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就是我從不求S的原因。」
周瑤萱恍然驚覺。
這一瞬間,某種從未預見的真相,把她撕裂得搖搖欲墜。
她搖搖頭,不知在說服誰。
「付家能生存到現在,背靠的是皇親國戚,霍堯一個白衣起家,根基不穩,鬥不過的。」
可霍堯背靠的,是當今聖上。
哪家士族,最初不是白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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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嘈雜。
我把門打開,就看到十來個士兵氣勢洶洶把院子包起來,其中一個領頭的將領看到我,囑咐下屬:「快去稟告霍將軍,找到少夫人了。」
周瑤萱一臉痴呆,仿佛聽到一個不可置信的名字。
「霍將軍?誰是霍將軍?」
我看向周瑤萱,
「霍將軍,霍堯,我夫君。」
身後忽然勁風帶過,一件裘毛披風裹住我的身子,我抬眸,看到霍堯,動蕩的內心瞬間沉靜了下來。
他眉宇間淬著凝霜凌冽,目光落在我臉上時,卻流淌著春溪融雪般的溫意。
「乍暖還寒,別著涼。」
周瑤萱頓時瘋癲,指著霍堯大喊:「你不是殘了嗎!」
霍堯對她視而不見,摟著我的腰,輕聲道:「寧兒,我們走。」
周瑤萱撲跌下床,「不!霍堯!你的妻子應該是我,你應該娶的是我!」
「今世隻是意外,不應該這樣的!」
「你別走!」
她穿著裡衣就追了出來,此時付澤楷也趕了過來。
他看到我時,瞳孔驟縮,臉色鐵青。
他怎麼也猜不到,我如何識破他的詭計,
又如何安然站在這裡。
「夫君!」周瑤萱雙目衝紅,抓住付澤楷手臂,「你快把周長寧她抓起來!你相信我,她真的是一個蕩婦,你會喜。。。。。。啊!」
我回走衝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抬手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啪!」
周瑤萱的尖叫聲刺破耳膜。
付澤楷眼神一冷,剛要伸手——
「錚!」
一道寒光閃過,霍堯的劍已經抵在付澤楷的咽喉上。
他頓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長!寧!」周瑤萱被我扇得發懵,剛要撲上來撕扯,付澤楷卻猛地拽住她手腕,狠狠一甩——
「砰!」
她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她趴在地上,
不敢置信地抬頭,「夫君你。。。。。。」
我退回霍堯身邊,他利落收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看到我發紅的掌心,眉頭一皺。
「下次讓丫鬟打,別為了髒東西弄疼了自己。」
我乖巧點頭。
沒辦法,太氣了,實在沒忍住。
「夫君!」周瑤萱頂著紅腫的臉尖叫,「你居然幫這個賤。。。。。。」
話沒說完,付澤楷一個眼刀掃過去,她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渾身發抖。
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好女婿」,此時眼神陰鸷得嚇人。
兩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把周瑤萱拖回了屋。
付澤楷轉身時已換上假笑,隻是額角青筋出賣了他。
「霍將軍見諒,賤內剛小產,神志不清。」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不過私闖民宅,怕是不合規矩吧。
」
霍堯拇指慢條斯理撫摸劍柄,嘴角噙著冷笑。
「付大公子不是說,我夫人早就離開了嗎?」他慢條斯理地環視四周,「怎麼,付家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藏在內院?」
「今日賓客眾多,許是哪位與周夫人穿著相似,我看走眼了。」
「姐夫不會為這點小事怪我吧。」
「不怪你?」霍堯突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那我夫人不就白跑這一趟了。」
付澤楷瞳孔驟縮,猛地看向我。
我衝他微微一笑。
他沒想到,霍堯不僅沒S,還等著對他瓮中捉鱉,他更想不到,他的算計是被我利用的計劃一環。
他以為我是待宰的羔羊,其實我才是那個引狼入室的獵手。
就一刻,他似乎明白這點,但已經遲了。
「大少爺!
不好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官兵。。。。。。。官兵把宅子圍了!縣令大人和刑部大人正在芍藥園裡。。。。。。挖、挖東西!」
付澤楷臉色「唰」地慘白,活像見了鬼。他踉跄著後退兩步,突然發瘋似的要往外衝。
「抓住他,押去芍藥園。」霍堯冷冷發話,侍衛即刻擒住付澤楷。
我側首,望向那一處緊閉的房門。
我與周瑤萱微薄的手足情,早已在前世被她那一刀砍斷。
今日,我並不是為救周瑤萱而來,我是為了芍藥下的女子。
付家人,不值得任何女子為他們犧牲。
然而我錯了。
周瑤萱,從來就不值得半分憐憫。
路過芍藥園時,付澤楷臉色慘白,眼神像帶毒的冰錐,SS地鎖著我。
我冷冷看向付澤楷這隻敗喪之犬,
「我說過,你會不得好S的。付澤楷,我很好奇你能在牢獄裡烈多久。」
他前額青筋暴漲,赤目咬牙想要撲過來,被霍堯一腳踹開,當場踹斷兩根肋骨。他蜷如蝦米,臉色煞白。
付家三子及所有家僕都帶著镣銬,被押解走。
忽然一隻大掌擋住我視線,語氣帶著笑意:「娘子,可否賞眼瞧一瞧你的夫君,我可比那廝好看多了。」
我看向他氣宇軒昂的臉龐,笑應道:「將軍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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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霍堯說,他們懷疑付家和朱傑勾結。
但付家隱匿在暗處,從不做第一手交易,但凡剛被查到些蛛絲馬跡,中間那些辦事者,都被詭異滅了口。
要付家S,很容易,要的是各種行賄和通敵的罪證,這樣才能連根拔起無數的毒瘤。
「付家還攀附著其他權貴。
」
「抓這種犬牙,得有由頭,不然偷雞不成,被抓把柄的變成我們。」
「隻要能把他關進刑部或者大理寺,自有辦法。」
前世,付家花圃的芍藥開得異常豔麗,付家人並非愛花草之人,他們卻偏愛欣賞這片芍藥,還專門建了園子,修建亭臺樓閣,把芍藥圍在中間,供貴客欣賞。
我聽著霍堯此番話,當即道:「我偶然得到可靠消息,付家並不愛花草,但他們種了一大片芍藥。」
「那些花,開得特別好看。」
霍堯看了我一眼,即刻心領神會,「總不能直接衝進去挖別人的土吧。」
付家老太爺的S,不正好是個機會。
付澤楷想借此把我困在付家,玷汙我名節,那我肯定要赴約。
隻有老天爺知道,我盼著付家不得好S,盼了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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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家後花園挖出三十八具屍骸,
大部分是女子,還有幾具男童,所有屍骸的年齡,最小十歲,最大的不過十九年華。
根據骨骼掩埋時間,可追溯到五十年前,最新的一具,身體才腐爛一個月。
每一個骸骨,都有不同部位的傷痕。
仵作判定,S前都遭受不同程度的非人N待。
付家全部入獄。
包括在付家別院頤養天年的兩位付老爺。
據說是付家供出了朱監軍朱傑,於是刑部奉旨帶兵搜查朱府。在朱傑的書房角落,搜到了一個漆器螺鈿的匣子,裡面裝滿黃金。黃金下的暗格,藏著幾封涉及叛亂的往來密信。
字跡相符。
朱傑矢口否認,但依然全族被押入刑部。
當付家意識到靠反叛當親王無望,而昔日依仗的權貴不僅不保他,還想方設法S人滅口時,付家供出了所有。
付澤楷也是挺瘋的,要S一起S,誰也別想活。
兩個月裡,多名官員被抓。
而付家因參與通敵叛國,誅九族。
出嫁女子,不受娘家牽連。
午門斬首之前,聽說周瑤萱想見我。
霍堯極力反對,地牢是陰寒之地,說我受不住。
我再三跟他保證,說幾句便走,他才勉強答應。
我披著厚實的狐皮披衣,看到了牢獄裡的周瑤萱。
她形如枯槁,若不是她的聲音沒變,我還真無法肯定眼前的女囚就是她本人。
「沒想到,你願意來看我。」
「你找我何事?」
「我不知道,我就想,見見你。」她蒼老如妪的眼睛,看著我一身貴服,蒼涼一笑。
「你又贏了。」
「你總是能得到男人無盡的喜歡,
我輸得徹底。」
我看著她,「我從不在乎男人的喜歡。」
「我也不是要贏,我隻要活著,體面地活著,有尊嚴地活著。」
她望著我,好一會兒,眼神有些飄,「小時候,你有糖,會分我。」
是的,小時候,她剛入周家,因為長得可愛靈動,我一見便喜歡她,於是把娘親給我買的糖串給她吃。
然後她上吐下瀉,差點S了。
馮姨娘到父親那裡哭訴,說是我故意拿壞東西給她女兒吃。
我被重重責罰,父親認為是我娘親指使我幹的,他們夫妻從此離了心。
「你說,還有下一世嗎?」她忽然問我。
「我希望有。這樣,我能和娘親再做母女。」
她做我的女兒,我好好守護她,讓她享福。
「母、女?」
周瑤萱似乎想到了什麼,
佝偻著身子,頭埋入雙膝,一動不動。
馮姨娘知道周瑤萱毫無可能無罪釋放,怕牽連到自己身上,一次也沒來看過她。
周瑤萱不止說想見我,也說想見馮姨娘。
付澤楷送周家的東西被官府認定來路不明,全都被抄了回去。
自從付家送禮,周家那幾家藥鋪周老爺早就沒心思經營,兩個人在家裡坐吃山空。
現在錢全都沒了,馮姨娘和周老爺日子難過得很。
此時,地牢的入口處,傳來的兩聲敲響。
是霍堯在催我。
我剛在監獄轉了個角,霍堯摟著我離開地牢。
外面,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母親和你的戶籍我已經移出周家,母親的牌位我已經接回來了。」
「還要麻煩夫君,找個合適的時間,替我把母親的墳遷回她的老家泾城,
她說過,她想念那裡的山水。」
他握住我的手,應了聲「好。」
番外
此戰霍堯擢升雲麾將軍,賞賜無數。
張序封為大都督。
與此同時,巡查使朱傑叛國罪證被刑部呈遞了聖上,一幹叛黨及五服親眷,全部問斬,五服以外,流放嶺南。
來年,我把霍府隔壁的空宅買了下來,重新規劃各個房間的用途。
霍堯的書房也擴建了,把隔壁房間打通。
他屋裡都是兵書,不愛別人碰,自己在書房裡整理歸類。
我也去幫忙。
不小心在抽屜的隔縫裡發現一個小盒子,「這是什麼?」
正在整理的霍堯抬眼看了一下,「你和我的生辰八字。當時配八字後,我問娘親索要,收了起來。」
「寧兒,你記得把它放到筆砚的籃子裡,
以防搬了位置我找不到。」
「你留這個幹嘛?」
「還能幹嘛,喜歡你就留著了唄。」
「你都沒見過我,怎麼就喜歡我了,你是喜歡我八字吧。」
霍堯輕笑一下,「說什麼傻話,我在你家藥鋪抓過藥,見過你。」
我愣住。
「所以是你讓母親提親的?」
「那倒不是。」
「我娘聽說你家藥鋪都是你經營,還擴了好幾家,覺得你特別厲害,她就背著我上你家遞帖子。」
「我是見到你相貌之後,才順從我娘向周家提親的。」
「你怎確定我就是周家小姐?」
「掌櫃的喊你小姐,給你看賬冊,不是你還能有誰。」
「隻是當時不知周家有二女,幸好,我們八字都配,老天爺都要我們在一起。
」
我遲疑一下,終於問出口,「如果,你不小心娶到了我妹妹呢?」
「怎麼可能,周家經營藥鋪的小姐不就你一個嗎?」
「我說如果。」
他無所謂道:「可能要麼休了她,要麼冷落她到S吧。」
「反正不能我一個受罪。」
難怪!難怪!
我心頭震蕩。
霍堯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他這樣做也不足為怪。
可他最終還是放過了周瑤萱,他並沒有自己說的那樣狠辣。
我把盒子放下,走到霍堯面前,他剛好抬眸,我親了一下他寬闊的額頭,「將軍,我有點累了,你帶我出去下館子吧。」
他粲然一笑,「遵命,娘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