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他睥睨天下時，卻說沒我也行。
他派人打碎了我神像的一刻，我申請了未成年人退款。
二十四小時後，皇子跪倒在我破碎的神像下祈求，覺得我能再一次回心轉意。
他不知道我已經玩上了別的遊戲。
並且在應用市場給了差評。
1
我是一個文字遊戲愛好者。
近年來文字遊戲逐漸沒落，直到 AI 的興起。
文字遊戲的盛世再度來臨。
真正的實時演算，自由度拉滿的文遊出現了。
在《新月》的宣傳 PV 裡，注明可以體驗一百億個男主。
有夠誇張。
本著支持國產的想法，我在第一時間進行購入。
選擇性別後，
出現的是天地的立繪，看起來浩渺而無盡。
【尊敬的 VIP 用戶，現在正在生成您的專屬存檔，這是一條無法倒流的時間線，您的每一個決定都會造成影響。】
【現在請輸入關鍵詞：】
我懷著好奇的心態，輸入了【古代】、【架空】、【朝堂】、【仙俠】、【民俗】、【奇幻】等詞匯。
點下確認後，遊戲開始讀條。
【大乾王朝 336 年，天後被妖人蠱惑，命八大世家建造血月瑤池，以問仙途。】
【遂有徭役徵發、大興土木、埋骨築樓。】
【仙境之下，是民不聊生。】
【朝堂之上，見禽獸食祿。】
【你是一個破舊的泥塑。】
【偶得祭拜而獲得靈性。】
【神與妖在你一念之間。你可以是禍亂世間的根源，
也可以是拯救蒼生的神女。】
【現在，一個小孩來了。】
畫面來到一個破廟，一個小孩走入廟門，跪倒在地。
【你要不要聽聽他在說些什麼？】
點下【是】，畫面定格在小孩虔誠的臉上，「神仙大人，阿爹得罪了村長，被抓去修建瑤池了，求您保佑阿爹快快回來。」
在是否需要朗讀的界面，有購買語音包的選項。
【棒讀：3 元。】
【有感情的朗讀：5 元。】
【完全貼合角色的語音包：15 元。】
【專屬定制語音：30 元每人。】
先忍一忍吧，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下一個立繪，小孩站起身，開始打掃破廟的地面。
下面是兩個選項。
【你受到祭拜。
】
【選項 1：食血肉。】
【選項 2：食香火。】
【選項 3：什麼也不做。】
我點開立繪，這小孩的衣服極不合身，而且有點破舊。
供臺上沒有擺放供品。
第一個【食血肉】細思恐極。
我選擇第二個【食香火】。
【你品嘗了不存在的香火，神力+0。】
【你仍可以選擇食血肉。】
遊戲裡S個 NPC 不是什麼大事。
可他叫我神仙大人還給我掃屋子诶。
我選了什麼都不做，下一秒男孩把掃帚放在一旁，屋子裡已經幹幹淨淨。
他虔誠地拜道：「神仙大人，阿林下次再來看您。希望您也能順遂快樂。」
在他轉身後，忽然彈了一個旁白——【沒有下次了。
】
隨後便是幾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蹲伏在廟門外的豺咬掉了男孩的腦袋，並且衝著我挑釁一笑。
它那雙眼睛我剛才在立繪上看到過，廟外有兩個微弱的紅點，我沒在意。
應該點擊後會出現什麼的。
我習慣性地想要讀檔，忽然反應過來這個不能回檔。
旁白道：
【山野多妖怪。】
【你放棄的血肉落到了豺妖嘴裡。】
【它要走了。】
我一下怒不可遏，得罪了我憑什麼走！
點開道具商城，我直接氪金 6 元。
【你對豺妖使用了一次性道具：五馬分屍。】
【是否生成立繪？】
「是！」
不看立繪我不是白氪了？
下一秒，
洋洋得意的豺妖被廟外的藤蔓綁住、撕扯。
它的臉上湧現出痛楚與驚恐。
【它在求饒，希望你能放它一馬。】
選擇不放過。
它被完全扯開，血肉腸子散落一地。
立繪貼心地打上了馬賽克。
【你處決了豺妖，在它體內發現了指甲蓋大小的妖丹，是否食用？】
這是爆材料了。
神像應該不會拉肚子吧？
點擊食用。
【你的妖力+15。】
【妖力達到兩百即可化形，開啟走出廟門的第一步。】
我點擊查看神像。
【妖力：50；神力：5】
合著我開局就罰站是吧？
要不是這個遊戲限制了存檔生成，我真想立馬重新來過。
退出去到論壇上看了看，
各種開局都有，有些甚至已經解鎖了限制級的遊戲片段。
【囚禁】、【觸手】……
當然，也是帶馬賽克的那種。
我隻能說她們玩得太變態了。
再這樣玩下去，這遊戲遲早被審查。
重新回到遊戲，我接連跳過了七天，終於來了一個提示。
【在附近發現一具無名女屍，可以附體（妖力減 50）。】
總算可以動了，我不帶猶豫地點擊附體。
畫面是一幅幽閉空間，黑黑的。
【你現在在棺材裡面，是否選擇推開。】
那還用問嗎？
不斷地點擊【推開】。
立繪變成棺材外的場景。
抬棺的人遠遠跑開，「不好了，小姐詐屍了！」
這個時候立繪轉到近處，
還有一個人沒走。
他眼睛亮著光，「小雅，你沒S可太好了！你爹同意把你嫁我了。」
他拿著一朵白色的繡球，一頭纏著我，一頭纏著他，「你看，我們能在一起了。」
2
在狀似冥婚的情況下，彈出了幾個回復選項：
【1：誰是小雅？】
【2：誰要和你在一起！】
【3：帶我回家吧。】
【4：你願意為我獻出一切嗎？】
誰是小雅還用問嗎？
第二個選項略顯傷人。
第三個回家是回男方的家還是女方的家？
第四個聽起來有點邪門兒，而且是不是太突兀了。
我點道：「帶我回家吧。」
不管回哪裡，先進入人類社會再說。
變動的立繪上，
男人走了過來，把我攙扶起來，「走吧。」
【回復選項：】
【一：你帶路吧，我跟著。】
【二：你背我吧。】
【三：你抱著我吧。】
一太冷漠，三太親密。
我說道：「你背著我吧。」
男人微笑著，背著我往前走。
行走過程被遊戲省略，在【趕路中】的字樣後，顯示到：
【你已到達五心鎮區域。】
【你在該區域名聲+50，S而復生者，遭人忌諱。】
【建造神像可以點亮區域地圖。是否建造？】
直接選是。
【你建造了神像。】
【你的神像被摧毀。】
這也太光速了吧？
立繪上，一位老者帶著一堆人圍著，
對我們說道：「宗晨，管好你的女人，五心鎮不能供奉除五心神以外的任何東西！」
宗晨將我護在身後，說道：「我會的。」
在眾人離開後，他看著我，「小雅，以後別再這樣做了，他們會傷害你的。」
【回復 1：我就要建！】
令人無語的反骨選項。
【回復 2：他們都在欺負我。】
自動腦補嚶嚶嚶……
【回復 3：（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選擇第三項。
我與他有一瞬的對視。
宗晨心軟道：「在家建一個吧，別讓其他人知道。」
突然覺得自己挺反派的。
【你在宗晨家建造了小型神像，區域地圖點亮一部分。】
點開地圖，
目前除了最開始的破廟和五心鎮部分區域，其他都是迷霧。
回到遊戲。
文字並排顯示著：【門外】、【東屋】、【西屋】、【菜園】、【雞窩】……
點擊【菜園】，有【種植】、【採摘】、【除蟲】、【澆水】等選項。
點擊【雞窩】，有【喂食】、【撫摸】、【放出】、【收蛋】等分支。
點擊【東屋】，有【衣櫃】、【書桌】、【木床】、【地鋪】等物品。
點擊【西屋】。
【你聽到了一陣怪異的咳嗽。】
我根據選項問道：「屋裡有其他人？」
宗晨回答道：「我母親身體不適，住在西屋。她懼怕見生人，你不要去打攪她。」
不讓媳婦兒見公婆，很奇怪呀。
腦補了一下看過的僵屍片、喪屍片，
裡面不會是粽子吧？
暫時沒有去多管闲事，我點擊【修煉】。
得先把消耗的妖力先補回來才行。
【妖力：13/50；神力：5/5。】
【你受到祭拜。是否查看？】
點擊查看。
宗晨給神像上香，「求您保佑小雅健健康康、早日恢復。」
痴情的男人啊，可惜他的小雅不會再回來了。
【你品嘗了香火，神力+5。】
遊戲過去幾天，在與友鄰聊天後，忽然觸發了如下對話：
「聽說了嗎？捕妖隊要來了。」
「捕妖隊是什麼呀？」
「這你都不知道？抓妖怪的。」
「呀！還有抓妖怪的人呢？他們把妖怪抓了，咱們是不是就可以上山採山貨了？」
一連串的對白後，
遊戲顯示到：
【朝廷捕妖隊即將來到五心鎮。】
【神力大於妖力，可以降低被攻擊的概率。】
【妖力大於神力，會增加曝光的可能。】
我眯了眯眼。
這段時間我也沒有白忙活，把鎮子能摸的地方摸了個遍。
目前的狀態如下：
【妖力：80/80；神力：65/65。】
順帶還刷了一下部分 NPC 的好感度。
尤其是鎮上的乞丐，現在都是唯我馬首是瞻。
樂善好施上官雅的名頭，正在五心鎮擴散。
連帶著曾經堵我們的老頭兒，現在都對我改觀了不少。
要是把鎮裡五心神的神像撤下來，我坐上去，神力肯定蹭蹭漲。
現在還頗有難度。
要不出鎮去打打野怪？
說幹就幹。
【你發現了站立的兩腳羊，它似乎前天才從老劉家跑出去。】
【一、攻擊。】
【二、視而不見。】
【三、交談。】
選擇交談。
立繪變成兩腳羊空洞的眼睛，「你從五心鎮出來？那裡有可怕的東西。」
選擇追問。
它說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總之離遠點最好。」
片刻後，【兩腳羊向你發出了交配邀請。】
我看著兩腳羊的立繪，跟西式的羊頭惡魔一樣。
抱歉，我還沒有這麼奇怪的性癖。
選擇攻擊。
3
把兩腳羊處理完已經是很晚了。
它身上的羊皮可以換錢。
其餘的材料也可以在【煉丹】界面進行嘗試。
出貨的概率還蠻高的。
但代價是妖力加神力基本耗盡，身上還掛了一個【疲憊】的負面效果。
回到宗晨家。
一眼就看到他在門口站著。
【他似乎在擔心你的安危。】
「回來啦？快去休息吧。」
他的聲線一定是溫柔的吧？我在想。
我選到：「下次不用等我，你早些歇息。」
他笑道：「你知道的，沒你我不太睡得著。」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替身文學。
等把五心鎮的神像搞定了，我也該換地方了。我不習慣做替身，哪怕是在遊戲裡。
又是幾日，我的神力上限終於到了一百，蓋過了九十的妖力。
應該不用怕什麼捕妖隊了吧？
讓遊戲角色自行掛機，
我寫了一會兒作業。
在我不進行操作時，遊戲的時間流速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一樣。
兩個小時後，我重新打開遊戲。
【你正在被調查。】
【有人嫉妒宗晨能娶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向捕妖隊檢舉了你S而復生的事實。】
哪個？看我不收拾他！
立繪中，宗晨依舊是站在我前面，「各位大人，這是誤會，小雅她不可能是妖怪。」
面相兇惡的捕妖隊員說道：「是與不是，我們自有判斷。如今沿途的妖怪吃了不少壯丁，修建瑤池湊不夠苦力。上頭特命我等進行肅清，上命在此，輪不到你個小小秀才阻攔！」
「再多口舌，將你一並發去徭役。」
真是腐爛的社會，處理妖怪竟然是為了保證苦力。
宗晨再爭辯下去，處境堪憂。
我結束掛機狀態，選擇道：「沒事的，我跟他們走一趟便是。」
如今我神力大於妖力，曝光的幾率應該不高。
宗晨看著我，「可是……」
我說道：「別擔心。」
立繪變動，我被押入了牢獄。
沒有人多審問，捕妖隊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