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馮姨娘陰陽怪氣道:「官夫人就是金貴,嫌我們商賈丟人呢。」
「啪!」
我把碗狠狠砸在地上。
「我娘的牌位還在祠堂呢,輪得到你一個妾指手畫腳?」我冷笑,「就算周家沒規矩,我現在是霍家的娘子,父親都無權管我,你算什麼東西?」
馮姨娘出身金南老家,前世,我與周瑤萱正當議親之年,她的事跡卻突然在京城傳得滿城風雨。
周瑤萱姿色過人,可除了想納妾的,沒正經人家來提親。
連帶著我也被拖累。
直到霍家進京,他們不知內情,隻聽媒人誇周家女兒能幹,馮姨娘這毒婦,竟把我的八字冠上周瑤萱的名。
要不是因為她,我前世也不會落入付家魔窟。
而我的父親,
竟也默許她這麼做。
這桌前的腌臜男女,個個都令我惡心。
要不是娘親的牌位還在周家,我此生是打S也不會來敷衍這一遭。
「老爺!」馮姨娘裝委屈告狀。
我冷冷看向老周爺,「霍堯在邊關拼命,九S一生,你沒有一句關懷,還算計著用他的軍功給你富商女婿鋪路。」
「同樣是你的女兒和女婿,周老爺,你實屬過分了。」
我無視他臉上的羞惱,踏出周宅。
天空突降大雪,撲滅我心裡最後殘存的父女情。
18
沒過兩日,付家小廝來報,說付澤楷的祖父,逝了。
按照禮節,姐妹夫家的長輩之事,五服最輕,不必強制祭拜。
付家小廝說周瑤萱病重,非常想見我。
我明知是陷阱,
還是去了。
有些賬,該當面算清了。
19
付宅外面掛著白燈籠,個個寫著「奠」。
一屋子的人披麻戴孝。
前來吊唁的賓客不少。
我沒有踏入靈堂。
正在應付吊唁賓客的付家三子,視線全都不約而同地落在我身上。
我若無平靜的樣子,好像刺激到了他們某個野獸徵服欲,他們虛假的憂傷眼神下,閃爍著躍躍虐欲沸騰的飢渴。
付澤楷首先跨出靈堂,走到我面前,他因一身孝服,沒對我行禮。
若有似無地瞟了一下我空無一人的身後,眼裡閃過暗澤。
他眸子溫柔無比,「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我視若無睹,開口問道:「我妹妹在何處?」
付澤楷叫來下人。
「帶周夫人去夫人房中。
」
我跟著下人去了內院。
這內院,如前世一樣。
從來沒想過,我會再回到這地獄之地。
但現在困在這地獄的,不是我。
付宅內院,曲徑深幽。
稍不注意,第一次來都會迷路。
在穿過兩座庭院、三個彎曲回廊後,我腳步放慢,拔掉銀簪,藏於袖內。
直到走到一偏僻處,帶路的下人停在一個房門外,一臉諂媚道:「夫人,我們主母在裡面。」
「主母不許我們下人入內,還得您自己進去。」
我對他微笑,「辛苦你了。」
「夫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忽然看向他身後,一臉驚恐,「那是什麼?!」
下人轉頭向後的剎那,我手上的簪尖已貫入他的後頸!
指節發白地攥緊簪尾,
血珠正順著銀紋蜿蜒滴落在他衣領上。
這銀簪是霍堯送我的。
霍堯說,女子力弱,能用一招得勝,絕不用第二招。
他教我如何攻其不備,取人性命。
他說,此簪表面包銀,內裡實則為寒鐵淬鍛,與他的劍乃所出同一塊寒鐵,削鐵如泥。
若遇險情,可直取咽喉。
下人直直倒地。
我取下他腰上的牌子和鑰匙,把門踹開,深憋著一口氣,把他的屍體拖進屋中。
這是付澤楷專門為調教女子準備的房間,門窗均為特制,裡面喊得再大聲,外面都聽不見。
屋裡,正燃著迷香。
等你被迷暈,他們就會把你關入暗門後的地牢裡。
我把擦幹淨的銀簪插回發髻中,踏上另一條捷徑。
繞過僻靜後院,
走到了一處院落。
外面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看守。
我舉起腰牌。
「我是你們主母的姐姐周長寧,付大公子叫我來看她。」
隻有幫付家三子幹髒活的人,才有這個牌子。
兩人確認了牌子是真的,沒多問一句,便讓開了路。
我推門而入,裡面沒有丫鬟。
周瑤萱躺臥在床上,此時的她毫無妝容修飾,現出真容。
雙頰凹陷,臉色蠟黃,與昔日那位明豔眾人的女子判若兩人。
20
她如今這副鬼樣子,怕是已經遭遇了付家那常人難以忍受的齷齪。
周瑤萱見到我和我扔在桌上的牌子,表情明顯愣住。
她眼裡泛起陰冷笑意,「周長寧,你終於還是來了。」
「周瑤萱,看在同是身為女子的份上,
我認真問你一次。」
「如今的日子,你還想要嗎?」
前世應當為鏡,修此今生。
她若有一絲悔意,我便救她一次。
她聽出了弦外之音,不答反問:「周長寧,你想說什麼?」
我異常冷靜地盯著她。
她憔悴嬌容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開始喃喃自語:「不,你不可能是,不可能的。」
「你這世非要一女侍付家,可滿足?」
她開始崩潰。
「周長寧,你原來一直知道!」
是啊,我知道她是重生的。
我還知道,她在付家經歷了何等遭遇。
21
付家祖父S了。
但在S的前幾日,付家長孫付澤楷會親自把自己的女人送給祖父當慰問,說這是付家的盡孝傳統。
平日付家的表兄堂弟也會來家中做客,貪圖你少夫人的美色而侵犯你,付家三子隻會口頭批評他們。
你問為何不把他們押送官府,判處奸刑,付澤楷會溫柔地解釋「都是自家人」,一筆帶過。
甚至表兄堂弟再次來付家,會再次「拜訪」少夫人。
付家三子隻會告誡他們,不許做得太過火。
你不聽話,他們會把你關在密室裡,裡面有奇形怪折磨女人的刑具。
你想逃跑,會讓你赤身在院子裡,鐵鏈拴著你的脖子,逼著你在地上爬行。
不照做,就地奸汙,下人就算出沒,也是低著頭,不會幫你去官府求救。
付家男人說,為守住運勢,他們堅守共妻。
可付家三子是兩位夫人所出。
娶妻隻是幌子,家族共妻行淫才是真相。
S了一個,又續上一個。直到家族男性全都名義上成了婚。
女人嘛,因生產而S是常事,不會有人在意深宅女子的孤苦。
為了避人耳目,第一個夫人,可能還在「外省長居」,要麼壽終正寢,要麼長臥病榻,合適的時候,付家才掛上白幡。
有了足夠的子嗣後,鳏夫不再娶,還能在世上博個痴情種的美名。
私下卻專尋孤苦無依、容貌嬌美的女子,從妓院買,從窮人手上買,從人牙子手上買。
如果有親人找過來,就使銀錢;銀錢不能解決的,就滅口解決。
誘哄、調教、威逼,直到女子徹底服從,成為隨時能滿足他們各種畸形嗜好的玩物。
他們玩膩的女子,會被拿去招待有特殊需求的貴客。
經他們調教的女子,比怡紅院的姑娘還了不得,
一樁樁的生意,在淫靡中談成。
守衛森嚴,無人能逃脫。
受得住的,就錦衣玉食,多活幾年。
受不住的,早早S了。
他們再換新的。
這些吃人的惡鬼,用無辜女子的性命,為自己貪婪鋪路。
22
我話音剛落,周瑤萱的強裝終於支撐不住,大眼掉淚,雙唇顫抖。
「我可以救你。」我頓了一下,「隻要你指認付家的罪行。」
她一臉懷疑,擦掉眼淚,哼笑一聲。
「你是想要害S我吧。」
「周長寧,我不會信你的。況且。。。。。。」她眼神變得古怪,「付家內院可是禁地,你人都進來了。你以為,你還能走得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原以為是我上次讓付澤楷善待周瑤萱,
讓他以為我對周瑤萱還有姐妹情,於是借此機會,利用周瑤萱把我騙過來。
「你跟付家串通好的?」
「不是串通。」
她眼裡閃著幽綠的光,像極了在人間作惡的伥鬼,悠悠吐出一字一句:「是我跟付澤楷提議,讓你自己送上門。」
「我告訴他,你其實喜歡他們這些把戲,隻是裝矜持。」
「夫君答應我,隻要把你換過來,他們就不讓我做那些事。」
我怔怔望向她,緩緩問道:「為什麼?」
「我受不住他們了,也受不了他們家族的惡心癖好。」她因極度惡寒,嶙峋手指本能微顫了一下。
「你就當做好事,幫幫妹妹,反正也投你所好,不是嗎?」
我重嘆一口氣,問出了兩世不明的事。
「周瑤萱,你為何要再三害我?
」
「我害你?難道不是命運不公嗎?」她蒼涼笑道:「霍堯看著孔武有力,卻不行人事,我脫光了站他面前,他連正眼都不看!」
「我是一個正常女人,風華正茂,我隻是跟小廝享受享受,有什麼錯!」
「是他無能,他憑什麼休我!」
所以霍堯真的沒有碰她。
她真的以為霍堯不行。
周瑤萱要是一個普婦就罷了,可她豔若桃李,芳菲緋然,霍堯他究竟。。。。。。為什麼啊?
正當我疑惑不解時,周瑤萱瘋癲地瞪著我。
「你知道嗎?爹爹和小娘,為了保住家族名聲,想讓我上吊!哈哈哈!」
「而亂倫的你,卻安然無恙,過得滋潤。」
「你那麼不堪!憑什麼活著!憑什麼就我S?!」
她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流下兩行淚。
「憑什麼兩世,都是我遭罪,我隻想要過得舒坦,有錯嗎?」
李夫人宅心仁厚,霍堯通情達理,若她真與那小廝有情,與夫人說明苦楚,定會給她一紙和離放她走。
但現實是,她跟家裡好幾個年輕小廝偷情。
她被抓現行,是因另一個小廝受了冷落,心懷不滿,轉頭告訴給了李夫人。
霍家隻是休了她,沒有把她扭送官府吃刑期,還允許她帶走全部嫁妝。
我冷冷一笑,「你以為我容光煥發,是因為在付家過得滋潤?我隻是比常人恢復力強罷了,不然我早在洞房那夜就被折磨S了。」
她愣住,抬起淚臉,望向我。
「如果你不S我,按照我的計劃,付家三子不出一個月就會S,我用了一年讓他們放松警惕。」
我精通藥理,
發現付家院子有一處雜地長一種植物,看起來是野草,其實是關木通,有毒,服用一定的量,人會因器官衰竭而亡。
付三子酷愛用藥,我便專門為他們做了一款壯陽藥。
他們怕有毒,還專找了信任的郎中瞧上一瞧。
郎中研究了藥丸,還請了人試用,大贊這藥好,他們才服用,受用非常,從此當補藥服用。
我把關木通磨成粉,一點一點加入那壯陽藥中。
一年中,付家三子虛勞之色,腎氣衰憊,就算停了藥,也救不活了。
郎中來診治,也隻是勸他們房事節制。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周瑤萱,「付家把你送到土匪窩子凌辱,你今生還主動嫁他們,你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周瑤萱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她不知道付澤楷在道觀那晚就已經對我下手了。
她以為這次是她提議,實則付澤楷隻是順水推舟,來試探是否有用。
付家三子就算得到我,也不可能放過她。
從來沒有一個女子能活著離開付家。
她到現在還沒認清,抱著幻想。
周瑤萱露出一臉憎恨。
「你既然知道付家都是惡鬼,為何眼睜睜看我一步步陷入,周長寧,你嫉妒我比你美,你心腸歹毒!」
周瑤萱確實比我更美豔,馮姨娘一直想讓她攀上高枝,不甘當妾,要不是付家錢財迷了眼,她也不會讓女兒嫁入商賈,她想有錢有勢有權,總佔了一個大頭。
見周瑤萱S到臨頭還不知悔恨,我對她最後一絲憐憫也化為烏有。
「周瑤萱,是你自己貪淫愛靡,兩次婚姻皆是你選,與我何幹?」
她一臉嗤笑,「都到現在了,
你還裝什麼。你要是貞潔烈女,前世你在新婚之夜就自S了。」
我冷冷看向她,「憑什麼是我S?就因為我遭受非人折磨?」
「你和別人通奸,不也認為自己不該S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