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付澤楷分明是在借物淫我。
我此時才意識到,那晚他們不是要把我綁入山匪窩封口,而是要把我綁入付家!
「少夫人,要不,我幫你把它扔了吧。」
我微訝,「你能看出這東西不好?」
小珠搖頭,「我隻看得出來小姐不好。小姐不喜歡的,一定不是好東西。」
我看著她稚嫩的臉兒對我充滿信任,鼻尖微微酸澀。
我十歲那年,把快餓S在路邊的小珠撿了回來,那時她才五歲,如今已然是十四豆蔻。
前世付澤楷說,隻要我聽話,他們就不再關押我的陪嫁丫鬟,放她離開。
付家另一邊,卻用我的命威脅她,讓她去伺候那些德高望重的糟老頭子,最後被折磨致S。
當我得知她到S都沒出付宅,
S之前還被做成餐食進了那些人的口腹,我學會了順從。
學會蟄伏,學會隱忍,學會攻心,在付家三子對我最痴迷的時候,如果我不是意外被S,我已經給她報了仇。
我垂下眼簾。
一世歸一碼,這世她安然,但付家的罪惡卻世世相同。
靖陽之戰,霍堯必須贏,他的官位,是我平安的依仗。
「就你聰明。」我捏捏小珠圓圓紅撲撲的小臉兒,「把那蓮花拿去廚房當柴燒了。」
「那匣子呢?」
那精致華美的螺鈿漆器,每件都世間僅有。
「先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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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準備就寢。
撥滅燈盞,剛走到床榻邊,不遠處火盆裡的木炭忽然灼亮了一下。
我後頸汗毛炸起——有人在我背後呼吸。
身後影子,快速向我逼近。
我裝作整理床鋪,手摸入繡枕下,握住銀簪的剎那,我猛地旋身刺向黑暗。
一隻大手精準擒住我的手腕,扣到我胸前,他用力抱緊我,把我鎖S,緊捂住我的嘴,鼻息灼熱毫無顧忌地噴在我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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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口就咬,被他捏住腮幫子。
「屬狗的啊?」
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
「霍堯!」
他單手扯了面罩,暗夜裡那道下颌線比刀鋒還利。
「才幾天不見,連夫君都敢咬了?」
隱隱昏暗中,我竟然能輕易認出他的輪廓。
「外面不是有官兵嗎?你怎麼進來的?」
他順勢坐在床沿,把我扯入他懷中,拇指蹭過我咬出的牙印。
「我自己家,
我能找不到地方進?」
「那外面官兵撤了?」
「沒,聖上給的福利不用白不用,等張將軍回京,我有自己的兵可用,再撤也不遲。」
「你又回來當先鋒軍了?」
他輕刮我的鼻尖,「你夫君提前回來,是釣魚的。」
霍堯說,現實裡跟我說的夢一樣,朱傑明裡暗裡找茬。
好在我提供的糧草和消息救了全軍。張序將軍脫險,霍堯不僅識破陷阱,還反S蠻夷,大勝。這次隱瞞回來,是引蛇出洞。
他說完,捏揉著我的細腰,狠狠親了我一口。
「我夫人真是厲害,全軍都念著你的好。」
我臉發燙。
「穆夫人更厲害,她送糧遇上土匪,反倒讓人家自願護送了一程。」
「那讓她夫君誇去。」霍堯抽走我發簪,
「我現在隻謝謝我的夫人。」
我不許他亂親,雙手推他,「先回臥房!」
霍堯回來了,我終於可以不睡這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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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小珠備熱水,取暖爐都填足炭火。
隻在角落留了一盞暗燈,窗棂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影子。
霍堯沐浴出來,黑發還滴著水,他上身未著片縷,寬肩勁腰,肌肉線條完美誘人。
他本就生得極俊,英氣中透著不羈,此時湿潤黑發隨性披散,眼間眉梢還沾了些水滴,平添幾分溫潤如玉。
此時唇角勾著一抹笑意,偏生出幾分風流魅惑,像極了勾人男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我心尖一抖。
霍堯隨意擦著頭發,坐在炭爐邊,我接過布巾幫他擦幹。
他微微弓背,背部肌肉曲線,像極了一頭生猛的獵豹。
發絲鴉黑,光澤而強韌。
這個人,怎麼從上到下,連發絲都這麼有野性。
他此時微微垂首,乖得像縮了爪子的大貓。
「幹了沒?」
他突然出聲,把我拉回眼前。
「差不多了。」
他二話不說地拽著我的手腕,三步並作兩步往床邊急走,「趕緊睡覺。」
燭火恰巧熄滅,黑影籠罩下來。
滾燙的唇壓上來,深深交纏,我的呼吸被他壓成了細絮。
「寧兒,你想我沒?」他在耳畔廝磨。
「偶爾。。。。。。」我聲音發顫。
「騙人。」他低笑,「光看個背影就認出我,還這麼喜歡我親你。」
「你肯定日日想我,隻是害羞,不肯口頭承認。」
這是什麼邏輯。
但我又反駁不了,因為我沒有拒絕。
帳內溫度攀升,男人寬闊肩背如弓弦繃緊,肩背舊傷隨著動作起伏。
我呼吸都帶著顫,後面怕破碎的聲音太大,一直咬著他緊繃的肩頭。
突然他一個大力——
「咚!」
我的腦袋撞到了床圍。
我小聲抱怨道:「你頂到頭了啦。」
我拍打他汗湿的胸膛,示意他動作小點。
他喉嚨沙啞發緊:「舒服嗎?」
我像紅透的熟蝦,以為他不知道我說什麼,但他下一秒輕揉了下我被撞的腦袋,然後猛然天旋地轉,調換了姿勢,我坐在上面。
「委屈你了,我會把床換寬敞的。」
床已經很寬敞了,明明是他猛折騰。
嘴上哄著,
動作卻愈發兇狠。
三更鼓響才消停。
他沉甸甸地壓著我,抓住我推拒的手親了親,聲音極乏,含糊不清。
「乖,我三日沒合眼,等我睡好再......」
話沒說完就睡沉過去。
晨日醒來,身邊已空。
霍堯已經不在了。
我已經好幾個月沒睡這麼安穩了。昨晚雖鬧騰,但我的身體恢復力很快。
外面傳來敲門聲,我偷偷摸了摸被子下的自己,發現寢衣已被人穿好了。
小珠端著銅壺推門而入。
我隨口問道:「霍堯呢?」
小珠歪著頭看我,「少夫人,你想將軍了?」
我望了一眼炭火裡那一張用過的棉帕,早已燒成黑色灰燼,還有桌上缺了幾塊糕點的盤子。
霍堯這家伙,
真是偷偷回家,偷偷出門。
「這幾日多放些吃食在我房裡,我晚上容易餓。」
「好的。對了,少夫人,夫人讓我來問你,今日歸寧嗎?」
按照習俗,大年初一守家祭祖後,同城婚嫁的女子,初二至初六,可任意選一日歸娘家。
「準備一下,咱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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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娘家,不僅帶了丫鬟,還帶足了侍衛,其中花重金請了四位武藝高的女侍衛,就算我入廁都有人跟著。
付澤楷除了咬牙冷笑,完全奈何不了我。
「姐姐的防心可真重啊。」
不然呢,難道給你下手的機會嗎?
比起三四個月前在道觀,他旁邊的周瑤萱精神狀態不太好。
雖濃妝華貴,但曾經飽滿的臉,現在肉眼可見地清瘦。
平日定要回嗆我幾句的她,
此時破天荒地沉默。
甚至付澤楷伸手要扶她,她突然一抖,下意識地躲開。
我眉頭一挑,周瑤萱怕付澤楷?
周瑤萱忽然看向我時,眼裡帶著某種算計。
莫非又想S我?
這一世我可沒阻礙她投奔幸福。
此時周老爺和馮姨娘殷勤地迎上來,對著付澤楷笑得見牙不見眼。
也是,每次他來都抬著整箱金銀珠寶,哪像我帶的寒酸禮物。
我跟父親打了招呼,便去祠堂給娘親上香。
「女兒一切都好。」
「等時機成熟,就把您牌位遷出周家。」
門外的侍衛突然呵斥來人。
我扭頭一看,是付澤楷。
「我隻是來跟你說說話,我做不了什麼的。」
我走到院中,
付澤楷望了一圈不遠處那戒備森嚴的侍衛們,笑道:「想要見你一面,可真難。」
「我自問從未招惹付家,你為何總要與我過不去?」
他跟周瑤萱某方面可真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天地良心,我隻是對你難以忘懷。你,太特別了,跟我見過的其他女子不一樣。」
「要不是為了有借口見你,我何必帶著你妹妹來周家。」
「你有我妹妹,還不夠嗎?」
他遺憾道:「你妹妹,身子受不住,怕是傳宗接代不太行。」
周瑤萱身子出問題了?
「要是你,不出三五月,肯定能懷上。」
他滿意地看著我,像看一個有意思的玩物。
也是,付家的病態,沒幾個正常人能受得了。四個月沒見到她了,也不知她後悔與否。
「要不是付家隻能同娶一妻的祖訓,
不然會影響家族運勢,定然將你也一起娶進門。」
說到此處,他一臉不快,「誰知道你家名聲都那麼臭了,還有個姓霍的不長眼來搶。」
「不然,我們早就給你買大宅院,錦衣玉食先養著你了。」
我面露嗤笑。
「養著我?就算我嫁入付家,生的孩子也隻能一輩子商賈,有什麼出息。」
付澤楷表情微變。
「你什麼意思?」
「憑你付家三子相貌才學和那翻土化金的生財本事,攀上達官顯貴,給後代改命並不難,卻偏偏要找像我周家小門小戶的女子,不是很奇怪嗎?」
「我猜,你們付家祖先得罪過哪位先皇,罰你們付家子孫永世為商,不得入仕,對吧。」
想必,這就是付家與叛黨勾結的根本原因。
改朝換代,就能脫了那罪孽,
脫了這一身商籍,甚至一躍封個親王之類的。
付澤楷沉默下來,黑眸陰沉沉,忽然溫和一笑。
「姐姐是嫌棄我們出身沒有那姓霍的好?」
「那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讓你最好無依無靠的準備。」
「你的霍將軍,應該是S了。」
霍堯說過,他們控制了叛賊的聯絡人,假傳了消息:邊關大敗,霍堯戰S,張序重傷。
付澤楷今日這麼猖狂,是以為局勢已定,就等著他的主子謀權篡位的最後一步。
我忍著笑,「我們打個賭如何?」
他興致挑眉,「賭什麼?」
「賭你不得好S。」
他微愣,然後愉悅地笑了。
「我喜歡你倔強的樣子。」
他眼裡泛著一絲扭曲的興奮,舌頭劃過牙齒,低沉的聲音壓抑著癲狂。
「我很好奇你能在我手上烈多久。」
他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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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回到前院,剛借口要提前走,馮姨娘就一嘴尖酸。
「人家付姑爺又是送禮又是陪老爺下棋。你個當女兒的連年飯都不吃?嫁了個官爺,連娘家也看不上了?」
「好了!女兒難得回來。寧兒,廚子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魚,吃了飯再回吧。」
一向偏心眼的父親破天荒地幫我說話,我沒能忍心拒絕。
飯桌上,周老爺和馮姨娘對著付澤楷阿諛奉承,周瑤萱像個啞巴,我低頭吃飯。
「寧兒,等你夫君升官了,可要多提攜你妹夫。你姐妹二人要相互幫扶才是。」
我望著他拇指上戴著新換的翡翠扳指,心涼了半截。
前世我向他求救時,他也是這樣——
一邊數著付家送來的金銀,
一邊勸我「以夫為綱」。
他知道我過得不好,隻是選擇視而不見。
就像對待如今的周瑤萱,他也隻是敷衍地假關心兩句,嘴裡聊得最多的,是那玉是何地產的,茗茶是哪裡採摘的。
兩世,終究是我對父愛痴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