回過神來，趕緊擋在我面前。
魯建業被保安按在地上，像制服一頭豬那樣，四五個人架著他拖走。
他媽再也顧不上拉我，哭嚎著跟在後面撕扯。
一直到他們母子倆徹底被帶離，鬧劇才終於結束。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嘆氣著安慰我：「閨女，別放在心上，這種小人，不值當你為他生氣。」
我確實沒再想這對母子了。
可沒想到，他們卻惦記上我來了。
換成別人，丟了這麼大的臉，說不定都不會再來公司上班了。
但魯建業的臉皮明顯夠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