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該S的應該是付家,隻要有一線生機,我都要活著!」


 


「這就是我從不求S的原因。」


 


周瑤萱恍然驚覺。


 


這一瞬間,某種從未預見的真相,把她撕裂得搖搖欲墜。


 


她搖搖頭,不知在說服誰。


 


「付家能生存到現在,背靠的是皇親國戚,霍堯一個白衣起家,根基不穩,鬥不過的。」


 


可霍堯背靠的,是當今聖上。


 


哪家士族,最初不是白衣呢。


 


23


 


外面突然嘈雜。


 


我把門打開,就看到十來個士兵氣勢洶洶把院子包起來,其中一個領頭的將領看到我,囑咐下屬:「快去稟告霍將軍,找到少夫人了。」


 


周瑤萱一臉痴呆,仿佛聽到一個不可置信的名字。


 


「霍將軍?誰是霍將軍?」


 


我看向周瑤萱,

「霍將軍,霍堯,我夫君。」


 


身後忽然勁風帶過,一件裘毛披風裹住我的身子,我抬眸,看到霍堯,動蕩的內心瞬間沉靜了下來。


 


他眉宇間淬著凝霜凌冽,目光落在我臉上時,卻流淌著春溪融雪般的溫意。


 


「乍暖還寒,別著涼。」


 


周瑤萱頓時瘋癲,指著霍堯大喊:「你不是殘了嗎!」


 


霍堯對她視而不見,摟著我的腰,輕聲道:「寧兒,我們走。」


 


周瑤萱撲跌下床,「不!霍堯!你的妻子應該是我,你應該娶的是我!」


 


「今世隻是意外,不應該這樣的!」


 


「你別走!」


 


她穿著裡衣就追了出來,此時付澤楷也趕了過來。


 


他看到我時,瞳孔驟縮,臉色鐵青。


 


他怎麼也猜不到,我如何識破他的詭計,

又如何安然站在這裡。


 


「夫君!」周瑤萱雙目衝紅,抓住付澤楷手臂,「你快把周長寧她抓起來!你相信我,她真的是一個蕩婦,你會喜。。。。。。啊!」


 


我回走衝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抬手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啪!」


 


周瑤萱的尖叫聲刺破耳膜。


 


付澤楷眼神一冷,剛要伸手——


 


「錚!」


 


一道寒光閃過,霍堯的劍已經抵在付澤楷的咽喉上。


 


他頓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長!寧!」周瑤萱被我扇得發懵,剛要撲上來撕扯,付澤楷卻猛地拽住她手腕,狠狠一甩——


 


「砰!」


 


她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她趴在地上,

不敢置信地抬頭,「夫君你。。。。。。」


 


我退回霍堯身邊,他利落收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看到我發紅的掌心,眉頭一皺。


 


「下次讓丫鬟打,別為了髒東西弄疼了自己。」


 


我乖巧點頭。


 


沒辦法,太氣了,實在沒忍住。


 


「夫君!」周瑤萱頂著紅腫的臉尖叫,「你居然幫這個賤。。。。。。」


 


話沒說完,付澤楷一個眼刀掃過去,她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渾身發抖。


 


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好女婿」,此時眼神陰鸷得嚇人。


 


兩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把周瑤萱拖回了屋。


 


付澤楷轉身時已換上假笑,隻是額角青筋出賣了他。


 


「霍將軍見諒,賤內剛小產,神志不清。」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不過私闖民宅,怕是不合規矩吧。


 


霍堯拇指慢條斯理撫摸劍柄,嘴角噙著冷笑。


 


「付大公子不是說,我夫人早就離開了嗎?」他慢條斯理地環視四周,「怎麼,付家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藏在內院?」


 


「今日賓客眾多,許是哪位與周夫人穿著相似,我看走眼了。」


 


「姐夫不會為這點小事怪我吧。」


 


「不怪你?」霍堯突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那我夫人不就白跑這一趟了。」


 


付澤楷瞳孔驟縮,猛地看向我。


 


我衝他微微一笑。


 


他沒想到,霍堯不僅沒S,還等著對他瓮中捉鱉,他更想不到,他的算計是被我利用的計劃一環。


 


他以為我是待宰的羔羊,其實我才是那個引狼入室的獵手。


 


就一刻,他似乎明白這點,但已經遲了。


 


「大少爺!

不好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官兵。。。。。。。官兵把宅子圍了!縣令大人和刑部大人正在芍藥園裡。。。。。。挖、挖東西!」


 


付澤楷臉色「唰」地慘白,活像見了鬼。他踉跄著後退兩步,突然發瘋似的要往外衝。


 


「抓住他,押去芍藥園。」霍堯冷冷發話,侍衛即刻擒住付澤楷。


 


我側首,望向那一處緊閉的房門。


 


我與周瑤萱微薄的手足情,早已在前世被她那一刀砍斷。


 


今日,我並不是為救周瑤萱而來,我是為了芍藥下的女子。


 


付家人,不值得任何女子為他們犧牲。


 


然而我錯了。


 


周瑤萱,從來就不值得半分憐憫。


 


路過芍藥園時,付澤楷臉色慘白,眼神像帶毒的冰錐,SS地鎖著我。


 


我冷冷看向付澤楷這隻敗喪之犬,

「我說過,你會不得好S的。付澤楷,我很好奇你能在牢獄裡烈多久。」


 


他前額青筋暴漲,赤目咬牙想要撲過來,被霍堯一腳踹開,當場踹斷兩根肋骨。他蜷如蝦米,臉色煞白。


 


付家三子及所有家僕都帶著镣銬,被押解走。


 


忽然一隻大掌擋住我視線,語氣帶著笑意:「娘子,可否賞眼瞧一瞧你的夫君,我可比那廝好看多了。」


 


我看向他氣宇軒昂的臉龐,笑應道:「將軍說的是。」


 


21


 


之前霍堯說,他們懷疑付家和朱傑勾結。


 


但付家隱匿在暗處,從不做第一手交易,但凡剛被查到些蛛絲馬跡,中間那些辦事者,都被詭異滅了口。


 


要付家S,很容易,要的是各種行賄和通敵的罪證,這樣才能連根拔起無數的毒瘤。


 


「付家還攀附著其他權貴。


 


「抓這種犬牙,得有由頭,不然偷雞不成,被抓把柄的變成我們。」


 


「隻要能把他關進刑部或者大理寺,自有辦法。」


 


前世,付家花圃的芍藥開得異常豔麗,付家人並非愛花草之人,他們卻偏愛欣賞這片芍藥,還專門建了園子,修建亭臺樓閣,把芍藥圍在中間,供貴客欣賞。


 


我聽著霍堯此番話,當即道:「我偶然得到可靠消息,付家並不愛花草,但他們種了一大片芍藥。」


 


「那些花,開得特別好看。」


 


霍堯看了我一眼,即刻心領神會,「總不能直接衝進去挖別人的土吧。」


 


付家老太爺的S,不正好是個機會。


 


付澤楷想借此把我困在付家,玷汙我名節,那我肯定要赴約。


 


隻有老天爺知道,我盼著付家不得好S,盼了兩世。


 


22


 


付家後花園挖出三十八具屍骸,

大部分是女子,還有幾具男童,所有屍骸的年齡,最小十歲,最大的不過十九年華。


 


根據骨骼掩埋時間,可追溯到五十年前,最新的一具,身體才腐爛一個月。


 


每一個骸骨,都有不同部位的傷痕。


 


仵作判定,S前都遭受不同程度的非人N待。


 


付家全部入獄。


 


包括在付家別院頤養天年的兩位付老爺。


 


據說是付家供出了朱監軍朱傑,於是刑部奉旨帶兵搜查朱府。在朱傑的書房角落,搜到了一個漆器螺鈿的匣子,裡面裝滿黃金。黃金下的暗格,藏著幾封涉及叛亂的往來密信。


 


字跡相符。


 


朱傑矢口否認,但依然全族被押入刑部。


 


當付家意識到靠反叛當親王無望,而昔日依仗的權貴不僅不保他,還想方設法S人滅口時,付家供出了所有。


 


付澤楷也是挺瘋的,要S一起S,誰也別想活。


 


兩個月裡,多名官員被抓。


 


而付家因參與通敵叛國,誅九族。


 


出嫁女子,不受娘家牽連。


 


午門斬首之前,聽說周瑤萱想見我。


 


霍堯極力反對,地牢是陰寒之地,說我受不住。


 


我再三跟他保證,說幾句便走,他才勉強答應。


 


我披著厚實的狐皮披衣,看到了牢獄裡的周瑤萱。


 


她形如枯槁,若不是她的聲音沒變,我還真無法肯定眼前的女囚就是她本人。


 


「沒想到,你願意來看我。」


 


「你找我何事?」


 


「我不知道,我就想,見見你。」她蒼老如妪的眼睛,看著我一身貴服,蒼涼一笑。


 


「你又贏了。」


 


「你總是能得到男人無盡的喜歡,

我輸得徹底。」


 


我看著她,「我從不在乎男人的喜歡。」


 


「我也不是要贏,我隻要活著,體面地活著,有尊嚴地活著。」


 


她望著我,好一會兒,眼神有些飄,「小時候,你有糖,會分我。」


 


是的,小時候,她剛入周家,因為長得可愛靈動,我一見便喜歡她,於是把娘親給我買的糖串給她吃。


 


然後她上吐下瀉,差點S了。


 


馮姨娘到父親那裡哭訴,說是我故意拿壞東西給她女兒吃。


 


我被重重責罰,父親認為是我娘親指使我幹的,他們夫妻從此離了心。


 


「你說,還有下一世嗎?」她忽然問我。


 


「我希望有。這樣,我能和娘親再做母女。」


 


她做我的女兒,我好好守護她,讓她享福。


 


「母、女?」


 


周瑤萱似乎想到了什麼,

佝偻著身子,頭埋入雙膝,一動不動。


 


馮姨娘知道周瑤萱毫無可能無罪釋放,怕牽連到自己身上,一次也沒來看過她。


 


周瑤萱不止說想見我,也說想見馮姨娘。


 


付澤楷送周家的東西被官府認定來路不明,全都被抄了回去。


 


自從付家送禮,周家那幾家藥鋪周老爺早就沒心思經營,兩個人在家裡坐吃山空。


 


現在錢全都沒了,馮姨娘和周老爺日子難過得很。


 


此時,地牢的入口處,傳來的兩聲敲響。


 


是霍堯在催我。


 


我剛在監獄轉了個角,霍堯摟著我離開地牢。


 


外面,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母親和你的戶籍我已經移出周家,母親的牌位我已經接回來了。」


 


「還要麻煩夫君,找個合適的時間,替我把母親的墳遷回她的老家泾城,

她說過,她想念那裡的山水。」


 


他握住我的手,應了聲「好。」


 


番外


 


此戰霍堯擢升雲麾將軍,賞賜無數。


 


張序封為大都督。


 


與此同時,巡查使朱傑叛國罪證被刑部呈遞了聖上,一幹叛黨及五服親眷,全部問斬,五服以外,流放嶺南。


 


來年,我把霍府隔壁的空宅買了下來,重新規劃各個房間的用途。


 


霍堯的書房也擴建了,把隔壁房間打通。


 


他屋裡都是兵書,不愛別人碰,自己在書房裡整理歸類。


 


我也去幫忙。


 


不小心在抽屜的隔縫裡發現一個小盒子,「這是什麼?」


 


正在整理的霍堯抬眼看了一下,「你和我的生辰八字。當時配八字後,我問娘親索要,收了起來。」


 


「寧兒,你記得把它放到筆砚的籃子裡,

以防搬了位置我找不到。」


 


「你留這個幹嘛?」


 


「還能幹嘛,喜歡你就留著了唄。」


 


「你都沒見過我,怎麼就喜歡我了,你是喜歡我八字吧。」


 


霍堯輕笑一下,「說什麼傻話,我在你家藥鋪抓過藥,見過你。」


 


我愣住。


 


「所以是你讓母親提親的?」


 


「那倒不是。」


 


「我娘聽說你家藥鋪都是你經營,還擴了好幾家,覺得你特別厲害,她就背著我上你家遞帖子。」


 


「我是見到你相貌之後,才順從我娘向周家提親的。」


 


「你怎確定我就是周家小姐?」


 


「掌櫃的喊你小姐,給你看賬冊,不是你還能有誰。」


 


「隻是當時不知周家有二女,幸好,我們八字都配,老天爺都要我們在一起。


 


我遲疑一下,終於問出口,「如果,你不小心娶到了我妹妹呢?」


 


「怎麼可能,周家經營藥鋪的小姐不就你一個嗎?」


 


「我說如果。」


 


他無所謂道:「可能要麼休了她,要麼冷落她到S吧。」


 


「反正不能我一個受罪。」


 


難怪!難怪!


 


我心頭震蕩。


 


霍堯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他這樣做也不足為怪。


 


可他最終還是放過了周瑤萱,他並沒有自己說的那樣狠辣。


 


我把盒子放下,走到霍堯面前,他剛好抬眸,我親了一下他寬闊的額頭,「將軍,我有點累了,你帶我出去下館子吧。」


 


他粲然一笑,「遵命,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