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京淮是爸媽給我選的童養夫。


 


他古板端正,克制禁欲。


 


我從小就喜歡他。


 


可他對我總是溫柔疏離。


 


哪怕我變著花樣勾引,他始終不為所動。


 


直到我那個走失多年、楚楚可憐的妹妹溫清瑤回來。


 


他會縱容她進入自己的領地,會為她準備特殊驚喜。


 


甚至每次二選一中,他都毫不猶豫選擇把我放棄。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不是生性涼薄,隻是對我吝嗇。


 


我終於覺得沒意思透了,決定成全他們所有人。


 


於是我笑著對爸媽說:「婚禮照常舉行,把新娘換成溫清瑤吧。」


 


1


 


病房突然陷入S寂。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覺得我說的話荒唐。


 


而是對視一眼後,

試探地問:「你真的想好了?」


 


我冷笑:「反正你們不是一直覺得虧欠她嗎?」


 


「從溫清瑤回來那一天起,我被迫讓出房間、衣服、父母,從老宅搬了出去,現在我身上唯一她想搶走的,隻剩周京淮了。」


 


我爸皺了皺眉,選擇顧左右而言他:「昨天終歸是你的錯。」


 


「阿瑤醒來後說她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跟你沒關系。」我媽抹著眼淚補充:「舒禾,去跟妹妹道個歉好不好?」


 


「不好。」我譏諷道,「每次她陷害我,你們都會補償她,既然我已經決定讓出周京淮,那她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昨晚宴會,溫清瑤在樓梯口又對我露出那個熟悉的、勝券在握的微笑。


 


她什麼都沒說,因為她知道我可能帶著錄音筆或者開了錄像。


 


但我太熟悉她的把戲了。


 


她 16 歲那年回來後,栽贓陷害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看著她蓄謀已久的眼神,我突然覺得厭倦。


 


「其實你不用那麼麻煩。」


 


說完,我抬腳把她踹下了樓。


 


反正橫豎都是我的錯,不如我自己動手。


 


可我沒想到,她跌倒前拽住了我的裙擺。


 


把我也拖了下去。


 


暈過去前我想,真可惜啊,下次我一定要踹得更狠一點。


 


2


 


我爸聽我說完,眉頭緊鎖,「這麼幹脆就放手?倒不像你大吵大鬧的性子。從小到大,京淮走哪你跟哪,現在說讓就讓?」


 


心口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


 


周京淮是我名義上的哥哥,也是爸媽給我選的童養夫。


 


在溫清瑤走失的第二年,他被帶到五歲的我面前。


 


爸媽說,他會陪著我長大,會好好保護我。


 


他確實做到了。


 


從小到大,他永遠讓著我,對我總是溫柔。


 


我也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喜歡上了他。


 


他確實有讓人喜歡的資本。


 


無論是長相還是人品,都挑不出錯。


 


會包容我所有的小缺點。


 


會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


 


就連溫清瑤回來後屢次陷害我,我決定搬去和奶奶同住時,他也毫不猶豫地跟著我離開。


 


那年我十八,他大三。


 


似乎一切都順理成章,可他拒絕了我,說我還小,要等我再長大些。


 


事情大概就是從那之後開始有了變化。


 


第一次發現異常,是我想告訴他我設計的東西又爆單了,卻看見他在安慰哭泣的溫清瑤。


 


我當場給了他們一人一耳光。


 


後來他解釋說,是爸媽讓溫清瑤來找他勸我回家。


 


他說,他怎麼可能背叛我?


 


好傻啊我。


 


竟然信了。


 


那時愛我的奶奶剛去世,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一個站在我身邊的人了。


 


於是我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開始刻意勾引周京淮。


 


哪怕我知道他是我的童養夫,我們遲早會結婚。


 


但我等不及了。


 


可無論我怎麼撩撥,他總能及時剎車。


 


最動情時,他都會克制地推開我:「舒禾,再等等,我想把最好的留到新婚之夜。」


 


他說,還不到時候,他不想讓我後悔。


 


我以為這是尊重。


 


直到我看見溫清瑤可以隨便進出他創業的公司。


 


看見他為她的生日跑遍全城找禮物。


 


還有,昨晚出事昏迷後,我中途醒來了一次。


 


聽到隔壁病房,周京淮在說話:「叔叔阿姨放心,我會在這裡守著她,你們先回去休息。」


 


護士進來,看我輸液管回血,嘀咕了聲:「你家人一個都沒來嗎?也太不像話了。」


 


我沒告訴她,我爸媽和未婚夫都在隔壁,沒有一個人來關心我。


 


那一刻我才明白,周京淮他不是生性涼薄,隻是對我吝嗇。


 


所以我不想嫁給他了。


 


我不想等結婚後,看著他每天心在溫清瑤那兒,卻為了所謂責任忍不住敷衍我。


 


貌合神離的婚姻,不要也罷。


 


於是我平靜地告訴我爸:「以前是我不懂事。」


 


「現在我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


 


我爸明顯一怔,

探究地看著我:「你就真的放得下?不鬧騰,不非周京淮不嫁了?」


 


「當然不。」我壓下喉間的苦澀,「我要你公司 10% 的股份。等珠寶大賽結束,我立刻出國,保證他們的婚禮不來鬧。」


 


「怎麼樣?跟你親親女兒的婚事相比,我要的不多吧?」


 


3


 


監護儀的滴答聲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片刻後,我爸點了頭:「籤完協議後,你要對這件事保密,在他們結婚前,你出國。」


 


「沒問題。」我應下,「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把被子拉過頭頂,我沒再去看他們的表情。


 


從始至終,他們進來後沒有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眼睛酸澀得厲害,我SS攥著手,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既然這樣,那他們我也不要了。


 


窒息的空間裡,

我把眼淚逼了回去。


 


聽到漸近的腳步聲。


 


下一秒,被子被輕輕掀開。


 


新鮮空氣湧入的瞬間,我猝不及防對上了周京淮的眼。


 


他憔悴得厲害,眼下青黑一片,顯然守了溫清瑤整夜。


 


目光落在我額角的紗布上時,他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餓了嗎?」


 


「你喜歡的粥,嘗嘗?」


 


我面無表情,冷著聲音:「不勞你費心。」


 


周京淮眉頭微蹙,沒想到我會對他這麼冷淡,有些不滿,「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伸手想碰我的傷口,「受傷了還這麼任性。疼不疼?」


 


我偏頭躲開。


 


「她那邊已經穩定了。」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最終落在身側,指節泛白。


 


「我不是來了嗎……」


 


我打斷他,

「我應該感恩戴德嗎?謝謝周大少爺在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施舍我一口粥?」


 


他眸色一黯,氣得胸膛起伏。


 


「溫舒禾,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


 


「那要我怎麼說?」我仰頭直視他的眼睛,「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夠嗎?」


 


「溫舒禾!」周京淮怒極,碗重重放在櫃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們就這麼沉默地對峙,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他閉了閉眼,強壓下情緒:「監控我看了,你踹的她。舒禾,乖點,去跟她道個歉,好不好?」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周京淮,你不如直接S了我。」


 


4


 


他是最知道我受了什麼委屈的人。


 


現在卻要我去給她道歉。


 


真諷刺。


 


溫清瑤走丟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是我媽推她出去玩,接電話時疏忽才讓她被人抱走的。


 


我上高二那年,爸媽奇跡般地找到了她。


 


聽說她過得不好,於是加倍對她補償。


 


我更是心如刀絞,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給她。


 


手把手教她梳妝打扮,帶她學習禮儀知識,讓她融進圈子裡。


 


我以為我們能做一對好姐妹的。


 


可我錯了。


 


起初隻是些小把戲,她會在爸媽出現時,故意在我身邊崴腳。


 


會在周京淮跟我在一起時,假裝不經意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淤青。


 


直到那天,我親眼看見她把自己的校服剪破,然後撲進我媽懷裡抽泣:「姐姐不是故意的……」


 


我氣瘋了衝上去理論,她卻顫抖著手掀起衣袖褲腿,露出觸目驚心的傷痕。


 


「姐姐是不是不想我回家?我乖乖聽話,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於是他們認定是我霸凌她,把我關在小黑屋一天一夜。


 


後來,我們就徹底撕破了臉。


 


從那天起,我學會了隨身攜帶錄音筆,避免跟她獨處。


 


可即便如此,每次衝突後,爸媽永遠會心疼地摟著她對我說:「阿瑤受過苦,你要讓著她。」


 


多可笑。


 


造成她苦難的不是我,卻要我讓出一切來補償。


 


周京淮知道她的把戲,一直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可如今,他也變了。


 


我側身,把粥全部砸在他身上:「滾!」


 


5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


 


周京淮還想說什麼時,被我爸媽叫到了溫清瑤病房。


 


我扯掉輸液管,

自己出了院。


 


躲進了城郊一家私人診所。


 


高燒反反復復,意識時常模糊。


 


睡夢中總聽見有人在我耳邊低語,可睜開眼隻有護士在換點滴。


 


一周後,我回到奶奶給我留下的別墅。


 


剛推開雕花鐵門,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周京淮站在溫清瑤旁邊,而她摘了好些我奶奶生前養的花捧在懷裡,手上戴著奶奶給我留下的翡翠手镯。


 


奶奶彌留之際,把镯子戴在我手上,不停地給我擦眼淚。


 


她說原諒她的自私,她要去陪我爺爺了。


 


她說這镯子會代替她永遠守護我。


 


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衝上去拿包打她。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周京淮擋在她身前。


 


包的金屬拉鏈在他額角上劃出一道血痕,

此刻正在流血。


 


我不管不顧,情緒已經失控:「把镯子摘下來,滾出我家!」


 


周京淮緊緊抱著我,安撫我的情緒:「舒禾,你病才好,冷靜一點。」


 


我要怎麼冷靜啊?


 


我揚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哭著吼道:「這是我家!寫的是我的名字!周京淮,你有什麼資格帶她進來?」


 


「你憑什麼讓她拿我的東西?!」


 


我掙脫他的懷抱,掏出包裡的美工刀就朝溫清瑤衝去。


 


她踉跄著後退兩步,「不小心」摔倒在地。


 


空氣中剩下「叮」的一聲。


 


手镯碎了。


 


鮮花散落一地。


 


這一刻,我仿佛聽見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碎了。


 


雙腿一軟,我差點跪倒在地。周京淮及時扶住我,被我狠狠推開。


 


「舒禾……」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溫清瑤坐在地上啜泣:「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好吵好吵。


 


我大腦嗡嗡作響。


 


「滾!」跪在地上,我顫抖著去撿四分五裂的翡翠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手指也渾然不覺,「都給我滾出去!」


 


周京淮突然抓住我的手指,毫不猶豫含住止血:「別哭了,好不好?我找人給你修,一定會修好。」


 


修不好了。


 


奶奶不會再保護我了。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抽回手,冷冷看著周京淮這個罪魁禍首:「她搶走了我的所有東西,你滿意了吧?」


 


「什麼?」他眼眶微紅。


 


理智回籠,我抖著手撥打了 110:「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盜竊貴重物品。」


 


6


 


警局的燈都照不出此刻所有人的狼狽。


 


爸媽匆匆趕來,就去安慰溫清瑤:「沒事的,她把你踹下樓,你摔壞她的破手镯,互不相欠。」


 


饒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疼啊?


 


我爸去交涉:「都是一家人,小孩子們打打鬧鬧的,就是個誤會。」


 


他們一家人坐在一邊。


 


我孤零零的,仿佛被全世界遺棄。


 


哦,畏罪的周京淮在我身後,不敢靠近。


 


辦案的小姐姐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你要撤案嗎?」


 


我搖頭。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不想吵了,好累。


 


既然得不到愛,那我就要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足夠讓他們後悔。


 


「私闖民宅,盜竊財物,我這麼討厭她,當然想看她去坐牢了。」


 


我爸青筋都快暴起了:「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