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事後,我跪求了自己的父親,讓他幫忙聯系著名的修復大師幫忙修復手镯。
命運的齒輪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錯位,從此所有的軌跡都偏離了既定的方向。
他從小就守在身邊的女孩,徹底和他分道揚鑣。
每晚他都心疼得睡不著覺。
一遍一遍回憶他們的日常。
他每天最開心的就是從偵探那裡拿到溫舒禾的照片。
看她恢復正常,看她開心地笑。
就好。
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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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
這邊的產能不夠。
我還是決定回國。
反正我隻答應結婚前走,又沒說不回來。
現在溫慶良隻有討好我的份兒。
畢竟周京淮和溫清瑤沒成,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跟鹿曉分析了一下,估計是周京淮的父親承諾過會給他什麼重大的利益。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要把溫清瑤嫁給周京淮。
鹿曉嘆氣:「查不到那天的事情,一路的監控都壞了,我給你的保鏢莫名被打暈,周京淮他爸幹嘛要針對你!」
這段時間我想了想,我被綁架前溫清瑤說周京淮會幫她出氣,再加上綁走我的人叫始作俑者周爺,我就被誤導,以為是周京淮做的。
可是他們沒有結婚。
那他就沒有了動機和理由。
所以隻能是周京淮的爸爸做的了。
「咱們就這麼放棄了?」
我聳了聳肩:「人家比咱厲害,你敢去動?」
鹿曉撇嘴:「爹的,就這麼算了?」
「沒事兒,這個周爺我暫時沒動力搞,但我爸我還是可以的。
我準備了一份大禮送給他們。」
親愛的爸爸。
既然這個董事長你不願意讓我做,那我隻好自己搶了。
我開了一場直播發布會。
把從 17 歲到 24 歲,溫清瑤所有陷害過我的事情都以各種監控、錄音及視頻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大家隻知道我被抄襲的事。」
「但其實在這之前,我們就已經非常不和了。我同情她的遭遇,可是她沒理由在我身上搶東西。我讓出所有,包括父母,包括未婚夫。」
「相信大家都知道,原本我跟周京淮是要結婚的,可臨時他們把新娘換成了溫清瑤。」
「他們說是因為我要了公司的股份,把未婚夫拱手相讓。」
「可股份本來就是他們為了堵住我的嘴,自己籤的。律師、公證處都可以作證。」
「而婚禮我沒去參加,
是因為我被綁架了。」
話說完,記者朋友們瞪大了眼睛。
鹿曉眼淚已經流了出來,還是在臺下鼓勵我。
後面的屏幕上,放出了那天我的慘狀。
全身被綁住,滿身泥汙,兩邊嘴角的血流出來又凝固。
我蜷縮在地上,手腕上的血流得太多,在地上呈現出一圈暗紅。
醫院的確診單也顯示了我的傷情。
「沒第一時間報警,是因為我一直在國外養病。」
外面的大門已經開了。
我爸媽帶著溫清瑤想要上前阻止,被安保攔住。
我哭泣抹淚:「不得已召開發布會,是因為這一次是綁架,下一次可能就是暗S了。」
「畢竟我是溫家長女,如果我不見了,繼承人自然就是二女了。」
「我想保護自己,
也相信警察叔叔會給我討回一個公道。」
溫慶良開口說話前,穿著制服的人民公僕剛好帶走了他們所有人。
既然沒辦法搞掉背後那個綁我的人。
那總有一個人該背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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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預料到了網上會有一場大的腥風血雨。
就是要這樣,把事情搞大,搞得越大越好。
我就不相信他爸還有隻手遮天的能力。
去做筆錄前,我在後臺被周京淮攔住了。
好久不見。
他好像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了不少。
開口的聲音一片沙啞:「舒禾,我們聊聊,好不好?」
綁架案他從逃婚那天就一直在追查。
可是根本沒有任何線索,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計劃。
他懷疑過溫清瑤,
也去試探過,可是沒有任何證據。
他甚至低著頭去求了周明德。
那人冷冷道:「為什麼不是因為她跋扈的性格,得罪了別人被報復呢?」
才不會。
他懷疑過周明德,父子決裂那晚,還偷偷在他書房安裝了竊聽器。
可沒有任何的消息。
今天看到舒禾開發布會,他馬上就趕了過來。
那天聽到助理說她坐輪椅離開時,他就已經痛得沒法呼吸。
如今照片放大那麼多倍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心像是被人深深挖走一樣。
他突然想起溫奶奶離世前,老人把他們的手疊在一起。
「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
「阿淮,奶奶要去陪爺爺了,保護不了我們家舒禾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她。」
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
可他是怎麼照顧的?
如果沒有他的自作主張,是不是她就不會受這種苦了?
如果他及時跟她說清楚,溝通好,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
這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的女孩啊。
他怎麼。
他怎麼。
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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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擋在前面:「我家舒禾跟你沒話可說。」
周京淮眼神近乎哀求:「就幾分鍾,行嗎?舒禾,我永遠也不可能害你的。」
我其實一直很煩糾纏不清。
既然決定放下,我就不想回頭了。
不然,我這些時間流過的淚,受過的傷,算什麼?
我轉身,他叫住我:「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害你嗎?我幫你,好不好?」
安靜的房間裡,
我和周京淮坐在沙發兩端。
他想靠近我,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有話快說。我還要去警局。」
他眼裡有晶瑩閃爍,一眨眼,兩滴淚就流下來。
我攥緊手指,別開眼。
我這人吃軟不吃硬,最怕周京淮的示弱了。
於是我作勢起身:「那我走了。」
「別。」
他擦了擦淚,開口:「周明德有哮喘病,他出獄後,機緣巧合,溫清瑤救了他一命,所以他給了她三個願望。前兩個願望他交給我去做,是因為我有求於他,不想以溫家養子的身份娶你。」
我側眸:「她怎麼會知道他有哮喘?」
「不清楚。」
「一直沒有第三個願望,他交給我去辦。後來我猜,溫清瑤最後要求他的事,就是綁架你。」
我之前怎麼都想不通,
為什麼沒見過面的周明德會這麼對我。
原來如此。
「你應該也查過,線索從那晚就斷了。我在他房裡安了竊聽器,也沒找到證據。」
「不,馬上就有了。」
狗急了會跳牆的。
「我現在就去刺激她。」
「我跟你去。」
「不用了。」我回頭,「周京淮,我們就到這裡了。」
去做筆錄的路上,鹿曉開的車,「周京淮一直跟在身後。」
「別管他。」
我正在看網上的輿論,非常奇怪。
一會熱度上,一會被壓,反反復復。
猜測應該是周明德又下場了。
我笑出了聲。
「怎麼了?」鹿曉問。
「周京淮他爸要報恩,把自己的兒子獻了出去。
」
「我爸媽想彌補過錯,選擇讓我承擔所有不公。」
「你說他們好不好笑?一個溫清瑤,把他們玩得團團轉。」
剛說完,我的郵箱裡突然彈出一封新郵件。
匿名發來的,留言隻有一句:「對不起,以前說過你壞話。希望能幫到你。」
24
警局裡,任憑我爸媽怎麼說,我都不松口撤案。
他們跟綁架案沒關系,被放了。
但是溫清瑤作為最重要的嫌疑人,還要繼續待著。
走出來,沈雲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舒禾,清瑤她不可能……」
我不想聽了,因為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隻是面無表情看著她:「媽,這應該就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她呆了一瞬,
眼淚奪眶。
溫慶良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埋怨我:「公司現在亂成一鍋粥,股價不停跌,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那爸這個董事長做得也太不稱職了。」
「沒關系的,你很快就會退休了。」
他表情慌張:「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就在剛才,我把收到的那封郵件發給了周京淮。
又給他說了,那天我聽到那人遠去的腳步聲,一輕一重,是個練家子。
半晌後,他回復了我:「我知道怎麼做了。」
第三天,一條視頻火爆全網。
周京淮拿著身份證實名舉報自己的父親買兇S人,參與針對我的綁架案。
他放出了竊聽器裡的錄音。
先是溫清瑤的哭泣:「周叔叔,你救救我,
我不想坐牢。」
周明德冷笑:「給你的三個願望已經全部兌現了。」
「雖然我是讓您幫我教訓溫舒禾,可是實際操作的人是你啊!」
周明德直接掛斷了。
他處理得幹幹淨淨,沒人會懷疑他。
但他漏了一個人,不被掌控的周京淮是一個變數。
幾乎是溫舒禾一說出那人的特徵,他就知道是誰了。
是他父親身邊的保鏢。
左腿瘸了。
於是他馬上調轉車頭。
終於在那人房間裡找到了溫舒禾的手機,以及當天他發給自己父親的照片。
人贓俱全。
他們或許沒想到,溫舒禾會報警。
以為她會吃啞巴虧。
或許以為她就算查,也不可能查到什麼。
可是太自負的人,
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周京淮先寫了舉報信,怕熱度不夠,馬上就實名在網上揭露。
周明德被帶走那天。
聽了一段錄音。
是溫清瑤和朋友喝醉後的吐槽:「她溫舒禾爭不過我的,因為周京淮的父親會幫我。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我拿什麼輸?為什麼會幫我?因為我故意讓他花粉過敏後哮喘犯病,然後救了他一命。」
周明德愣住了,半晌後哈哈大笑:「我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算計了。」
為了報恩,拆散自己兒子的姻緣,被他怨恨。
人到晚年,沒有一個親人在他身邊。
他想起周京淮母親離開時說的話:「周明德,你這個人遲早會孑然一身。」
一語成谶。
迎接他和溫清瑤的將會是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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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淮來找我了:「你想做什麼,
我都會幫你。」
雖然他大義滅親,我是感激他讓我少花了功夫。
可一碼歸一碼。
「其實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顯得我好像多在乎一樣。」
「可是周京淮,你當初有無數個瞬間可以告訴我真相。」
「我隻是,隻是不想你因為我受到傷害。」他低著頭,碎發遮住微紅的眼。
「但是,你以為的保護也讓我受傷了。」
「對不起。」他攥緊手指,「我恨不得替你去受苦。」
「真的,我們一起長大,我怎麼可能不愛你了。」
「怎麼可能……背叛你。」
好煩。
最討厭別人跟我打感情牌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相信那幾次你有不選擇我的苦衷。」
「可我是實實在在被丟下的那個人啊,
你都不站在我這邊了,我怎麼會不心痛呢?」
沒有溝通,沒有解釋。
就算是青梅竹馬的感情,也會因為一次次失望而把感情消耗。
「對不起。」他聲音哽咽,「我會彌補的。舒禾。我們十九年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我搖頭:「不過十九年。我才 24 歲,以後會遇到很多人,比你更好的人,比你更愛我的人。」
「可我再也遇不到你這麼好的人了。」他彎著腰,泣不成聲。
我別開眼:「阿淮哥哥,我們就放過彼此吧。」
「我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縱容和保護。」
「現在,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