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你告訴我,要和季染染舉辦婚禮的那一天。」


 


陸見深的臉色一陣青白。


然後低頭自嘲地嗤笑了一下。


 


再抬起頭,他面容冷厲:


 


「程宛禮,我給你機會了,你別後悔。」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絲毫沒有停留。


 


這才是我認識的陸見深。


 


他不過是想不通,一直對他百依百順的我。


 


怎麼會突然不聽話了。


 


還在他朋友面前,讓他失了面子。


 


這才追過來質問我。


 


可一旦被我拒絕,他便沒了耐心。


 


想著給我教訓,轉頭就走。


 


13


 


回到房間,房門剛關上。


 


柯延就將我按在牆上,緊緊地圈在懷裡。


 


他也不說話,

就那麼一動不動地抱著我。


 


讓我聽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抱了很久,我肩膀都酸了。


 


他突然張口:


 


「我們明天就去拍婚紗照,回國就舉辦婚禮。」


 


我們本來就是稀裡糊塗結婚的。


 


根本沒有考慮過婚禮的事。


 


他這一提起,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應該辦一場。


 


畢竟,哪個女孩不夢想穿上婚紗呢?


 


晚上,柯延把我按在床上。


 


親了一邊又一遍。


 


不知疲倦似的。


 


第二天起來,外面風和日暖。


 


柯延約了拍婚紗照,我需要先做妝造。


 


閉著眼睛,戴著耳機。


 


任憑化妝師在我的臉上塗塗抹抹時。


 


一通電話打來。


 


我抬手接通,

陸母的聲音傳來。


 


「小禮啊,你和見深怎麼了?他怎麼突然跟我們說要娶季染染?」


 


沒想到陸見深和家裡攤牌了。


 


他對季染染,是真的情深義重。


 


我睜開眼睛,想了想,平靜地回答:


 


「阿姨,我跟見深早就分手了,他的事我不太清楚。」


 


對面深深嘆了口氣:


 


「瞎說什麼,你都是我們陸家的準兒媳了。」


 


「快別置氣了,去勸勸陸見深,小兩口好好的。」


 


我笑了笑,很有耐心地回:


 


「阿姨,我已經跟別人結婚了。」


 


「而且,陸見深和季染染也已經領了結婚證了。」


 


「他們是合法夫妻,舉辦婚禮是應該的。」


 


陸母自動忽略了我的前半句話。


 


聽到陸見深領證的消息,

聲音陡然尖利:


 


「什麼?他們領證了?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對面一陣兵荒馬亂。


 


甚至能聽見杯子碎裂的聲音。


 


安靜下來後,陸母喘勻了氣,說:


 


「小禮啊,你快過來一趟,我現在就押著他去辦離婚。」


 


「不好意思,阿姨,我在國外。」


 


我語氣平靜。


 


陸母喘了口氣,問:


 


「那什麼時候回來?」


 


我笑著說:


 


「下周就回去。」


 


「回去辦婚禮,屆時一定邀請您。」


 


陸母哎喲了老半天,連連罵我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還放下話:


 


「你錯過我兒子,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不愧是陸見深的親媽。


 


母子倆說的話,

都一模一樣。


 


14


 


我想我是絕對不會後悔的。


 


做好妝造,到了穿婚紗的時間。


 


柯延敲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個很大的禮盒。


 


我問他是什麼。


 


他隻是一個勁地笑著讓我打開。


 


我打開禮盒,裡面放著的。


 


正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那款婚紗。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款?」


 


柯延將婚紗取出,撐開。


 


「你小紅書裡,有收藏過。」


 


我一窘。


 


換了手機號後,我小紅書的賬號也換綁了手機。


 


他順藤摸瓜找到了我的賬號。


 


那我小紅書裡收藏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豈不是都被他看到了。


 


「你全翻了一遍?」


 


「嗯……好幾遍,

沒事就翻翻。」


 


柯延說得很隨意。


 


我卻心頭一動。


 


他似乎,真的很喜歡我。


 


「快去穿吧,為你量身訂的。」


 


「你知道我的尺碼?」


 


問完我就後悔了。


 


化妝師還在,柯延面不改色地說:


 


「我用手量的。」


 


我發誓。


 


我看見化妝師小姐姐偷笑了。


 


拍完婚紗照,累得我癱在酒店裡,一動也不想動。


 


這時,季染染反常地給我發來消息。


 


隻顧著拉黑陸見深,忘記拉黑她了。


 


她給我重新發了一張婚禮請柬。


 


【聽說程姐姐結婚了,那我和見深的婚禮,期待光臨喲。】


 


【你陪了他這麼多年,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我。】


 


【隻能說,

男人永遠忘不了白月光。】


 


她還發了一段視頻給我。


 


酒桌上,陸見深把玩著季染染細嫩的胳膊。


 


對著他的朋友們譏諷我。


 


「程宛禮要不是家裡有點底子,我當初都懶得搭理她。」


 


「隻不過稍微對她勾勾手,她就賴著不走了。」


 


「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了。」


 


「你們看著吧,她遲早早會哭著求我回去,可惜沒機會了。」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結婚了,無非就是氣我跟染染領了證,想讓我去哄她。」


 


「我飛過去給她臺階下她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我已經跟家裡都攤牌了,等她回國想讓我遵守約定就會發現,晚了。」


 


「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


 


我看完後,

又想起他和他媽說的話。


 


我還真的,沒有一絲後悔的感覺。


 


打開設計師剛做好的我的婚禮請柬。


 


我一鍵轉發給了所有朋友。


 


包括季染染,以及一些和陸見深的共同好友。


 


我給季染染回:


 


【不好意思,我們的婚禮撞期了,光臨不了。】


 


15


 


請柬發出去五分鍾,我的微信消息就沒停過。


 


我的朋友們都是滿屏震驚。


 


【怎麼回事?新郎不是陸見深?】


 


【你啥時候背著我們分了手,還又談了一個?】


 


【你消失這麼久,一出現就搞這麼大一事?】


 


我耐著性子跟她們一一解釋。


 


我的朋友們,自然是跟我穿一條褲子。


 


【看著人模狗樣的東西,

咋不幹人事呢?】


 


【早就看出來他配不上禮禮了,三十多歲還跟青梅糾纏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新郎人怎麼樣?你都沒考察就閃婚了。】


 


我笑呵呵地跟她們說。


 


【新郎人很好,我媽早就替我考察過了。】


 


她們都說到時候幫我來堵門。


 


好好考驗一下新郎的真心。


 


一些跟陸見深走得近的朋友,反應就很奇怪了。


 


他們收到我的請柬,一個兩個都裝啞巴。


 


也不回復,也不說恭喜。


 


真沒禮貌。


 


隻是過了十分鍾後,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程宛禮,你什麼意思?」


 


「我發請柬,你也發?」


 


16


 


我看了看電話,想掛掉。


 


陸見深卻說:「你要是不想我結婚,

可以直說。」


 


「染染的身體有好轉了,我可以考慮取消婚禮。」


 


我聽見電話那頭季染染小聲地叫了一聲。


 


「深哥!」


 


陸見深卻像沒聽到,繼續說:


 


「你犯不著用假結婚來氣我。」


 


我突然覺得,跟一些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溝通。


 


真的很費勁。


 


我也沒說話,直接將我和柯延的結婚證內頁,發給了季染染。


 


她自會替我聲張。


 


果然,下一秒,對面的季染染激動道:


 


「深哥,你看,她真的結婚了!」


 


陸見深沉默了很久很久。


 


說了一句:


 


「一眼假,她 P 的。」


 


我無話可說。


 


直接掛斷電話。


 


17


 


回國後去公司上班的第一天。


 


我在停車場遇見了等我的陸見深。


 


他攔住我,有些無措地看著我,詢問:


 


「你真的跟他結婚了?」


 


我前進不得,後退有他的秘書擋著。


 


隻能站在原地,安靜地回答他。


 


「是的,後天婚禮,和你同一天。」


 


陸見深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皺著眉頭,愣愣地盯著我。


 


像是從來不認識我一樣。


 


「你怎麼能跟一個陌生男人結婚呢?」


 


「你能不能對自己的人生負點責?」


 


我笑了,他竟然還教育起我來了。


 


難道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跟別的女人結婚?


 


在他身上耗費了七年青春不夠,還要耗費一生,就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我忍住心中的厭煩,語氣淡淡:


 


「他不是陌生人,

我認識他比認識你早。」


 


陸見深眼神一顫,嘴裡喃喃:


 


「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有什麼好說的,你之前也從來沒說過自己有個念念不忘的青梅啊?」


 


我嗤笑一聲。


 


陸見深的眼神灰暗了幾分,語氣放軟。


 


「我不和她辦婚禮了,離婚也回去辦的,你也把你那邊處理好吧。」


 


我一愣,揚眉看著他:


 


「幹什麼?」


 


陸見深抿了抿唇。


 


「我們和好,還像以前一樣。」


 


我笑出了聲。


 


「別逗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一個二手男人?」


 


陸見深從沒聽我這般諷刺的語氣。


 


頓時眼角泛紅,上來拉扯我。


 


「那你呢,

你就甘願跟一個不愛的男人步入婚姻?」


 


我用力甩開掙脫他,他卻SS攥著我。


 


手腕上傳來的惡心觸碰感,然我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我揚手甩了他一巴掌。


 


「陸見深!我不愛的人是你!」


 


「求求你,滾遠點!」


 


陸見深松開了我的另一隻手。


 


捂著臉,後退了兩步,怔怔地看著我。


 


他張了張嘴,眼角紅得嚇人,結巴道:


 


「宛……宛禮,你是認真的?」


 


「對!從沒比現在更認真過!」


 


「求求你,趕緊娶了你的青梅,滿足她的人生願望吧,別再來糾纏我,我半分關系都不想再跟你扯上!」


 


不管不顧吼出這句話後,我順了兩口氣。


 


陸見深眼神震顫,

似乎有些上不來氣。


 


他扯松領帶,大口呼吸了幾下。


 


聲音顫抖著說:


 


「可是,可是我是愛你的,宛禮。」


 


「我錯了,我之前沒意識到,我這麼愛你。」


 


「知道你真的結婚了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不能接受,我的人生沒有你。」


 


他說得很動人。


 


可我隻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拿出手機,翻開季染染發給我的視頻。


 


播放。


 


「程宛禮要不是家裡有點底子,我當初都懶得搭理她。」


 


「隻不過稍微對她勾勾手,她就賴著不走了。」


 


「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了。」


 


陸見深聽不下去了,臉色慘白地喊道:


 


「夠了,夠了。」


 


我關掉視頻。


 


微笑著,看著他。


 


他兩次張口又閉上,最終隻說出一句:


 


「宛禮,那些不是真心話……」


 


我打斷他,一字一句: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陸見深眼眶湿潤地看著我。


 


我冷笑一聲:


 


「像狗皮膏藥。」


 


最後嫌惡地看了他一眼。


 


我踏著高跟鞋,轉身離去。


 


進電梯後,我看著他呆滯地站在原地。


 


像是久久沒回過神來。


 


18


 


我和柯延的婚禮如期而至。


 


他準備好了一切,我隻用按時起床就行了。


 


打扮完畢,看著鏡子裡穿婚紗的自己。


 


我還有點恍惚。


 


外面車聲響起。


 


朋友們早就在我家樓下幫我堵好了門。


 


我弟抵著門,提著我出事那天,柯延跑丟的鞋,獅子大開口。


 


「能不能贖回去,可就看你的誠意了。」


 


柯延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下一秒我弟看著自己的手機,眼睛都直了。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我在房間裡聽到好大一聲撲通跪地的動靜。


 


「姐夫,小弟給你當牛做馬。」


 


柯延的聲音壓著笑意,吩咐他:


 


「去,給我把門打開。」


 


漫天落下的厚厚紅包。


 


讓之前說幫我好好考驗柯延真心的朋友們撿到手軟。


 


我就這麼輕易地被賣了。


 


去婚禮現場的路上,車子拐出路口。


 


窗外一閃而過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仔細看了一眼。


 


是陸見深。


 


他穿著結婚的西裝,靠在車邊。


 


看著從他面前經過的如流的迎親車隊。


 


臉上是清晰可見的落寞。


 


車子開遠,我沒再去看他。


 


我倒不擔心今天他會來我的婚禮上鬧事。


 


畢竟,他陸家丟不起這個人。


 


19


 


結婚後,我和柯延相處越來越舒服。


 


我從不知道,原來真正的愛人相處起來。


 


是這麼得舒服。


 


絲毫不用費盡心機。


 


也不用時時委屈自己。


 


在我正陷入婚後熱戀的第三個月。


 


朋友給我帶來消息。


 


【禮禮,你知道嗎,

陸見深離婚官司打輸了。】


 


我倒是知道,當初陸見深並沒有和季染染舉辦婚禮。


 


後來,我有意屏蔽他們的消息。


 


再沒關注過。


 


【陸見深三個月前就跟季染染提了離婚,季染染哭得要S要活,就是不同意。】


 


【把陸母氣得進了好幾回醫院,揚言除非她S了,否則別想季染染進家門。】


 


【這時候,季染染懷孕了。】


 


【陸家的保姆說,是季染染買通她,偷了陸見深的那個,自己注射懷上的。】


 


【陸家的臉都丟盡了,卻又甩不掉這個女人。】


 


【陸見深徹底淪為笑柄。】


 


【他為了躲家裡這攤破事,跑去國外散心去了。」


 


【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看著郵箱裡出現的明信片。


 


來自馬爾代夫,

沒有落款。


 


隻有一句話。


 


【馬爾代夫很美,可惜沒有你。】


 


我隨手將其扔進了垃圾箱。


 


我的生活也很美。


 


幸好沒有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